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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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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吕揣摩的好几天,和朝渊不眠不休商讨的三夜。朝渊马不停蹄赶往花在镇,伤了元气,加之这几天不愿休息,终于在和陆吕争论之时晕倒了。陆吕安置好自己的发小,一边轻手轻脚仔细把门关牢,一边叹道:“这情字当真伤人,真叫人神伤…”
他这么说着,花涧宫晨辉被一阵吵闹给打破了。
陆吕站定,听了一会,随后又好气又无奈道:“陆某的神伤…似乎更头疼,她怎么就不能省省心呢?神仙难道都是这么?”
原来玉红绸又缠着花涧语斗舞了,雷劫受了轻伤的红衣教徒在花涧宫养伤,被玉红绸集结在院子里,叮叮当当蓄意待发。
从花涧语声音里陆吕已经听出六分怒意了,陆吕心下道不好,玉红绸把好脾气的花涧宫宫主给激怒,脚下步伐慌乱起来。
果然刚探进拱门,咚咚的鼓声开始响起…
玉红绸意气风发,火红的衣裙无风摆动,将一红皮小鼓捧在腰间,急促敲击。玉红绸被姬玄仙人收去法力,不过舞技却没有影响。
玉红绸一面罗鼓,脚尖在地面上缓缓走出八卦的阵图,一道道音波从火红的玉红绸的鼓里穿出,化成一把把红色利剑,呼啸冲向花涧语。
“真是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还有几成法力。”青狄龙抱臂冷笑,碧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
“你不是一样么——没法力的小虫!”玉红绸分出一道红色利剑击向青狄龙,青狄龙没有闪过,反而是花涧语手中的一柄蓝色长剑先一步到达。
青狄龙这才闪到走廊下,嘴里愤愤然:“总有一天,等本龙神恢复法力,一鳞之仇还是要报的。”
“就怕你等不到。”玉红绸大喝一声,音波震倒不少廊下脆竹,好几只插着墙壁上。
“红绸妹妹,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小龙毕竟还是个孩子,多有不妥之处,还望见谅。”花涧语一身水蓝色长裙,在繁花中手持三尺长剑,雪白的长发散开,逐渐染成海蓝色。
倾国倾城的美人,蓝眸中深不见底,连青狄龙都能感觉出里面的风暴,何况是圣经百战的陆吕呢。
“我咄咄逼人?是了,又怎么样!你花涧语眼中只有一个歆仙,又何尝看过玉红绸一眼。尽然如此,她倒是要死在这一世,倒也了却你我一桩心结,不是么?花神仙子!哈哈——”
鼓声震天,玉红绸的五行八卦步伐越来越急,音波越发强烈。不少红衣击鼓的少女受不了音波吐血倒下。
陆吕急道:“红姑娘你且停下,你看你的姑娘可不行的,她们会死的。”
玉红绸杀红了眼,动作更加急促。
她狠道:“花涧语,今日便与你一决高下。”
花涧语道:“玉红绸,这五百年来你算是在婆罗洞里白呆了。”
“这与你何干?”
“无关。”花涧语蓝发飞扬,蓝眸湛蓝,挥剑间冰花飞溅。“和五百年前一样,只想教训你一下而已。”
“花涧语——你——”
只是一剑,玉红绸的音波功九成去了七成,剩下两成被冰花化解,变成雨珠,降落下来。玉红绸倒在一边,当然她的小兵们倒没有受伤,一个个惊慌失措缩向青狄龙,惹得青狄龙跑到另一边去,伸着脖子等着看好戏。
“什么花神仙子,仗着自己的法力而已。”玉红绸不甘心爬起来,擦干嘴边的血迹,“有本事你就不要用法力,我玉红绸定赢你。五百年前要不是姬玄那个烂仙人,你我早就分出胜负了。”
青狄龙扑哧笑了,这火凤凰分明身处下风,嘴却硬的要死,这性子是怎么在佛祖底下修行的。怪不得花姐姐要说她在婆罗洞五百年白呆了。青狄龙不屑道:“我说没毛的凤凰啊,五百年前你就没赢过,还是回婆罗洞再呆五百年吧。”
陆吕心中焦急,腿打着颤儿。这三个他那个都惹不起,尤其是玉红绸。这架势眼看就要擦出火来,而这个时候只能寄托于明白事理的花涧语来灭了这场火。
“宫主…陆某以为…”
“好,我答应你。”
“诶…”
陆吕还没说完,差点没被花涧语一句我答应你惊倒在地。宫主,陆某不是让你答应啊?陆某是想你能息事宁人。陆吕一阵手慌脚乱,明明只有一双手脚,乱的好似千足虫在舞动。突然腰间的辟邪剑被一阵风卷起,刮向玉红绸,陆吕干瘦的身子扑出去。
“我的剑——”
陆吕鞭长莫及,眼睁睁看着辟邪剑落入红衣女子。
玉红绸顺手在空中接过,盯住陆吕跑过来得布鞋,缓缓道:“你想作甚?恩?”陆吕讪笑道:“红姑娘你请自便…”一边走一边退,恨不得夹紧双腿脚下生风。好歹他也是朝廷钦封的命官,不是见过架势。一遇着这小女子,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了,真是气煞人也!
