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痂》白囧月

2、痂2

　　医院。
　　“对不起……”有些失魂落魄的旭源，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人。
　　“是你”烟火顶着一头绚丽的橘色头发斜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怎么，得绝症了？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好久不见，烟火。”
　　“你还记得我？真是难得。”
　　“你为什么来医院哪里不舒服么？” 旭源虽然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状态，还是适时的给出了关心。
　　“只是例行检查罢了，我很健康的。倒是你怎么了？”
　　“有事的不是我，是我的表弟。他查出患了白血病，家人都配型失败了……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那么优秀我的家人对他都给予厚望，怎么……”
　　“在哪配型？”
　　“啊？”
　　“我想试试啊，说不定瞎猫就碰上死耗子了呢？”烟火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N天后。
　　“虽然不可思议，但是你的配型成功了……”
　　“哦，什么时候手术你通知我就好。”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之我要代表我的家人谢谢你。”
　　“没什么。”
　　手术后。
　　烟火张开眼睛，抽髓真的很痛啊……烟火还是觉得有些虚弱。好像还得有一次吧这样手术——烟火想。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旭源走了进来：“我买了鸡汤，要喝一点么？”
　　烟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还不饿，你不必陪我去看你弟弟吧。”
　　“你算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看看你。”
　　“你不必觉得欠了我。我帮他是我自己自愿的不是你求我的。”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你要非得这么认为，就算是吧。像你表弟那样的人他的生命比我的有意义多了，他有无数应该活下去的理由，不像我只是懒得死而已。如果我还有能使这样的人活下去的能力我是愿意奉献一把的。当然这也看我的心情，你找我的时候我正好有心情……”
　　“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啊，你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价值！”
　　“你了解我？你从何得来这样的判断？对于你来说我还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吧！”
　　“最起码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们见过三次面不算是陌生人……”
　　“呵呵呵……你真是……烟火只是我的花名。你我还没熟到要知道我真名的地步……知道什么是花名么——就是拍A片时的名字，在夜店勾引男人时得名字。知道了吧我就是那种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俗称婊子……现在你还觉得我的生命是有意义的么？心灵的工程师？”
　　“你……”
　　“怎么？恶心到了，是不是觉得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污浊了？还是在担心你的小表弟？放心我可是有定期身体检查的没有乱七八糟的病。”
　　“你怎么能这么直接的诋毁你自己……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
　　“我没有那么虚伪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早说过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选择了这种生活自己放弃光明的生活不需要别人对我寄予同情和理解。”
　　“要出去走走么，花坛那边蔷薇花开的很好看。”
　　烟火诧异的看着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的旭源，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花坛边，两个人都沉默的装作欣赏花朵。旭源突然郑重的握住了烟火的手：“你好，我叫旭源，很高兴认识你。能不能和你交个朋友呢？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我不是嫖客也没有看过你的片子我也不会用那样的身份衡量你。在我眼中你是个很古道热肠帮我很多的人，我希望和你交朋友。”旭源的眼中是烟火从没见过的真诚。
　　“……你好，我叫……张玲玲……很高兴认识你……”可恶，身体脆弱时心灵也变得不坚强了，那个简直快要被记的名字就这样滑出了嘴唇……
　　*****************************4***********************************************
　　回忆
　　我是谁？是张玲玲还是烟火？也许在十七岁之前我是张玲玲；也许张玲玲只是烟火做过的一场美梦，在十七岁时美梦惊醒了只剩下梦魇般的惨淡人生。
　　我最讨厌有人去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情。这无可厚非，我的人生就是被这样的人毁掉的。我曾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严父慈母那种，并不富裕但是称得上温馨。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陪着我平凡的家人守护着手中平凡的幸福。但是一向对经济不感冒的父亲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突然起了要做生意的念头而且他还相当的狂热。为了筹集资金他奔走于亲戚之中进行游说；他虽然不擅长处理经济问题但是他的口才十分的好不久就筹集了大量的资金。这简直是噩梦的开始——我的父亲在那个生意上投入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抛弃了原来的工作。在一段短暂的辉煌后没多久就因为大笔资金亏空而陷入窘境然后赔得血本无归。但这不是最最可怕的事情。我承认我的父亲不具备经商的才能可是他却因为这方面的打击而一蹶不振而全面的否认自己了。一面要偿还巨额的债款；一方面还要不断的安慰信心全无、颓废伤心的丈夫，母亲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在两人歇斯底里的一次争吵中父亲怒不可遏的打了母亲一巴掌。隔天，只有一封单薄的信封躺在母亲的床上——她说她可以忍受贫穷也曾下过决心和父亲共度难关但是她不能忍受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变成这个模样，她已经努力过了现在她实在是撑不下去了。父亲像是负重到极限的骆驼被压上了最后一棵稻草——崩溃了。
