3、三 ...
-
三
学校会在夏天到来的时候准备那异常盛大的艺术节。
据说这是建校以来就有的传统节日。
据说在台上表演的人都会在学校里一夜成名。
据说艺术节5年举办一次，不办得盛大也太对不起它每五年才能出现一次的机会了吧。
直到现在幸川还没弄明白，苏浅林到底有什么料值得那么多女生去追捧，送星星送月亮的。不是说理科的男生都很矜持都很喜欢在室内演算来演算去，或者都很热衷于这样那样的编程啊研究啊什么的，为什么苏浅林有那么多的时间在篮球场上洒汗水给女生看？
“啊呀，阿幸你也有在篮球场边望夫的一天，哦，难不成喜欢上了那个什么苏浅林？”
“臭丫头，开始学会取笑别人了嘛。幸式三十六掌，接招！”
漂亮的三分球，球场边溢满了女生的尖叫。可是怎么也抵不过远处那对活宝嬉笑打闹的样子让人愉悦。
接过队员递过来的水，苏浅林拍拍顾明曦的肩，戏谑地说完“幸川的赔礼还有给我的赔礼，别忘了”便径自走到幸川面前，努了努嘴，神态自若地说，“明曦说他有事找你”，对着来人不怀好意地笑笑。幸川看着眼前这个人，右眼皮不安地跳了跳，“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幸川不情愿地猜着。
坐在比较靠前的嘉宾席上，幸川无聊地打着呵欠。也不是什么大事嘛，干嘛说得那么正式，无非就是邀请来看个表演罢了，顺便道个歉。可是看看身旁季棉仿佛期待着什么的眼神，幸川再一次怀疑起这个艺术节的精彩到底在哪里。
“啊，有可能幕布不是绿色的原因。”
“死小孩，严肃点好不好。”当头一个爆栗，随即就倒在季棉大腿上装死鱼状。
“让我睡睡吧，这里好软。”
“摄像机就在你旁边的旁边的过道上，真的要睡吗？”
什么状况！幸川挥了挥身旁的空气，试图让它能够流动，大家都憋着一口气不出，用不着空气都静止吧，在等什么吗？难怪呼吸不畅，睡得好好的都是给憋醒的。季棉拦截下在空中乱动的双手，指着钢琴上的顾明曦说，“理科班第一次出人表演钢琴和油画‘合奏’，好好看。”恍然大悟的幸川立马坐直，“眺望”起远方。嗯，弹钢琴的是顾明曦画画的是苏浅林。嗯？是顾明曦和苏浅林！瞪着大眼睛望向季棉试图寻找答案。季棉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望向舞台，撑着额头说“眼睛都快掉下来了，大眼怪。”
原来大家都是来看苏浅林的啊，重新又跌坐回靠椅上的幸川无不失去兴趣地开始寻找下一个睡意。只是，那个调色盘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就是少了些什么。
--------------------7.14更新-----------------------
“喂，你是猪吗？天天都在树下睡觉，幸伯的躺椅不只是做给你用的！”
“哦就你不睡觉，睡觉就是猪的话那你早几百年就是猪了。”
“穿个裙子还露三角裤的小屁孩，鬼话那么多——”
……
又是夏天，又回到了老家的大树下，又伸着长长的脖子望着爸爸远去的身影，又和奶奶一起等月光。妈妈在一次重病后早早离开，爸爸工作忙又照顾不来小孩，只好放回老家“圈养”。幸川每天下午都会等爸爸的电话，虽然电话是老旧的旋转盘，可一点都不妨碍她把那几个城里的数字拨得又快又准。有时候是等电话，有时候只是在巷子门口坐着，当夜幕慢慢降临，绛紫色的天空泛着油画般的晚霞时，小幸川就自己端起凳子往回走。经过那颗大树，照旧是一句话——大树爷爷，爸爸明天就会来接我回去的，是吗？
小幸川只是每天下午在那个时间像执行编程那样开始等，就是单纯地在等，因为知道爸爸总会来的。但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田间干坏事，在大树下或者绿荫里和一个又胖又矮的、勉为其难地称作兄长的“喂”斗智斗勇中度过。有时是偷偷挖泥土里的蚯蚓用来比赛钓青蛙，当然一般都是经验丰富的男生取胜，但总会被幸川嚷嚷着放生；有时又会把别人围好的栅栏推出一个小口，让鸭子们进去，几乎都是被“喂”救下来，没有名字，但每次“喂”出来总有人应……哪里像现在，轻轻的一个等待刹那间就会让人变老。
印象中的最后一次对话——
“睡睡睡，又躲在这里睡。”
“我敢保证，哪里都找不到那么好的睡觉的地方，又绿又凉快。”
“你能不能别让我天天都听到‘绿’这个字……”
“除非你看不到绿，那就别指望我不说‘绿’。”
“……本来就不绿。”
“怎么不绿了，你说，大树不绿吗？”
那次的拌嘴是唯一一次以幸川完胜告终。男生瞪了幸川一眼就把视线转向大树，她没有注意到男生嘴边的叹息，还自我感觉良好地数起绿色的种类。在第二天早晨看到爸爸的出现之后立马忘了这一个半月的玩伴，也忘了追究他“居然”败给幸川的原因。
——是了，为什么那么怪，因为那个画盘上没有绿色！
苏浅林会是“喂”吗？幸川尝试找出一点点的关联，可是哪里只“一点点”，哪怕是“女人的直觉”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依据都显示出“很多”关联——玩闹起来的熟悉度，他眼角的黠笑，就连鼻子在思考时微微皱起这样的小习惯都那么一致。喂，你以为你是缩小的工藤新一吗！可是，小时候明明又矮又黑又没有绅士风度，要不要变化那么大啊？
季棉一转头就看到眼睛直瞪瞪走神的幸川，唉，八成这小孩又脱线了，季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早在顾明曦提出邀请的那个傍晚，季棉就一手软一手硬地问顾明曦邀请的原因。真希望阿幸能够看出来这是他俩想到的“赔礼”，而不是简单当做消遣的娱乐。可是，为什么苏浅林也要那么热衷于参加呢，明显这个赔礼的重心在画画而不是弹奏吧？季棉想不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