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游戏》晴天夜心

2、噩梦

　　其实，我当初并没有同意，可是当我看到她拿起了我的钱包走向点餐台的时候也并没有反对。不，不是没有反对，根本就是惊呆了！难道10年的闭关之后，世界变成了这样吗？算了算了，反正本来就是“放假”出来适应社会的，就开始“适应”吧。而且，她挺漂亮的，而且，　　她头发的香气很迷人，而且……等等，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嗨！”她一面狼吞虎咽（或者是由于社会步调又加快了？），一面含糊地说，“你家住哪儿啊？”
　　我家……我努力回想今天早上才拿到的假期临时住址。
　　“吾悟渡以街切渡。”
　　“什么？”我的思绪被她的怪声拉了回来。
　　“吾悟渡以街切渡！”她满嘴的汉堡在阻止她发声，还是她使用了新的语言结构？
　　当我在努力地加以理解的时候，只见她睁大了双眼（她琥珀色的眼睛很美……天啊我在想什么？），很生气的样子瞪了我十秒钟，然后“咕”的一声将满嘴的东西一口咽下，对我大吼一声：“我要到你家去住！！！”
　　这次我听懂了，于是乎，我可怜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我想当时我的大脑有了暂时的思维停顿，所以我不知道那时我是如何被她挽着手臂走出快餐店的，而且在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走到了家门口。现在，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以致我每日噩梦不断。虽然我已经过了10年与世隔绝的日子，但我还是觉得不论社会开放到了什么地步，像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不对的，更何况我根本不认识她！于是我不断作着努力——
　　“小姐……”
　　“我叫Li。”
　　“好的，Li，我想……”
　　“想吃什么？给，我刚做的冰激淋三明治。”
　　“不，我是想……”
　　“想穿这件衣服吗？给你。”
　　“不！我想说的是……”
　　“啊！你上班要迟到了！”他把衣服皮包三明治塞到我怀里，然后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外欲哭无泪了……
　　天啊！我该怎么办？不过……这三明治挺好吃的……

　　后来，我向我现在的同事们咨询这个情况的正常性（我休假期间在一家小报社当科技专栏的临时编辑）。然而他们听到后都对我露出暧昧的微笑，女同事开始对我避而远之，两天后，尊敬的领导同志找我谈话，说了一堆我听不太明白的什么作风、倾向和报社的形象问题之后，终于讲了句我听得懂的话，就是让我做检讨写检查并且回家反省一星期……
　　拜托！我才是受害者啊！他占我的屋，睡我的床，让我吃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总在晚上给我讲鬼故事害我夜不能寐，严重影响我的大脑健康！（哭……）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是在放假啊！是在适应社会，在享受人生！我需要“正常”的生活来舒解每日高速运转的大脑！而我现在几近崩溃的边缘……

　　看来之社会进步之后，人情也更加淡薄了。没关系，我可以去求助于执法机关！
　　于是我找到了公安局（还好仍是叫这个名字），当我向尊敬的警察先生诉说了我的苦难之后，他开始查实我的身份。当他发现代表我的身份的那个号码所显示出的结论不正常的少（我的真实的身份当然不能暴露，现在用的是组织提供的临时身份证）而且我的外表与身份证上近四十的年龄严重不符。于是怀疑我是间谍！并对我进行了进一步的盘问与审查。所以我被迫在一个小房间里度过了两天……
　　我不得不说，现在与以前比起来，对公民的监控确实提高了不少。从出生，不，是从怀在妈妈肚子里开始，一个号码就代表了一生，不论是竞赛得奖还是偷拿过超市的糖果都会有记载。一般的伪造身份证成为不可能，一旦犯罪会在第一时间]被确认身份并遭到通缉，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犯罪。这的确挺好的，不过对于现在的我则是一场灾难！
　　后来是因为错过了与上级联系的固定时间，我伟大的头儿找到我，证明了我的身份并提供了合理的解释之后，我终于结束了我的牢狱生活。但是，当我正满含热泪要向我敬爱的领导表示感激之情时，我被告知由于自身的失败三个月的假期被扣除一半！苍天啊……

　　我出离愤怒了，都是那个女人惹得祸！然而，当双目赤红，怒发冲冠的我回到家中，要不顾君子风度的将她赶打出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双无助的泪眼。
　　“亲爱的，你到哪里去了？”她跑过来扑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好像是我要抛弃她一样。不过，我现在的确是要将她扫地出门！
　　就在我要硬起心肠将这个决定付之于行动时，她抬起头，饱含的恐惧对我说：
　　“救救我！她找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