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鬼》雪舞映玥

6、讨债 讨债它就是

　　作为慕容玥的“远房表妹”，雪薇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到了慕容玥的旁边，挤走了原来坐在这的顾心忆。
　　一下课，一堆雄性荷尔蒙过剩的男生便围了过来，很默契地以慕容玥为圆心，一米为半径站成一个圆，表情是统一的欲言又止，眼神小心翼翼地瞄向慕容玥。
　　慕容玥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说实话，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尤其是许多人一起围着她的时候。虽然他们重点包围的对象是雪薇，但他们毕竟离她太近。
　　见她这一皱眉，所有男生神色一凛，齐齐后退三步。动作整齐划一，估计连那阅兵仪式上的士兵看到了都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却听慕容玥道：“要泡妞出去泡。”
　　所有男生心下一喜，明白她这便是许可了，立刻纷拥而上，拽着雪薇以光速运行到了教室外。
　　慕容玥瞟了一眼雪薇离开的方向，低下头继续看她的言情。
　　“你对你表妹还真是不关心啊。”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想干什么是她的自由，我管那么多干嘛？”慕容玥淡淡回答，“倒是你，怎么有兴趣来我这？平时不是应该在和你家夫人谈情说爱打情骂俏吗？”
　　“什么呀！”顾心忆的手在空中愤怒地挥舞几下，“我和清音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是——吗？”慕容玥拖长了音调，“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甚至还想为了她转到七班去……说你们两个没关系，啥子都不会信的啦！”
　　“我不是同性恋！！！”顾心忆暴跳如雷。
　　“至于么，我又不会歧视你。”慕容玥挥挥手，“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但愿她这次不要让她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才好。
　　上一次让她帮她从某赖账大王那要回她的钱，上上次让她帮她挑送给伍清音的生日礼物，上上上次让她帮她搞定一个一直纠缠她的猥琐男，打击某些校园混混更是家常便饭，最最出格的一次是让她扮成她女朋友去拒绝校外的花痴女！
　　记得她听到她的要求时，提出了强烈的抗议：“你为什么不让伍清音去！！！”
　　“她不适合演戏。”顾心忆一脸无辜。
　　“……”慕容玥无言地翻了个白眼。拜托您老人家瞪大眼睛看清楚，人家伍清音是话剧社的精英！！！她不会演戏，那全世界还有谁会演戏啊？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不靠谱，顾心忆干笑两声：“那个……她没有你好看……”
　　慕容玥继续翻白眼：“心忆，你的审美观是不是有问题？”
　　“……”顾心忆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慕容，我这么说也许对你有些不公平。清音她很柔弱，我怕……那些人会找她麻烦。但是你不同，你很强。所以如果是你的话，我也更放心些。”
　　慕容玥再也翻不了白眼，语气变成了无奈的妥协：“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然后，她挽着顾心忆的胳膊，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她无数遍重色轻友，脸上却端着贤良淑德的微笑，冷冷地看着那几个花痴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后大哭着跑远。
　　后来那几个花痴还真带着人来，说什么要给她点教训，结果被她全踹回去了。当然那是后话了。
　　“钱果然要回来了呢，慕容你真是个天才！”而现在，顾心忆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幸好不是要求她去做什么别的事……慕容玥松了一口气。
　　“好说。”她微笑，“准备怎么报答我？”
　　“……放学后请你吃饭？”顾心忆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犹疑。
　　“算了算了，你还是和你家夫人约会去吧。”慕容玥赶苍蝇般地挥挥手，再也不理会一边抗议的顾心忆，托着腮回忆着她的讨债史。
　　说是讨债史，其实根本就是一部血泪史！尤其是这一次，赖账水平已经登峰造极的王鼎小同学的无耻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讨债记录。
　　想她当初接到任务的时候，就立刻去找了王鼎。
　　“没钱。”王鼎笑得一脸灿烂。
　　靠！慕容玥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终于忍住了没一拳揍上他那张胖脸。
　　“没钱？”慕容玥微笑，“好，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王鼎所有的书、作业本、衣服上、桌子上、椅子上、书包上，全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还钱”二字，就差没在他脸上盖两个章了。还很有创造性地每一本换一种字体写，中文写完了就用英文，甚至还用了日文和韩文。要不是他的东西太少，估计还得带上象形文字和楔形文字。王鼎的名字挤在这一堆“还钱”中间，显得可怜兮兮。
　　一夜之间写那么多字你不累吗？还有……你到底有是有多熟悉微软字体啊？王鼎一脸郁闷地吐槽，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这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第三天，王鼎在自己的书桌上发现了一条长约二米、碗口粗的大蛇，正吐着红红的信子，小小的眼睛和口中的毒牙一起闪着寒光。
　　“妈呀——”王鼎的一声惨叫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慕容玥迈着淡定的步子走到他身边：“还钱。”
　　“你……你把它弄走……”王鼎指着那条蛇，颤声道。
　　“还钱。”慕容玥重申。
　　“快把它弄走！！！”王鼎歇斯底里地吼。
　　慕容玥凝视了他三秒，确定在不把蛇弄走他就会疯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朝蛇伸出一条手臂。蛇温顺地一圈圈缠绕上她的手臂，舒服地眯起眼打起盹来。不动，也不作出任何威胁慕容玥安全的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盘着，仿佛一件装饰品。
　　第四天，王鼎回到寝室时，着实被墙上的字吓了一跳。和他一起被吓到的，还有同寝室的另外两人。
　　字是由血红的涂料写成，凑近了似乎还有股血腥味。慕容玥不知加了什么东西，使得那几个字竟闪着绿油油的荧光，也难怪他们会被吓一跳。
　　密密麻麻的字体足足占据了一面墙。最大最引人注意的是四个大字——“王鼎还钱”，然后右下角是稍小的一行字，“明天是最后通牒，否则……”再然后是满清十大酷刑的详细图解，每一种都让人不寒而栗。
　　“你好自为之吧……”室友甲叹息着拍了拍王鼎的肩。
　　“保重。”室友乙开始着手准备王鼎的追悼会。
　　第五天，慕容玥见王鼎仍没有还钱的意思，第二人格实在看不下去，小小地爆发了一下，拿着剪刀一步步走向他……
　　最后，慕容玥心满意足地拿着两百块大洋走人，身后是每个口袋都被划得破破烂烂，衣衫褴褛如乞丐一般的王鼎。

