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GL》轩少

7、第六章 今相识

　　寝宫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传到内室的时候，柳熙儿就刻意压制了呼吸。她稍稍的动了动身子，才发现因为坐的太久身体已有些僵硬，烛火不知为何闪烁的有些急促，下一瞬，内室屏风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芙蓉帐下，柳熙儿交握在腹部的双手暴露了她的紧张，压低的视线看着那红靴一点一点的走近，还未多做思考头上的盖头就被揭了开来，视线不受阻隔，屋内的一切清晰可见。李棠的动作很快而且毫不怜惜，柳熙儿微微有些怔吓。
　　盖头掀了后，柳熙儿扯出温顺的笑意向李棠看去，李棠乌黑的眸子也正定定的看着她，须臾，她又发现李棠的眸子看得似乎又不是她。柳熙儿不解，她已做好了准备，不管下一刻李棠会对她做什么。
　　这是柳熙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李棠，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李棠的双颊微红眼中带着迷蒙。屋外夜露湿寒，鬓角还有着湿意，发冠上插着根朱雀雕形的金簪，冠下系着根红色束带，两端垂着玉坠刚好滑过她的脸颊。柳熙儿不觉有些吃惊，这上好的白玉和李棠比起来，竟也不过如此。

　　柳熙儿被昏黄的烛光暖得微醺，一时间，不知是李棠出了神，还是她入了神，俩人都没了动作。李棠的呼吸带着浓浓的酒香，柳熙儿不喜，眉峰微蹙醒了过来，李棠这般模样叫她心生抵触。
　　柳熙儿的变化李棠尽收眼底，伸出手扣住她的下巴，把脸慢慢靠了过去。只见柳熙儿眉头越拧越紧，却索性闭上了眼睛。李棠勾起嘴角停下了动作，静观柳熙儿接下来的反应。原本的吻并没有落下，柳熙儿疑惑睁开眼睛，却瞧见李棠嘴角的戏谑。
　　李棠松了手不再瞧她转身出了内室，柳熙儿心下大惊，李棠竟没有碰她的意思，一时间大为欣喜。外殿传来了房门关上的声音，柳熙儿随即站起身来脱了繁重衣衫，顿感一身轻松。她穿着红色罩衫洗去脸上妆容，散了青丝站在床榻边上，心下又觉得别扭。一是这床她睡不习惯，二是李棠的行为让她疑惑。床榻之上白布织锦尤为显眼，柳熙儿在想，李棠明天会如何处置这块白布。

　　翌日，柳熙儿是被随嫁的侍女叫醒，自水银见到柳熙儿一个人躺在床上后，眉头就一刻不停的扯在一起。昨夜她瞧见王爷出了寝宫就一直没回来，很怕柳怀中会知道此事，更怕这事传得宫中人尽皆知。
　　柳熙儿梳洗过后换了身衣衫才随着水银出门，水银那副担心的眼神她记在心底，但李棠昨夜的举动却也琢磨不清。她心知自己在这婚姻里的位置，且不说父亲的本意，就连李棠的为人她都不甚了解。柳熙儿理了理额前碎发将思绪压了下去，不愿再想此事，出了内室却刚好和李棠打了照面。
　　李棠穿着朝服应该是刚刚下朝，柳熙儿上前盈盈作福姿态优雅。李棠在房中站定只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水银见夫妇二人相处的如此尴尬，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自家小姐不受宠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王爷，您和王妃在这等着，我去备早膳。”说完，水银向着门外走去。
　　“不用了。”李棠一顿，看了柳熙儿一眼，“我已让人备了。”
　　柳熙儿见此对李棠微微一笑，李棠一怔，昨夜的柳熙儿一身嫁衣，妆容艳丽妖娆万千，而此刻虽然同是一身华服，但眉目清丽容色淡定，不禁心中赞叹。又瞧她女儿姿态婀娜，心下竟微微有些羡慕。

　　李棠早前让人准备的早膳此刻都已准备妥当，不多时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外，恭请王爷王妃移驾用膳。李棠朝门外摆了摆手率先走了出去，柳熙儿紧随其后的出了门。圆桌前，李棠坐于上位柳熙儿在她身侧坐定，因为上朝前吃了些糕点此刻也没多少胃口，吃了几口粥后，李棠便让人捧了壶清茶陪着柳熙儿。
　　早膳用到一半时，几个嬷嬷打扮的宫人进到李棠的寝宫中，没过多久又一个个的走了出来，为首的嬷嬷手里举着一个托盘，托盘内放着一块白布。李棠由窗外望出见到这幕，便示意旁人叫外面的嬷嬷进来。
　　“参见王爷。”
　　“那东西暂且搁下吧。”李棠指了指那个托盘，声音淡淡。
　　“是。”嬷嬷搁下手中的托盘，又退了出去。
　　柳熙儿抬眼看见托盘里的东西，本以为李棠会随便弄点血糊弄过去，没想到这人更省事直接留了下来，可如此就不怕有人过问吗？
　　“王爷，爷。小林子回来了，小林子回来了。”一道兴奋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一路传到李棠的面前。小林子脸上堆满了笑跪在李棠面前，那面上的喜悦跟得了宝贝似的，“小林子参见王爷，王妃。”
　　“莲姨回来了？”李棠放下茶杯看着小林子问道。小林子是她的近侍太监，因为出使繁忙就把他留给了莲妃。
　　“回爷的话，莲妃娘娘差奴才来请爷和王妃过去。”小林子跪在地上回话。
　　“你先回娘娘那里，说我们随后就到。”李棠瞥了眼柳熙儿碗里的粥，见只喝了一小半。

