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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没有名字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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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斩母亲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如果不是还见她的胸膛起伏,沙罗会以为她已经死去了,可即使虚弱成这个样子,她也依旧用灵力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虚圈的灵子浓度很高,她说只要没有人来攻击,好好的修养,灵力就会恢复,可是身在虚圈,那可能么,虚们还是一波一波的出现,风斩母亲拖着虚弱不堪的身子,为了肚子里的沙罗顽强的抗敌。
沙罗站在一边,看着那个挥舞着巨大骨扇的疲倦身影,眼泪不知道第几次滑过了脸颊。
直到那个没有名字的男人出现。
那个男人很高大,穿着明显小了一号的破破烂烂的死霸装,沙罗护在快要失去意识的风斩母亲面前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来蹲在她们面前,那是一张没有杀气的脸,刚毅俊朗,却摆着一副迷茫到让人心疼的表情。
“是谁。”
风斩母亲的声音虚弱的几乎要听不到,沙罗看着男人伸手穿过她的身体孩子似的戳了戳风斩母亲的脸,她似乎感到面前的人没有杀气,便再也无法支撑的昏睡过去,男人看着她揪着自己衣角,出口的话语是跟表情一样的寂寞。
“你是一个人吗?我也是一个人呢,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它们叫我王虚。”
沙罗以为自己的心脏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会恐惧到停止跳动,但是看着男人也靠在风斩母亲身边坐下时,却莫名的没有半点恐惧之意,于是她坐在风斩母亲的另一边,侧过头看向那个高大的男人。
他的表情始终寂寥到让人难过,沙罗不敢相信,这样像当时独自一人的狼叔一样寂寞的男人会是那个让人闻之色变的恶魔。
之后是风斩母亲的醒来,当沙罗告知这个安安静静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就是王虚时,她露出了十分疑惑的表情,沙罗知道她也在奇怪为什么王虚不仅没有杀气还压抑了灵压。
男人在自言自语时有提到,每个想要靠近他的虚都会在据他还有好远的时候就灰飞烟灭,于是他压抑了自己身上一直不断外溢的力量,可是却没有人再愿意接近他。
听着沙罗解释的风斩母亲没说话,靠着石英树跟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看到男人想要说更多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的困窘表情时,微微抿了抿嘴角。
沙罗,我们是可以活下去的。
男人似乎很高兴有一个愿意与他交谈的人,时常会像讨母亲欢心的孩子般。
他会为风斩母亲找来食物,就算她不吃也从未间断。
他还会为她找来虚圈本不应该有的水,看着她喝下的时候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会在风斩母亲睡着时像个骑士似的守在旁边,看着她的睡脸墨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让沙罗惊诧的温柔。
他会在看不见她时就暴躁的像头随时会攻击的野兽,疯狂的释放灵压,然后再在看见她时奇妙的温顺下来。
他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表现自己的关心,对一只虚来说,那已经可以算的上无微不至。
风斩母亲说,王虚只是个可怜的寂寞孩子,只是希望有人陪在身边,但是就算再可怜他也依旧是必须要被抹杀的存在,只要人还活着,就不得不为了生存而背负上罪孽。
说这话的时候风斩母亲的眼里有沙罗不熟悉的决绝和无奈,那也许是身为最优秀的灵王护卫和负责任的灵王后真正的模样。
沙罗看着睡在一边表情里不再有寂寞的男人,突然心疼不已,成为王虚并不是他的错,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每个人都会的本能,死神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消灭虚,那么为什么虚为了活下去就不可以吃人类呢,同样都是生存手段,就因为种族的不同而被标上了正义与邪恶的标签,说到底,真正罪大恶极的也许是可悲到要为生存找借口的他们。
其实灵界在这一代与三界还是有联系的,至少会在出现尸魂界对付不了的情况时挺身而出解决事端,但是到了灭罗这一任灵王开始,灵界才彻底的成为尸魂界的象征,不再插手尸魂界的事,将灵界彻底的隔离在其他空间内。
沙罗想,她现在才终于理解哥哥。
他并不是对生灵见死不救,只是不想再偏袒某一方,因为对于灵王来说,整个世界的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
只是理解他的太少,所有的骂名都要一个人承担,她最爱的哥哥,才是真正伟大的灵王。
然后正如风斩母亲所说,她们活了下来,并且等到了凌罗父亲打破了精锐部队背着他设下的为了与王虚同归于尽的封印结界,将她们接回了灵界。
那只王虚被凌罗父亲封印了,是风斩母亲在最后关头的请求,说到底,已经有了一个半大孩子又有身孕的女人是容易被感动的生物,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感激王虚这些日子的照顾,凌罗父亲也表达了一个身为灵王的父亲对于救了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敌人最大的仁慈。
沙罗还记得男人在看到风斩母亲扑到凌罗父亲怀里时惊慌的神色,像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般无助,那种表情深深的刺痛了这些天来一直在注视着他的沙罗。
