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21、绝望的一夜

　　徐毅却立刻对她的举动有了感觉。目光如电朝她看来，那是一双怎样陌生的眼睛啊，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仇视，像一把冰刀，刺进心里。

　　他看着思悦，忽然大笑出来，透着深深的讥嘲和冰冷，“你怕什么？你知道我那一刻的感受么？像是整个人堕入了冰窖里，那才是怕，真正的怕！”他忽然踉跄着站起来，走向思悦，“我最敬仰的父亲，我最依赖的阿姨，原来早就有了关系，我的母亲，是因为撞见了他们的奸情而死的，我日日夜夜跟仇人在一起吃饭生活，还默许他们堂而皇之地登上台面，我就是个傻子，我就他妈是个傻子！”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完全没有注意思悦一张脸已经是苍白如纸。

　　思悦极力平稳住自己的气息，别过脸不敢看他，颤声道：“徐毅，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啊，我相信，他们肯定是后悔过的，否则怎么会等这么多年……”

　　只听砰地一声碎裂声，徐毅狠狠把手上的酒瓶摔到地上，有一小枚碎片弹到思悦的手背，划出一道血痕。“你给我住口！我不准你帮他们说话！我不会原谅他们的，你以为我还叫他爸爸是为什么？你以为我忍气吞声来这酒店是为了什么？这几年来我就是不让他们得逞，我就让他们在一起也痛苦，那个女人无非是看上我们家的财产罢了，我就要她一辈子都进不了门，空为酒店打工却一个子儿都分不到！”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笑了起来，似乎很是满意现在的结果，他看思悦已经退到了墙壁，纤瘦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由上前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

　　他一下子呆住了，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哑着声道：“你，怕我？”

　　思悦几乎就要哭出来，连忙摇着头说：“不怕。”话音刚落，便觉浓浓的酒味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脸和她一下子凑得很近，他似乎是在审视着什么，她不敢动，忽然听徐毅嗤笑一声：“你们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喜欢骗人，永远不说真话，我以为你会不一样，原来全天下的女人都是这样。”

　　思悦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推开他就往门口走，徐毅见她前面都是瓶子的碎片，便伸手把她拉了回来。他紧紧抱住她，然而她却害怕到了极点，只是拼命挣扎着，一不小心摔到了地上，原先膝盖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她却也不去看，只是撑着手站起来，又往外面跑。

　　他看着思悦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怒火，他用力抓紧她的手腕，又把她拉回到自己面前，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你就这么怕我，连自己的伤都不顾了，也要急着离开我？”然而她根本没有听清他的话，只是拼命地想推开他，指甲抓破了他的手臂，留下五道血痕，可是他就是不放手，反而紧紧抱住了她，放轻了声音说道：“你别怕，我只是喜欢你，思悦你知道吗，我早就喜欢你了，你今天就陪陪我说说话，不要这么快就走好吗？”

　　怀里的人一下子停止了动作，然而不过一瞬，却又更用力地挣扎，她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徐毅，你让我走好不好，你让我走好不好……”

　　徐毅一下子愣住了，稍稍松了手，直直看着她，一双眼睛渐渐染上了绝望，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连这么小的要求你都要拒绝我，为什么……”他的声音忽然越来越大，到最后已经充满了愤怒，“为什么……为什么！”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把她一把扔在了床上，欺上去亲她的脸，那是炽烈的不带怜惜的吻，还带着酒气。思悦紧紧抿着唇，一种无法抑制的抗拒感涌上来，她的双手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只是绝望地挣扎，她发了狠般去咬他的嘴唇，直到咸咸的味道漫上舌尖。她失了力气，终于哭了出来，可是徐毅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去看她，只是霸道地在她的脖颈间留下自己的印记，不顾一切地攻城掠地。

　　外面的天空响过几声闷雷，雨终于落了下来，大滴大滴打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开学的时期火车上总是爆满，萧峰站在过道上打着瞌睡，不时还要为列车员推的小车子让道，心里不由格外想念和思悦在一起坐车的时候。她总是很早就买好票，所以每次他们都能坐上位子，从未曾体会过这种折磨人的感觉。

