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声》芊兹雪

9、韩菲

　　九、韩菲

　　首演的巨大成功，导致后面几场的演出票都是提前售完，完美的第一场也让我们有了更大的压力，一时间《人鱼之恋》成了A市最热的话题，看过的人都会谈论，我微博的粉丝也增多到不可思议。
　　连续六天的演出终于落幕，庆功宴非常的盛大，是我参加过最华丽的，MJ用了大手笔布置。我还见到了我最喜欢的导演，卢力，他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欣赏，他说期待与我的合作。我很高兴我的实力得到偶像的认可，但我已经决定不再跳芭蕾，他很疑惑，我说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我欣赏卢力的原因是因为由他导演的作品都影射着人的内心，平时不敢做的甚至是不敢想的，都被编织了梦幻的色彩在舞台上上演，情感的突出是他最直接的表现方式，每次他的主人公都跟现实生活中最平凡的人一样，有着一颗不平凡的心。他看出我对于技巧更突出感情的诠释，有共同点得人能够相互吸引。
　　他放下酒杯，“那好吧，不过，不合作不代表做不成朋友，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我不建议做最忠实的听众，在这个世界上，知音可遇不可求。”他取下他手上唯一的手链给我带上，“这是从我接触舞台开始就一直带着着，它陪伴我度过一切，我已经成功了，我想它现在需要一个新主人，他是你的了。”这是一条普通的皮质手链，不是纽约名家的设计，也不是重要人所送的礼物，只是当年卢力在街边买的小东西，可卢力一直戴着它。
　　我抚摸着，岁月的痕迹布满全身，可对于我来说它也是独一无二的珍贵。

　　推开工作室的大门，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看了一圈，除了Ami其他人都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所有人都围着我表示祝贺，琦琦还送了我一个印有演出图像的马克杯，是我穿着雪白鱼尾裙的第一幕，我很惊喜，连忙说了谢谢把杯子放在电脑前。
　　“我就知道你喜欢。”琦琦顿了一下，“菲姐的办公室来了客人，好像是MJ的，已经谈了很久了，不知道又是什么奇怪的案子。”看着一脸郁闷的琦琦说了句随便吧，打发她回自己位置。上次的海报刚完成，这么快又有合作案，MJ又不是没有设计部，上次是因为他们对芭蕾舞剧全无涉猎，但在这种大公司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MJ不会是想收购工作室吧。
　　打开电脑，也没有什么事，便把以前的设计拿出来翻看，看了没多久，社长助理晓岩便过来说菲姐让我去一下，说不是什么好事情，因为菲姐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我跟琦琦对视了一眼起身向社长室走去。
　　社长办公室有一组奶白真皮沙发是我们平时开会所用，一般会客也在那里，主位是单人沙发，两侧都是多人沙发，设在社长室的里间。我推门进去，菲姐让我在左侧坐下，我向对面的人点头示意并做了自我介绍。菲姐给了我一份文件，我疑惑地看着菲姐，她只是示意我看一看。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的MJ标志和旁边的彩体大字让我愣了一下，这是MJ设计室的资料，上面详细的记录着设计室近几年的发展和设计项目，MJ很多标志性的设计都出自这里，我不由得感叹MJ设计室的实力，但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把文件放在桌上问菲姐有什么事，我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想法，不知道菲姐会怎样处理。“这是MJ的设计室室长，他们对你的设计很欣赏，你觉得怎么样，想去MJ吗？”菲姐眯着眼睛，看着像是微笑，实则意味着警告，菲姐的个性人尽皆知，往往是笑里藏刀，我不是很有勇气在人前打乱她的游戏规则，或者说是完全不敢。
　　“虽然不知道MJ为什么会请我，但我目前没有这种想法，而且很突然，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菲姐的脸色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由晴转阴，室长的脸色则刚好相反，交换名片后他便跟我握手告辞。我起身送他离开，脑子却想着跟菲姐的说辞。
　　菲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在设计上的有不错的成绩都是因为她，她教我用心感受人事物，抓住心里划过的第一道灵光，去体会委托者的所体会的，能够影响世人，再反复雕琢。设计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有心，有新。
　　刚开始Moo May只是一个设计网站，所覆盖的范围很小，很少人知道，那时找我们设计的也只有别家觉得浪费时间不愿接的单子，但这样的客户往往让我们充满感动，比如说父亲想要给双腿截肢的女儿一个专属温馨舒适的书桌，大学生想要送给女朋友特制的恋爱相册。菲姐说他们与我们不是聘请与被聘请之间的关系，而是把他们当做委托者，因为他们多不是为了自己。菲姐一直都有一套她自己的理念，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这样出来的设计引起了人们的共鸣。那位父亲把我们设计的书桌传上了网，当时有很大的反响，一时间多了很多委托者。之后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有了大企业的收购并专门成立了工作室，除了做自己的工作以外还要定期设计以Moo May命名的品牌服饰，虽然因为上课的原因这些工作我很少参与，但设计室永远都留有我的位置，这是菲姐给我的承诺。
　　只是一个小小的串珠手链，菲姐就认定了我的特别，那时的她刚有开网站的想法，她说她叫韩菲，我并不觉得她的做法是理智的，因为她让什么都不会的我加入Moo May，她说她会教我，我会很出色，最不可思议的是我答应了，在看到她坚定的眼神之后，我想都没想的答应了，真的很疯狂，我的课排的很满。
　　我真的那么做了，除去我下了课自己练习完的课余再课余的时间里，我真的做了，最终我真的做到了，并且没有耽误我的学业，她从来不规定我的时间。菲姐是我的良师益友，她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但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平凡人拥有的，我很爱她。

