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杀之日》明裳优

1、缱绻烟华

　　三成那时候年纪还不大，但是秀吉老爸比较无良，带着三成、清正和正则这一帮未成年的小孩子就这么大喇喇地走进了窑子。
　　“佐吉啊，一会儿回去不许告诉你们宁妈说我们来这儿玩儿了哦！”秀吉弯下腰来拍拍三成的脑袋，“呐，为了奖励佐吉的乖巧，你要买什么，老爸都会给你们买的哦！”
　　三成小同学虽然很期待一会儿对老爸的勒索，但是心理上还是站在宁妈那边，这让本来就是刺头吐槽小少年的他皱着眉头盯着自家不正经的老爸，考虑着是吐槽老爸逛窑子这件事儿，还是吐槽老爸不叮嘱别人单单叮嘱他显得他很多嘴这件事儿。
　　“呐！呐！我和虎之助也要奖励哦！不然我们就跟妈妈讲！”小正则甩了甩早上宁妈给她梳的帅气的灰机头，咧开嘴对秀吉灿烂的笑着。
　　“啧，市松你这孩子……”
　　“呐，老爸，我比较关心，就算我们不说，一会儿老妈要是发现你来这儿，过来抓你了，我们的约定还算不算数。”清正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吐槽功力比三成还要厉害，只是区别在于三成说的话让你很难受，清正说的话，让你感觉世界很残酷。
　　“啧，你们这几个猴孩子，今天爸爸是陪孙市叔叔来玩的，其实爸爸也不做什么对不起你们妈妈的事儿，而且爸爸也不是怕你们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只是怕你们妈妈知道了不开心，爸爸比较心疼你们妈妈了，不希望你们妈妈不开心什么的……”
　　秀吉说的这段可以算解释可以算狡辩的话基本上没有人听，因为三个小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这里另一个表现比较反常的成年人身上。
　　那个人，正是孙市。
　　这段话孙市当然也没有听，因为他正注视着远处暖色灯光里像是氤氲在缱绻雾气的华丽木质阁楼。
　　孙市今天的反应还是比较反常的，因为孙市这个人平时表现的一向比秀吉更像爸爸，总是跟他们这帮子小孩儿到一堆去了。而今天，他没有搭理这帮小孩子，只是一直若有所思地低着头，跟秀吉低声商量了几句以后就来到了这里。
　　顺着孙市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细节看不清楚，只能看见是个渐染在冶艳烟华里的影子。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连窑子都越做越有水准了，这窑子环境优雅花草幽香的，为了秉持古色古香风雅宜人的卖点，还特地把所有建筑和园林都设计成最经典的枯景庭院，亭台楼阁金碧辉煌，一水儿安土桃山时代彩画门扉，走在其间让人有种身在华丽古代的恍惚的时间交错之感。
　　进门以后孙市就跟秀吉他们分开了，独自一人走向了那个影子所在的阁楼。
　　之后秀吉确实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老妈的事儿，顶多就是和姑娘喝酒时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人家的小手。
　　唱歌跳舞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老爸你看到姑娘就高兴么？三成腹诽了几句，就靠在清正背上睡着了。
　　朦胧之中听见老爸对虎之助说你就带他出去吧，这儿太吵怕他睡不好之类的话。
　　清正还冷冷的回了一句怎么着想支开我们么，市松你留下来看着他。
　　本来挺想坐起来说一句虎之助说得好，但是实在太困了也就省下了这个力气。
　　清正虽然性格不好但是做人还是很体贴的，他轻手轻脚地把三成背在背上，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出了房间一吹风，三成立即就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拍了拍清正，清正立即会意了，把他放下来。
　　“怎么，难道你刚才在装睡么？”
　　“没有，是被你这粗手粗脚的家伙吵醒了。”
　　“哦，下次鬼才管你。”
　　“是么，虎之助，按照你这个说法，你当了八百多次鬼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使你那么脸皮厚，被鬼背还那么坦然。”
　　“有什么不好坦然的，鬼么，忽略智商，跟人还是差不多的。”
　　俩人一边进行着每日例行之斗嘴，一边在庭院里毫无目的地乱逛。