　　“王爷。”柳熙儿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叫住李棠，“我们是晚辈，不该让连妃娘娘久等。”
　　“吃饱了？”李棠挑眉。
　　“饱了。”柳熙儿柔柔一笑。
　　李棠换了身衣袍带着柳熙儿出了玉容宫，小林子见水银跟在王妃身后也不说话，就给水银介绍这宫里的情况，说到高兴时还要比手画脚一番。柳熙儿在前面听着抿嘴微笑，李棠的性子怎么会习惯小林子的聒噪？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行到莲妃娘娘殿前李棠放慢了脚步，瞥了眼柳熙儿交握的玉手眸光暗了一丝，又走几步后，还是将柳熙儿的一只手拉了过来握在掌心，人前总得做做样子。小林子在后头见李棠拉着柳熙儿煞是登对，满脸暧昧的朝着水银挤眉弄眼。
　　柳熙儿不习惯这种亲密，微蹙了眉头，又怕李棠看到惹出麻烦即又平复下来。李棠的手指很柔，掌心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久了倒有种莫名的熟悉。柳熙儿心下不解，见了李棠几次却总是觉得熟悉，再蹙眉头不曾记得她们几时见过。

　　入了莲妃宫中，莲妃早已在厅中等候，见李棠拉着柳熙儿一块进来，脸上尽是慈笑。李棠俊朗柳熙儿娉婷，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棠儿快来让莲姨瞧瞧。”莲妃迎着李棠起身，“你大婚消息传到白云山的时候就已经赶不及了，都是这些奴才误事，要不怎会错过棠儿的婚事。”
　　“莲姨为七弟求福怎可因棠儿的事耽搁了。”李棠扶着莲妃坐上主座，即又带着柳熙儿在旁边坐下。
　　“算算日子烨儿也差不多要入城了，前几日还在信中说，给她的皇嫂带了边疆的礼物，这孩子定又有了鬼主意。”莲妃笑着从身旁的嬷嬷那里取来两个福袋，“莲姨在白云山也为棠儿求了两道平安符，白云山香火灵验定能保佑棠儿。”
　　小林子懂得规矩忙上前取过福袋捧到李棠面前，李棠谢过莲妃先是拿了一个给柳熙儿带上，柳熙儿轻轻一笑道了声谢。
　　李棠与莲妃又聊了些家常，柳熙儿见房内二人谈话很是亲昵，竟有些母子之间的感觉，这才记起她至今不知李棠生母是谁。之前似有听教导她的嬷嬷提起过，李棠是幼年丧母，照此番情景看，李棠丧母后应该是由莲妃带大的，那想必与七皇子也关系甚密。
　　“棠儿即已娶亲就要多顾及妻子，莲姨还想早日抱孙子呢？”莲妃笑着说道，“熙儿，棠儿自小与我一处，她的性子我最了解。棠儿的性子淡但为人和善，你与他相处只要细心就可，不用太过拘束自己。”
　　“多谢莲妃娘娘，熙儿记下了。”

　　告辞莲妃后，李棠与柳熙儿一同回了玉容宫，栗妃那里她单独去过一次，若栗妃想见柳熙儿自会差人来请，她倒不必急着带柳熙儿去。
　　春日阳光绚烂，不过几日满树皆是嫩绿的叶子，玉容宫里种了很多花草，花草中还辟了一池方塘，波光粼粼中可见几尾锦鲤嬉戏。李棠取了些鱼饵撒向池中，刹那间，池中一片红光鱼跃。
　　阳光斜斜的射下，李棠微眯着眼睛负手立在池边，她站在这里，池中的锦鲤便都围在这里。梨傲踩着小径走了过来，同李棠并肩而立。弹指间，天际压下一片黑云，将阳光尽数遮了去，李棠抬头望去，尤觉刺眼，便用手背挡了挡。
　　“这云就算耗费所有心机也遮不住这日光之华。”梨傲似是有感而发。
　　“日月各掌昼夜，云雾遮瑕不过一瞬，何须在意。”李棠收了手揉了揉眼睛，“做这云，不若做那月，虽是黑夜，却也是平分天下。”
　　“那柳熙儿棠儿打算如何处之，礼部呈上的女子中背景简单的大有人在，棠儿却偏偏选了个麻烦放在身边，难道就不怕吗？”梨傲看了李棠一眼，眸中别有深意，“不怕她最后会害了你？还是棠儿看上了这柳家姑娘？如果这样，那这出戏还得擦亮眼睛去看才行。”
　　李棠瞥了梨傲一眼转身离去，真是越老越没个正经，李棠走在前面听见梨傲在后头呵呵直笑。心中气闷，这场婚姻本就压在心里让她难受，左右不能自主，还藏着秘密不能让人发现，整日小心谨慎应付他人，她何时才能任性放纵一番。

　　“棠儿。”梨傲见李棠双拳越握越紧便止了笑，大喝一声，“让傲姨看看你的武艺可有进步。”说着折了一根树枝冲了过去。
　　李棠耳目观风抬手折了树枝转身格挡，梨傲凌空踏过树干侧身下劈，李棠脚下用力抬手挡下。俩人以树枝为剑各自拆招，梨傲剑法极快善于变化，李棠身形飘忽剑如鬼魅。百招下来李棠遂见微式，竟红了眼，再出招时已乱了套路，尽是乱砍乱劈。
　　梨傲的剑势依旧不弱紧紧逼着李棠，见李棠不像舞剑更像在发泄，嘴角带上了笑意。棠儿终究是个孩子，心里存了太多的心事终究需要发泄，可这孩子又爱把心事掖着，若不用这方法，想必她连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梨傲收了剑站在一旁，李棠拿着树枝一通乱劈后也终于停下，呼吸急促。她知道这样子只能在梨傲一人面前表现，而后，她还是那个尊贵温和的定安王。
　　“棠儿，不要像主人那样遗憾而终。”梨傲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拿过她手里的树枝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