　　回到社长办公室，菲姐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等着我，她看出了我的心思，只是因为一句话。艾青是我的挚友，她是我的恩师，她们的共同点却是能够把我看穿。我还在刚才的位置坐下，看着她，不知如何开口。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做你觉得对的好的，不用想太多。虽然你留在在Moo May我会很欣慰，但我也希望你能够拥有更多，说实话，我并不打算留你。”
　　这就是菲姐，我最不想说抱歉的人。她只是坐在那里轻轻抿着咖啡，眼神偶尔会在我身边停留。我不想走，是真心的，但我必须走，只有进入MJ我才能做到我想要的。
　　“菲姐，我要去MJ，不是想去是一定得去。有很多事情需要找到答案，我不会忘记初衷，用心感受委托者所感受的，或许不会有这种委托者了，但我不会忘记。”眼泪聚满眼眶，身体稍稍颤抖便会留下。站起身来，用最大的力气向着菲姐鞠躬行礼，看见眼泪一滴两滴的落在意大利进口的羊毛地毯上，然后慢慢融入。
　　“你这个礼我就受了，你入行这么长时间都没哭过，一哭就害的我的地毯遭殃。好了，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其实当初我不是因为手链被吸引，是你的眼睛，我总感觉那里藏了太多东西，有故事更容易激发创作的灵感，现在证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菲姐的眼神微微垂下，语气也有了变化：“那芭蕾呢，你想要放弃吗？”
　　心微微一颤，面对菲姐我不需要任何掩饰，我割舍不下，那又能怎样呢。“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没有机会了，或许不跳舞我会轻松一点。”我想这时我的表情是苦的。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一直向前看吧，如果你想回头，要记得这里所有人都是关心你的人。这是菲姐的最后一句话。

　　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全都是设计室统一配备，拿上琦琦的马克杯，真是舍不得这一切。想到Ami知道的表情，看来我是逃不过‘见利忘义’的罪名了。

　　今天是周末，约了齐远在咖啡店见面，摆弄着手机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周围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给他发了信息还没有回，真是没有时间观念。拨通他的号码四处张望，刚好看见他远远的向我招手，不是一个人，好像带了朋友。
　　“嗨！小雪，等急了吧，公车上遭了小偷，好不容易才下的车。”齐远跟我打了招呼，忙坐下叫了杯冰果汁。这个理由算过的去，可另外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碰巧遇见，可能性基本没有。“喂，你们两个能跟我说明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是说关于你们两。”齐远马上做了‘你问他’的手势，而另一个当事人林森，正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我，像个变态。我给了他一板栗示意他正常点。
　　拿起我的冰咖啡喝了一口，不顾我的白眼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天知道他的样子有多另我想要抓狂。“简单点说，就是我跟你哥已经统一了战线，他已经默认了我做他的‘妹夫’，并且我们刚才一起打了网球，完毕！”林森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我挺佩服他的脸皮能厚到如此境地，随便他怎么说吧，这离我约齐远出来的目的已经扯远了。
　　我坐正身体，深呼吸，“齐远，我决定再也不跳舞了，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其实我还有另一份工作，是设计师，《人鱼之恋》的海报就是我设计的，MJ设计部很欣赏我的设计，我已经答应了去上班，我以后不用辛苦的练舞了，进了MJ就等于离那个家进了一步，我需要你的支持。”我坚定的看着他，想要告诉他这已成为不变的事实。齐远安静的听着，或许是感到了凝重的气氛，林森也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看着齐远，等着他的回答。
　　“芭蕾是你一直以来的追求，我虽不想看你放弃，可也知道你做出这个决定最难过的那个是你自己，我只是想你将来不要后悔，我想要你开心的生活在自己的家里。”齐远闷声说着，他一直看着我对芭蕾的执着，看着我是怎样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曾经无数次的跌倒，却又无数次的爬起。路是曲折的，可我走的很开心。
　　“如果你看了我的设计就不会这样想了，我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我不止要回家，还要弄清一些事情，有些人已经死了，答案，需要活着的人去找。”我看着杯子里的咖啡，那里好像包揽了人的一生。
　　“你妈妈••••••，决定了就开心的做吧。”
　　我无法告诉他，艾青的死并不单纯，他就像一张白纸一样，不忍心上面沾上污痕，我希望他永远都这样美好，我的哥哥。
　　一直到走，林森也没有问什么，不过以他的聪明，应该已经知道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