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大作弊》蒽菲芘

22、第二十二章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芮

　　芮小亭在那个空位没坐多久又灰溜溜地回到她自己的座位。她实在忍受不了老太太言语的试探与好奇的目光。
　　回来后，她只管把自己埋在书里，再不理方祖豪他们说些什么，就这样一路无话，回到了原南理工。
　　还没下车，他们就被着实震撼了一下。
　　演出完后，方祖豪也好，吴应林也好，路小白也好，姚道也好，不是没有接到接二连三各路亲朋的声嘶力竭，语无伦次的电话与短信，他们理解那些着边儿不着边儿各路亲朋的兴奋，但他们没想到自己学校也兴奋如此。
　　透过车门，方祖豪他们可以看到学校大门的状态。上，红底金字横幅高悬半空“热烈庆祝我校代表队在‘爽力英雄杯’歌唱大赛一举夺魁”；下，他们四个的照片被放大贴在八十厘米高的纸板上分立大门两侧，周围以塑料葡萄藤枝叶相环绕，下边描以烫金大红花。
　　土。
　　很土。
　　方祖豪他们理解学校好不容易冒一回头的乍富心态，但这实在他妈的太土了。虽然如此，他们还是很庆幸学校没有让穿着大红旗袍的妹妹们手拿塑料花在校门口欢迎他们。不过，没庆幸多久，他们就从王明远刘重处得知，学校原本就这么做来着，但由于不太确定他们回一的时间，最后又回去了。
　　他们真该庆幸的是他们回来的真不是时候（亦或真是时候？）。
　　学校的欢迎仪式免了，“玉米加农炮”的那些歌迷们的热情却没有免。他们从早晨六点就开始等，一直等到十点多。一见到他们开门而出的身影，就一拥而上。
　　芮小亭见到蜂拥而至的人群，把原本已经开了一道缝隙的前车门重又关上，左手抱着右手手肘，右手手指轻点自己的脖颈，待“玉米加农炮”的所有成员们全部下车完毕，她对的士司机说：“继续往前开。快点！”
　　司机紧张地问：“往哪开？”
　　“随便哪，附近的公园吧！”汽车“嗖”地一声绝尘而去，迅速把原南理工抛在了车后，连方祖豪他们的高喊也没听见。
　　“我们的东西…...”看着没有丝毫减速意思的出租车，方祖豪垂下高举的手，无奈地继续道：“……还在后备箱……”

　　芮小亭让出租车拉着自己，在路上绕了十多分钟，才又下令转回了原南理工。同门卫打过招呼后，芮小亭让司机直接拉到自己家楼下。然后看着地上的几件东西，她有些头疼。
　　拿出手机先给古以诚打了个电话，询问10级级主任的电话号码，再给10级级主任打了个电话，询问10化学班班长的电话号码，又给10化学班班长打了个电话，询问方祖豪的电话号码，当她终于拨通了方祖豪的电话号码时，她已经累得不由得手扶花坛旁的大树，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快被一堆阿拉伯数字吃掉了。
　　“喂，请问你找哪位？”电话那头传来方祖豪的声音，周围好象还有一些吵嚷声。
　　应该是还被那群歌迷包围着吧？芮小亭想。她脑中甚至都可以联想到方祖豪边接电话边签名合照，边被歌迷拥来拥去的样子。
　　芮小亭清了清嗓子，回道：“我是芮老师……”
　　“你到底跑哪去了？我们还以为你被那个司机拉去卖了呢！还有，我们的东西还在车上……”知道是芮小亭来的电话，方祖豪马上打断她质问道。
　　“你们的东西现在就在我楼下，你们有没有时间过来拿？有时间的话，我等着；没时间的话，我自己先弄到楼上去。不过，东西真地很多！”上上下下的她会很累。
　　“有，有，有。你等着，我们马上过去！”
　　方祖豪他们的“马”大概很慢，所以“马上”用了他们足足十五分钟的时间。芮小亭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从一群歌迷中脱身出来的，不过，当他们跑过来时，每个人的衣服都有些歪斜，每个人的头发都有些零乱，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狼狈。
　　看到他们过来，躲在树荫下的芮小亭丢下一句“谁的东西谁拿”，扭头向自己家走去。
　　方祖豪截住她，笑着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怎么认为我会生气？”芮小亭觉得方祖豪的问题奇怪，语气也奇怪。
　　“因为我们好不容易过来，你都没邀请我们去你家里喝一喝茶，参观一下。”这正常吗？即使是老师，礼貌的人也应该至少在口头上表示一下吧！
　　芮小亭推开方祖豪横在自己面前的身体，神色有些疲惫地说：“拜托，不要了！我都快困死了！”掩唇打了个哈欠，不再理方祖豪，向楼上走去。
　　芮小亭拖着自己的包包，边走边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只想着自己方便，想去哪去哪，都不替别人考虑的。
　　方祖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想：娇气鬼就是娇气鬼，打个哈欠都象小猫似的，连客气都不会，都不替别人考虑的。
　　吴应林他们盯着双手空空的方祖豪，心想：有胆量就是有胆量，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拿，一会儿敢大撒手走，看我们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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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方祖豪也没忘他的东西，吴应林他们也没对方祖豪下手。
　　回归正常生活的方祖豪非常忙碌，看书，考试，看书，考试，看书，考试……似乎无穷无止，但实际上也就十几天而已。
　　然后寒假来临。
　　方祖豪寒假的前一天。
　　回到家中的方大鸿在自己家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脑中还回旋着古以诚和他的那通电话。
　　“老方，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古以诚想卖个关子。
　　“啥好消息坏消息地，快说！”以为自己是吴家那个小妞儿咧，还好消息坏消息地。省台一会儿又要重播那场比赛了，自己回家还要看儿子在台上的风姿咧。
　　“好消息是，你家小豪的处分被取消了……”
　　方大鸿一听，腾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喜悦异常，急问道：“怎么回事？”他自己也没找人，按他对古以诚的了解，古以诚也不可能在这个方面通融，儿子的处分怎么这么就被取消了呢？
　　“你儿子的乐队不是比赛得了冠军吗？算是为学校大争面子，校领导认为这是为学校做出了突出贡献，按照规定撤销的处分。”
　　“还有这样的好事？我要赶紧告诉其他人。”方大鸿准备挂电话，这好事得赶快告诉儿子的妈、儿子的奶奶和儿子的爷爷呀！
　　“老方，先别挂电话！我不是说还有个坏消息吗？”
　　“什么坏消息？”难道有人嫉妒自己儿子，在撤销处分这个问题上设置障碍？真这样，他就让那些人看看方祖豪的爹到底是谁！
　　“你家小豪考试又作弊，处分又回去了。”方祖豪这个小孩古以诚实在不懂，不过，古以诚想，懂他的人也真地没有几个吧？