“陆公子你放心好了,花涧语不会伤了她们的——你的剑和你的人。”
你的剑和你的人?
陆吕诶一声,怎么什么时候剑和人都成他的了?
花涧语的衣袍翻飞,衣袂倾国倾城滑过陆吕的脸,波涛汹涌的杀气和他擦肩而过。
玉红绸惊叫一声:“花涧语,你竟然偷袭。”
以剑挡在头顶,双眸喷火。
花涧语冷道:“莫非你再要等五百年?本仙子可没有那么多兴趣陪你玩。”
“可恶!花涧语,本神兽不会手下留情的!”玉红绸咬牙切齿,一击隔开头顶的剑,一手支地,红鞋飞踢,杀上花涧语面门。
花涧语早就将玉身后倾,右手收剑贴与身侧,左掌并拢挥挡飞踢,脚下一‘旋地花开’横扫玉红绸。
“但愿红绸妹妹对得起斗战佛祖的教导才好,花涧语不过是一介上届的文弱仙娥而已。”
玉红绸险些被踢中,朝左侧跳开,花涧语的剑从右边头顶斩下来。花涧语一招‘飞纱轻舞’将自己幻化轻纱一般,平地跃起两丈,俯冲下来。
“花涧语,我玉红绸错看你了!你明明…”玉红绸就地一滚,半跪在地上接下花涧语的‘飞沙轻舞’,右脸不小心挨上迎面的掌风。
“你我本不识,如何看错?”
玉红绸反身一翻,几乎同时地面塌陷一寸,花涧语的掌落实下去了。
花涧语抬眼问道:“与我花涧语相识的,这世上便只有一人。你能如何懂得,她守着花涧语的花期,守了整整一万年,每日用落泉浇灌,才有今日的的花涧语。蓝发染白又如何?南天门也拦不住的花涧语的去路。”
“什么,落泉?歆仙去了那种地方!落泉!”玉红绸立稳,斩妖剑刚刺出去,力道减去三分,她奇道:“莫非传言是真的,两万七千年前,有位上仙天天往返混沌只为取一滴落泉之水灌溉错过花期的语蓝花。可是那位上仙不是…不是已经被魔…她怎么会是歆仙呢?”
“胡说,她不是魔!是天帝!是天帝!一切的一切都是天帝!她是被牺牲的,利用的!”花涧语发起狂来,剑尖上寒冰带倒刺,剑术奇快无比。
玉红绸一路后退,步伐凌乱起来,再一次架住花涧语长剑的空隙,踹口粗气,道:“花涧语,我玉红绸虽然任性,但也不是无心之兽。你说的上仙可是已经成魔的…”
“你是什么东西!妄加评论与她!”
“该死!”
“欲将侮辱与她,可恨!”
疾风将玉红绸包裹,远远看不见人影。
红蓝交织在一块,花涧语呵斥声一声比一声凌厉。
“花宫主,你手下留情。”虽然听不出花涧语的玉红绸,说的是什么,看架势,花涧语已经失控,场面有点混乱了。
青狄龙也不敢笑了,他道:“花姐姐你…”
玉红绸已经见红,任然在顽强拦着花涧语如雨点的剑光和掌风,被掀开,再爬起,再割伤。
“你可以求陆公子用引魂笛,这样你不就可以恢复一时的法力么?为何从不对陆公子提起,怕伤了这位公子的元气么?你玉红绸也不是那么没有心吧。”
“如此本仙子倒可以放你一把。今后我要是再从你嘴里听见你诬蔑歆仙的只字片语,我绝不轻饶你!”