　　“没事儿，心胸宽广之人总是不会在乎那些小肚鸡肠枉为男人的人说的话的……” 清正一边跟三成例行斗嘴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像是看见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赶紧把三成拉到自己这边，指向庭院的一角。
　　“哎，佐吉，你看那是孙市叔么？”
　　“谁管他……” 三成嘴上说不管孙市，但还是皱着眉头顺着清正手指的方向看去，“哎！还真是啊，他在哪儿干嘛？”
　　在庭院的那一边，温暖灯光阑珊处的一隅，孙市正低头和一个少年说着话。
　　与其说是低头和那个少年说话，不如说是把那个少年按在墙上跟他争吵着。
　　远远地看不清少年的脸，只能从轮廓上看出是个高挑纤细的少年，他大概是这个店里的小倌，为了配合这店里的古风，少年穿的暗紫色和服繁复又华丽，松松垮垮的衣服却在腰身处被束得很细，还特意地系上了类似于女子的明黄正红两色蝴蝶结腰封。
　　不知道是说起来什么，两人似乎争吵地很厉害，孙市抓住他的双肩。
　　两个人小鬼大的死小鬼愣了愣，对视了一下遍很有默契地点点头，慢慢缩到路边的树丛里，玩起了经常玩的忍者游戏，模仿忍者的样子猫着腰顺着树丛下的阴影移到孙市所占的墙角附近。
　　“跟我走，”孙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隐约的怒气，“这是我说最后一遍。”
　　“杂贺旦那觉得和在下玩得舒服，来玩便是，何必非要在下跟您回去？”少年的声音清亮妖媚，透着冷冷的嘲讽。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在下对很多人来说都很重要，但是在下只有一个，杂贺旦那不觉得在下仅仅只答应您一个人就会对很多人都很不公平么？”
　　听到这里，两个小鬼在心中默默地腹诽起来。
　　三成想：这小子也太傻缺了啊，好不容易能从青楼贱籍脱身，干嘛还拉着架子啊，孙市叔这种人除了看起来二一点儿，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啊，而且一看就爱你爱惨了，你这是闹哪样啊……欲擒故纵？对，一定是欲擒故纵。
　　清正想：孙市叔这也太和平了啊，这种zhuangbility，就是应该直接推倒啊，孙市叔你这是玩那样啊？翩翩贵公子，优柔男青年？青楼的不吃这套啊，你是来找乐子的还是来找堵心的啊……难道你遍游花丛这么多年都是白游的？我去……
　　看到了么，这就是攻受的区别，小攻和小受各自的特征往往在少年时期便定下来了，小受普遍以小受的角度看待问题，小攻都是用小攻的思路处理问题，这就是宿命啊！未来的治部少辅，你乖乖被清正压吧！
　　顺着树丛的缝隙看过去，两人的争吵还在继续着。
　　“乖，跟我回去了好不好？世界上真正对你最好的人只有我而已。”
　　“呵，杂贺旦那，”少年抬手勾起食指用指关节抵住鼻尖，甩了甩长长的银色刘海，然后抬头对孙市妖异地笑起来，“您想不想知道您是第几个对在下说出这种话的人？”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ちか，”孙市扣住少年的手，把少年按在墙上，凑近少年的脸说道，“我喜欢你，不想你跟别人纠缠，仅此而已。”
　　“喜欢我？”少年仰天长笑，笑完便冷冷地看着孙市，凑近孙市的耳朵对他温柔地开口，“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我在你身下浪（和谐）叫？”少年整个人柔柔的靠在孙市胸口。
　　“喜欢我舔你？”少年的丁香小舌伸出朱唇，在孙市的耳朵上轻轻地舔一下，孙市整个人就僵住了。
　　“还是喜欢我趴在你面前等你宠幸？”少年抬起腿在孙市的胯间反复轻柔地磨蹭着。
　　孙市松开牵制少年的手，一手揽住少年的腰，一手扶住少年的后脑，极具侵略性地吻住少年，随着吻的加深，少年的腰柔若无骨地向后弯去，一道银丝顺着少年的唇角拉出一道淫靡的细线划过少年绷紧的下颌线。
　　接着孙市把吻从嘴唇移到脸颊、颈间，当孙市拉开少年的领子再要把吻往下延伸的时候，少年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定住。
　　“不就只是想找个人陪你做（晋江你妹）爱么？杂贺旦那何时变得那么有情趣？还非要带回家，嫌这里环境不够好么？”
　　看着孙市停下了动作，少年推开孙市，拉好被扯开的领口，把站在原地发呆的孙市扔下，转身走进了那一片烟雾笼罩的红色亭台之中。
　　草丛里躲着的目击了着香艳一幕的两个小鬼面红耳赤地相视一眼，虽然心里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大人的世界的复杂性，但是还是不得不一齐从心底里发出感慨。
　　孙市叔，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