直到被封印,他还依旧留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母亲伸出了手,轻声的说,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脸上是自欺欺人的痛苦。
风斩母亲说,对不起,我很自私。
凌罗父亲说,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
沙罗说,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感到寂寞了。
似乎是错觉,沙罗觉得在说出这话后,男人似乎把眼神移到了站在风斩母亲身边的她身上,然后闭上了眼,沙罗的心蓦地揪紧。
回到灵界几个月后,自己就出生了,这个世界真的很玄妙,如利吉事件刚结束时她梦中那个场景,她再次看见了那个画面,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相亲相爱,她明明在母亲的怀里,却如外人似的站在一边。
似乎是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快到了,最近沙罗的头总是昏昏沉沉,尤其是蹲在自己的摇篮边看小时候的自己时,明明是自己的小婴儿那双水嫩的红眼睛会看着她,好像知道她就站在那里。
然后灵界忽然开始动荡不安,听说王虚自行打开了封印,在现世和尸魂界为非作歹,生灵涂炭,听说他对黑发红眸的女人会手下留情,在发现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后再残忍的杀掉。
为了结束这场浩劫,凌罗父亲把所有人遣散,把他引进了灵界,他们把小小的自己交给了灭罗要他带着妹妹躲起来,夫妻俩则是站在宫殿门口,看着犹如恶鬼一样的男人从结界通道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沙罗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药,明明就无法被看见,她却站在了父母和男人之间,她背对着父母,看着男人近在眼前的男人。
她听不见风斩母亲大喊,眼里只剩下了那个已经改变的男人,他不再小心翼翼的压抑灵压,散发的灵压毁掉了坚固的灵王殿,他也不再露出孩子一样或是开心或是失落的表情,墨色的瞳孔始终带着笑意,残暴嗜血又蛊惑人心。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王虚。
男人缓步前行,来到沙罗面前,停下,似乎是看得见她一样,沙罗鬼使神差的想要拥抱这个男人,很想告诉他,不要这样。
可是伸出的手臂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男人没有回头,薄唇轻启,用只有她才听得见的声音和她曾经熟悉的语调像撒娇似的轻笑着。
你骗人,就算睡着了,也一样会寂寞。
然后抬起脚步,又再次向前,走向她的父母。
眼泪又留下来了,控制不住。
她转身,眼睛却突然被一双温暖的手遮住,有人从后面把她环进怀里,然后她和这人又被环进一个更加宽阔温暖的胸膛,她闻到了两个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下面的就不要看了,已经够了,我的好孩子。”
沙罗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抓着环着她的手臂,失声痛哭,不知道是为谁。
“这是我和你父亲必须要背负的,但是我们很没用,没能彻底的斩断这些牵绊,还要让你和灭罗来继续偿还我们欠下的债。”
“沙罗,对不起,我们相信如果是灭罗和你,一定可以比我们做得更好。”
“要记得,我和爸爸永远爱你们,回去吧,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让一切画上句点。”
“我会的,爸,妈。”
金色的眼瞳和艳红的眼瞳都蕴满了温柔,风斩母亲和凌罗父亲的手交叠在一起放在沙罗的头顶轻揉着,沙罗为父母的疼爱而感动不已。
“孩子,我们一直在你们身边。”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从父母的怀抱中跌出来,像是回魂一样猛的摔回了身体,虚无缥缈的感觉消失不见,身上中的麻药带来的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又再度支配身体。
感到从手心传来了温暖的力量,直直的到达她的身体各处,身子像充了电一样能够动作,沙罗睁开眼,看见的是白哉难得带着表情的担心的脸。
“老师,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力气么?”
“恩,谢谢,白哉,我睡了多久了。”
“不久,不过一天而已,卯之花队长带来的药起了效果,刚刚给你服下不久,你就有转醒的迹象了。”
看来蓝染算错了一节,卯之花大姐果然不会允许有自己解不了的麻醉剂的存在,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但是还是有点虚脱,自家学生体贴的扶起她让她靠在肩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缓缓的光芒从手心散出,沙罗吃了一惊。
“这是卯之花队长交待的,老师你要是想尽快自由活动的话就要这么做,我的灵力应该足够唤醒你体内被麻醉着的灵力。”
“恩,谢谢,白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黑崎一护身上有浦原喜助放在你身上的信息发射器和灵压探测器的接收设备,我跟他还有卯之花队长一起找到了你,就发现你在这里。”
浦原喜助那个混蛋,什么时候放的那种东西她怎么不知道,不过尸魂界的大家都很能干嘛,这样打败蓝染是不是就有点希望了,打败蓝染。
啊对了!!原来在四百年前的世界忘记的事情要打败蓝染,岂可修,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记了呢,诶,不对,是打败蓝染啊,那爸爸妈妈说的画上句点是什么意思,他们认识蓝染么?
沙罗靠在自家学生肩上想来想去,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不是很好的答案,父母口中的要他们继续偿还的债应该是与王虚有关,难道蓝染就是那个王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