　　日子像是走在已经吱吱作响的独木桥上，下面是万丈悬崖可是这座桥已经是濒临崩溃了。父亲性情大变靠着控制药物还有酗酒度日。而我挨打挨骂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我咬牙忍耐着，我明白现在他是我最后的亲人了。但是悲惨不会就这样放过他看中的人。再又一次的酩酊大醉后，父亲把我当成逃走的母亲，大声辱骂着把我按在床上……清醒后的父亲变得更加疯狂了他开始不认识人了，变得越来越怪异……
　　我不能再忍受了，我感觉我也快要疯了，我不禁恨起了母亲——当初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为什么放任我承受这一切！我害怕呆在家里我摸不准父亲什么时候又会发起疯来……终于在又一次被父亲按倒后，我偷偷的把父亲要吃的药做了一点手脚……
　　好久没有见到父亲这么安静了，我盯着父亲的脸——这张被命运捉弄的人脸上写满了疲惫。爸爸，我许给你永恒的安宁……妈妈看到了么我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只是选择离开而我却用了更加彻底方式脱离噩梦……
　　没有人怀疑我是凶手，一个神志不清又受尽折磨的疯子吃错了药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何况尸体旁的我哭的是那么伤心——真的伤心，为了逝去的纯洁；也为了我终于成了茕茕孑立的孤家寡人，虽然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选择活着，就像我也找不到自己一定要去死的理由。以后一切都要靠自己了——我自己对自己说。
　　浑浑噩噩的走到了极夜的门口，几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大声谈笑着。
　　妓女一样……我想到，然后我就苦笑了一下——我有什么资格鄙视她们呢，像我这样不洁、虚伪，还是杀人凶手的人还不如她们吧！
　　以后我要靠什么生活呢？我怔怔得想，亲戚以经得罪光了我该如何维持自己的生活呢？我瞄了一眼那群女人——不如也去经营皮肉生意吧，反正我已经够脏了不在乎再脏一些……
　　我不想说从此之后我就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这样文艺的话，虽然我的确没有活着的意义但我发现其实活着也并不需要那么多意义。我过得不错，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自己。也许我本就应该是生长在黑暗中的曼陀罗，在腐朽的地狱盲目地把自己的枝蔓延伸到更远的腐朽之地。
　　**********************************5******************************************“喂，周末有空没？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啊！”
　　“我……”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我来接你不许落跑啊……嘟嘟嘟……”
　　烟火叹了口气，那个家伙简直是不给人回绝的机会。自从告诉了他名字默认了他是自己的朋友后那家伙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约自己出去玩，两个人的关系也自然的越来越好了。烟火知道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非常的干净和纯粹——老实说这非常的吸引烟火。但是烟火隐隐觉得这种吸引时危险的。所以烟火总是有些抗拒旭源可是又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这实在是让烟火非常的苦恼。
　　“想带我去哪？”
　　“好地方。”
　　什么啊，烟火简直有些黑线了。不过是水族馆罢了……烟火有些揶揄地看着神秘兮兮的旭源。
　　“这里没什么特别的吧。”
　　旭源不认同的摇头：“那是应为你还没有找到一种特别的方式欣赏而已。跟我来！”
　　真没想到他说的特别竟然是进到水族箱里观赏！烟火被这种奇异的观赏方式吸引住了。她觉得自己是在一块巨大的琥珀中，所有的烦恼和忧伤都被隔绝在世界之外不会再冲撞自己的神经。这是一个干净而充满生气的世界连烟火也感到了一种心灵被涤荡的干净了的感觉。
　　“怎么样，我的推荐不错吧！”浮出水面的旭源兴高采烈的说。
　　“恩……”烟火拨弄着水，还在回味水下的滋味。
　　“你真的很会玩啊，上次是滑翔翼这次是潜水真是太有意思了。”烟火还处在兴奋当中，大力的捶了旭源一下。
　　“我有能力带你上天入地，玲玲你相信我一定能带给你幸福的吧！”
　　“幸福不是谁说给就能给的，幸福那种东西……我早就放弃拥有的权利了。”
　　“玲玲……”
　　“不要叫我玲玲，我习惯别人叫我烟火。”烟火恢复了她一贯漠然神态，“旭源，你和我不该是是朋友的，我不需要幸福也不需要爱；现在你的存在随我来说是麻烦。”
　　翌日，旭源又出现在烟火面前。烟火打算无视他故作镇静的从他身边经过，可是却被他一把拉住：“跟我走。”语气里是不容反驳的坚决。
　　眼前是一大片开的旺盛的向日葵，旭源转过头对着烟火：“这种植物永远都朝着太阳看齐，生长在泥土下的种子总是迫不及待的期待着破土而出从黑暗走到光明和温暖中去。这是一种本能任何生物都是这样。你是人你拒绝不了温暖而我自愿把我的热量分给你。送上门的东西你不拿的话不是太傻了么？”
　　“你根本不明白，像我这种人……”
　　“你的那些过去我根本不在乎！好吧如果你这么在意的话……跟我过来！”旭源拉起了烟火的手来到一片空地上升起堆小小的篝火，“相信我么？跨过去吧！”
　　烟火奇怪的望着旭源，但还是执行了这个奇怪的命令。
　　“恭喜你，你已经获得重生了！”旭源非常激动地拥住了烟火，“听过凤凰涅槃的故事么，每一次浴火都意味着获得一次崭新的生命。现在你重生了，你没有必要继续背负上一辈子的罪孽了吧！”
　　“说什么梦话啊……”
　　“我已经认定了你已经新生了，也已经催眠了自己：你也要相信才是，听没听过‘双人成虎’啊只要两个人相信一件事是真的那就会变成真的了。”
　　“噗哈哈……是三人成虎吧，唉你还真是……你傻不傻啊，我根本没你想得那么好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我认定的就是最好的我觉得你值得你就一定值得！”
　　“……”烟火真的缴械投降了，送上门的温暖为什么不要呢？

作者有话说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