　　好不容易熬了十几个小时，萧峰只觉眼睛干干涩涩的，下了火车后又检查了一下包里的盒子，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便坐公交到思悦的学校去。

　　到了的时候还是一如当初他陪思悦来的时候那样热闹，有很多新生脸上带着新鲜和好奇地四处张望，不知怎的忽然就有了一种青春老去的感慨，他摸摸自己细小的胡茬，忍不住自嘲一笑。

　　思悦的寝室楼对于他来说已是再熟悉不过了，他轻车熟路地来到楼下，打了个电话给思悦寝室，思忖着第二天她就要开学了，应该便是在学校才对，怎知是刘湘云接了电话，她一听是萧峰，不由很是热情：“萧峰啊，我今天刚到的呢，没见到思悦啊，不知道去哪了。”

　　萧峰不由很是失望，又看了看手上的盒子，无可奈何地说道：“那你下来一下成吗，我有东西给她。”

　　他把盒子给了刘湘云，又随便聊了两句，便打道回府，北京的秋天算是真正到了，一阵风吹来，细沙差点迷了眼，萧峰还穿着单衣，不由感受到一丝凉意。他原本满是希望地找她，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不由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刘湘云拿着萧峰给她的盒子回了寝室，把它放在思悦的桌上，便开始蹲着收拾自己的行李，里面有新买的衣服还有从家里带来的小吃，她心里高兴，忍不住又把衣服展开来看，在自己身上比对着。

　　由于门是虚掩的，她又忙着自己的事，所以当她忽然一抬头，看见思悦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不由着实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假意怒道：“思悦，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不出声的！”然后又起身抱了抱她，笑道：“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思悦只是看着她笑，可那种笑容却是有些虚无的，刘湘云看她脸色有些苍白，黑眼圈也极是严重，不由疑惑道：“你怎么了？”

　　思悦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有点累了。”

　　她的声音极其喑哑，像是很久没有开过口一样，刘湘云愣了愣，顺手在桌上拿了一瓶在火车上没来得及喝的矿泉水给她，“瞧你，本来那么好听的声音怎么都成这样了，快喝口水吧。”

　　思悦点点头接过来，缓步走到自己的桌旁坐下，喝了一小口水，便开始发着呆，刘湘云继续收拾着东西，看她那样子不由道：“对了，刚刚萧峰来找过你。”

　　思悦的身子微微一颤，心里的那丝隐痛像是被无限地扩大化，她抓着瓶子的手一下失了力道，水猛地冒了出来，只听刘湘云续道：“喏，你桌上的盒子是他给你的，也不知是什么好东西，他一下火车就给你送过来了。”

　　她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盒子，很普通，像是有些年头，有一种朴素温暖的感觉。她把瓶子放下，伸手把它打开，里面原来还包着一个食盒，隐约传出一丝香味，她心里一动，连忙打开来，果然便是一块块黄色的酥糕，样式并不精致，然而她的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记得小的时候外婆常常抱着她，喂她吃着酥糕，所以她格外想念那种味道。后来妈妈看她喜欢吃，于是常常做给她，然而她没有外婆那样手巧，做出来的形状总是有些怪异，可是味道却是极好的，每一次思悦都喜滋滋地带着去学校，分给几个同学吃。这几年她回家回的少，对这酥糕的味道也愈加想念，以为至少要到过年才能吃得着，没想到萧峰竟帮她带了过来。

　　思悦拿起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嚼着，那味道是再熟悉不过的，唇齿间尽是清甜，可是却衬着那心中的苦涩愈发明显，她极力地去拭，可是泪水怎么都不能控制地落了下来，有几滴印在糕面上，被吸了进去，形成深色的泪痕。

　　思悦只觉这空间让人太也压抑，又恐被刘湘云看到，便起身便向外跑去。

　　她疾步向学校大门方向走着，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也许连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急着是为了什么，可是她现在只想要去找萧峰，可是找到了又能做什么呢？她不知道，或许只是一面就好了罢，只是一面，就能让她忘记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