在离玉红绸恐惧的大眼前,花涧语的剑尖距离只有一毫,一滴冷汗从玉红绸额角滑下来。玉红绸仰面仰躺,一副大难而归的败兴,她道:“我,玉红绸认输。”
花涧语,收剑,一把将地上狼狈的玉红绸拉起。
“红绸妹妹回佛界去吧,凡间的不是你我该左右的,花涧语此生还能见上她一面已经很知足了。而你为何还要执着莫须有的…念呢?”
花涧语轻点地面,飘出两步之遥,舞起一套剑舞来。
剑身如寒流,蓝光盈盈。剑被舞出几许悲凉来,似乎在述说一段美好久远的时光。花涧语脸上平静无波,垂着眼帘,却有泪光。
花涧语边舞边吟唱到,是另一个《琵琶语》:
“雨潇湘落不尽愁云夜未央
琵琶声响泪千行荷塘涟漪荡
惟见天苍茫望不尽边际水汤汤
沧海桑田书卷黄无处话凄凉
相思长剪不断缠绵柔情殇
惟恨硝烟长再也不见笑颜若浮光
遥相望月无芒日无煌
山水失色人断肠
看旗又扬弓又张
赤染夷陵血染江
拂轻纱数不尽林间翩飞花
声似仙乐景如画繁花若粉霞
惟见海无涯挡不尽凄风穿铁甲
成亦无用败也罢烽火燃天下
琴声寡弹不完心中痴情话
惟恨弦嘶哑再也不复当年梦韶华
秋风飒心也乏情也煞
枯叶林间独策马
念天水寒吴郡暖
麒麟清啸燕成双
忆过往听不清絮语夜微凉
箫声飘曳笛声惘青烟玉生香
惟望轻声唱唱不尽相思到天荒
几度春秋已成狂却天各一方
愿君来世再相逢成就世无双”
《曲:林海-琵琶语词:kiyora_玄》
花涧语道:“花涧语不过是一介花中精灵,初有灵体也不过茫然一片。花涧语的剑,花涧语的舞都是那个人教的啊!我寻着歆仙,希望能再见到她,姬玄仙人却告诉我她被歆仙吞噬了。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我观察歆仙七千年,下界等了五百年,她真的要消失了。她曾过说‘花涧语若戾气太重,就舞一遍《清心剑》吧’,我比任何人都早认识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反了,天帝错了,大家都错了,她是无辜的。”
花涧语的杀气在退却,一头蓝发在退回白色,人也开始平和起来。直到最后一式旋地舞剑,花涧语裙裾散开来,像怒放的花蕾。然而花涧语此刻的神情却是痛苦的,悲凉无助。她叹息道:“她就要消失了…”
“到底谁要消失了?”青狄龙同时抢道。
“花姐姐,是歆仙姐姐么?”
“花姐姐…你告诉小龙啊”
花涧语收起剑,悲悯望了青狄龙一眼,不发一言走出去。
“她要消失了,他们一直都在等她消失,和那只魔…”
人已经走远,留给青狄龙和玉红绸面面相觑。
“姬玄大仙人隐瞒了很多事,一定。”青狄龙道。
玉红绸道:“难道你下界之前什么都不知么?青狄龙。”
“没毛的凤凰!”
“呵呵呵——真是太可笑了,五百年了,真是可笑至极。执着念吗?哈哈哈…”
玉红绸张狂的笑,和她张扬的红发一样随风扩散,听得人身心俱颤。
陆吕茫然了,谁能跟他解释一下什么是魔吗?
这个恐怕身为当时人的你也无从解释吧。混沌的你一如白纸般的凡夫俗子一样,如今为情为‘真’而迷茫,你又怎知你的来历,其实还跟很久以前以为上仙的消失有关了。只是这些,又是一个谜,等待解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