　　确实，懂方祖豪的人没有几个，这回连自诩是方祖豪腹内蛔虫的吴应林都对方祖豪的表现感到奇怪。明明都见他平时听课了，明明都知道他复习那科了，明明其他的考试中都没见他有任何小动作了，怎么偏偏他又作弊了呢？
　　还偏偏是芮小亭监考的那科。
　　还偏偏一点都不隐藏。
　　还偏偏在芮小亭走过他身边时。
　　那还不一抓一个准？
　　关键是，他还偏偏一点都不在乎。
　　靠在蓝球架上，看着和一群八、九岁小孩玩得不亦乐乎的方祖豪，吴应林问道：“你是故意的对吧？”
　　方祖豪向左运球，绕过一个小孩，向右运球，转了一个圈，绕过一个小孩，然后举球扬身投篮，球在篮框上转了几圈，落了下去。
　　“什么是故意的？”最近他故意不故意的事情太多了。是把吴应林P成美女是故意的呢？还是新歌迟迟写不出来是故意的？是拉了王明远和刘重做经纪人是故意的呢？还是不参加与尚礼楼的513室联谊是故意的呢？
　　“你就装吧！”吴应林从方祖豪手中拿过球，不管周围小孩跳来跳去，直接把球向篮框扔去，没进。他将球捡回来，站在三分线外，手上加了转球的动作，又向篮框扔去，还是没进。
　　周围的小孩开始起哄。
　　吴应林把球扔给方祖豪重又回到篮球架下，说：“你上午考试作弊的事情。”
　　几个小孩抱住了方祖豪的腿，方祖豪前移不得，后移不得，左移不得，右移不得，一个勾手将球扔向了篮框，来了个空心。
　　几个小孩跑过去捡球，方祖豪边擦汗边走到篮球架下，问吴应林：“是又怎么着？”
　　“不怎么着。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难道处分加身可以让方祖豪肾上腺皮脂激素分泌更旺盛，所以他迫切追求这种状态？
　　“不为什么。”方祖豪的手支在篮球架上，问吴应林：“还记得芮小亭说过‘我爱你们’吗？”
　　“怎么了？”当时人太多，场面又混乱，听得好象不是很清楚。
　　“还记得我问芮小亭的问题吗？”
　　“你问：她既然这么爱我们，还会不会抓我们。”回到这儿，吴应林不由睁大了眼睛。“你……不会……”
　　“还记得芮小亭的回答吗？”芮小亭当时微有点醉，手一划一划的样子还是很妩媚地。
　　“你－试－试－看－罗――” “你－试－试－看－罗――” “你－试－试－看－罗――” “你－试－试－看－罗――”……芮小亭那天晚上的话与说话时的语态不停在吴应林脑中回放。
　　“于是你就试试看罗？”方祖豪作弊的理由真地匪夷所思。
　　“对啊！”方祖豪笑笑地，将脸转向正在打球的孩子，一点没有处分重又加身的压力。“试的结果就是――”
　　“你又被抓了。”
　　“毐罗！”方祖豪快乐到已经开始飙本地土话了。
　　吴应林“呯”地打了一下方祖豪的头，骂道：“毐罗个鬼！芮小亭如果让你试试去死你去不去试？纯属脑袋给驴踢了！”
　　“我只是看不惯她的嚣张气焰，好象我们真怕她似的。”还有，当时他自己好象有些小醉，被芮小亭的样子迷惑住了。好象不回敬她那句话就不可以似的，而回敬了又不做好象也不可以似的。
　　……结论，方祖豪也觉得自己脑袋被驴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