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的陌上》laura_et

1、第 1 章 1.

　　1.
　　门铃响了好几次了，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好把耳机再塞紧一些，胡乱地摁下音量键，原本舒缓的音乐被突然肆意的放大后显得有些突兀有些飘摇却又带些执拗的失控，歌声变得模糊起来，却掩盖不住刻意去忽视的敲门声，蜷曲的身体把地毯倒刮成不规则的弧来，心中的忿忿让人焦躁不安。
　　起身将地毯重新捋好，发现自己越发的讨厌生活的细微改变，是不是不变就算和以前一样？
　　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力气，起身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新鲜的触感竟也让人感到少许的镇定与放松，但，一定要这样吗？
　　撕开自己最后的不自觉伪装，好像这屋内熟悉的空气也要消失殆尽了呢，一旦与外界的空气相接，窒息感就扑面而来就要把我融化。深深地再吸一口，一口就好。
　　门外的人似乎也有些震惊，手依然半抬着，但他也可以用一瞬间用明亮的眸子用清爽的笑声来掩盖他少许的局促和对上我愠怒的眼。
　　我没有重新关上门，但我也没有招待他的意思，只是重新坐回卧室的地毯上，把音乐调回适当的音量，双手轻轻环住自己，好让自己不能轻易的躺倒，静静地呼吸着残喘着，这似有似无残余的香气。
　　他也选择和我一样的方式坐在地毯上，和我一样静静凝视远方，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也不想问出口，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就这样浪费着我残余的空气。就这样……一点一点……
　　良久，良久之后，久到都不曾感觉曾经流逝过，身旁的人轻轻吐出气息轻轻震动着着凝结的空气，比起声音带来的吸引，更不习惯的是气流的改变，我少许的皱眉转过一些来分心他的肆意，但我并没有丝毫的表情，脸上似乎是听到幻听般的茫然，他怔怔地看着我，我看他没有重复的意思便重新转回了头，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真的并没有发生什么。
　　我有些支撑不住，便又躺倒在地毯上。
　　忽然耳机的抽离让我感觉丝丝的凉意，不安定的热流就这么喷洒过来……
　　“你还好吗？”
　　我迅速的起身，逃离那窘促的气息，夺过耳机，怔怔地看着他，我的眼泪却先失控的砸下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或许是愤怒，或许是隐忍的不安，又也许是那不安定的气流划伤了我的眼睛，我就这么面对着他，倏下眼泪，我直直地瞪着他，他皱着眉，唇瓣轻轻地颤抖着，我渐渐看不清他的表情了，但我仍然直直地看着他，直到眼睛酸胀地失去了焦距，我终于低下头。
　　温暖的触感激灵我冰凉的脸，他伸手试图来擦拭我的泪，但这击垮了我最后的理智。我打掉了他的手，直直地站了起来。
　　“曺圭贤，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我……”
　　他也站了起来与我平视。
　　“如果你难过的话，说出来好不好？”他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散落的刘海让我看不大清他的表情。
　　我轻轻地叹气，然后扭头对上他的眼眸。
　　“我好吗？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好不好，我该不该难过，要不要难过，我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在这间我和他一起呆过的房间呼吸这残留的空气，我不敢弄皱他选的地毯，我在这充满暖气的房间里感到躲避不了的寒意，我也不知道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可我不讨厌这样的生活，我不需要改变，所以不要来安慰我，不要来改变我，更不要来同情我，不要随便来擦我的眼泪，不要随便撕扯我最后粉饰的伪装，我受不起了，起码，现在，我受不起了……”
　　又是一阵充满寒意的沉默，他就矗立在那里，而我又因为抽空了力气再次以最初的方式坐在地毯上静静望着远方，泪痕有点干，干的我疼。
　　“你走吧……，我想不清楚你的问题”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管那些不属于我的零零总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