　　慕容玥是有双重人格的——至少她认为自己有。
　　总的来说，两个人格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说，她们都很暴力。不同的是，慕容玥做事奉行“遇事先忍，忍不住便说，说不过再打”的原则，当然对某些人渣败类除外；而她的次人格似乎不懂得忍耐什么，处理事情都是直接用暴力，风格也更加血腥，而她本人只是口头上比较血腥，行事上还是很心软。但她喜欢整人，同一个人她可以用成百上千种首发翻来覆去地整到他崩溃为止，这点从她逼王鼎还钱就可见一斑。还有一点是需要注意的，通常来说，他们笑得越甜，说话声音越轻柔，就说明你越要倒霉。这也是她们两个的共同点之一。
　　两个人格间的切换，虽不明显，但周围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察觉。尤其是她那条宠物蛇，每次遇到她的次人格都很亢奋。大概因为它和她都是一样的吧，一样的冷血。动物的感觉总是比人类敏锐许多呢。
　　这样想着的慕容玥，目光扫过窗外的树。树枝上懒懒蜷缩着的，是她的宠物蛇。绿色的身影巧妙地隐藏在树叶中，只有那半眯的双眼中，有一道精光闪过。
　　嘴角浅浅地勾起一个弧度，目光落回摊开的书页上。阳光洒落在上面，留下一片淡淡的金黄，构成一幅静谧而优美的画卷。
　　很多年后她回忆起那天，都会想，如果可以，她会不会选择停留在那里，停留在那个，一切都没有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