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0811

1、夜 24

　　夜幕低垂，城市笼罩在黑暗之中。天空中，几股黑色交织缠绕，显得惊险而又深邃。地上，在熙攘的人群脚下，也有几股暗流在涌动。
　　“当！当！当！……”
　　大教堂的古老时钟传出十二声低深悠长的声响。闹市区的霓虹灯一盏盏地熄灭，游逛在外的人们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里。
　　有些地方却热闹了起来。
　　平时的杂货店挂起了其他的招牌；饭店里的餐桌改装成了赌坊的桌子；黑暗的小巷拐角，一支支香烟点起。
　　一群青年穿着怪异的衣服，头发染成各种不同的颜色，叼着烟，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路。他们看到了路边一个小店，其中一个说：“大哥，这个地方不错。”
　　“嗯。”他径直向小店走去，其余几个人跟在他身后。
　　他们组成一道人墙，挡住了小店不过一米宽的门。
　　小店里，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老头正低头看着报纸。人墙挡住了外面射入的光，屋内顿时暗了下来。老人竭力想看清报纸上的字，却力不从心。他抬起头，用手扶扶眼镜，只见他头虽已花白，但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眼睛也炯炯有神。
　　他说：“年轻人，你能不能让开一点，你们挡住光了。”
　　年轻人们都冷冷地站在那里，传来一阵讥笑声。
　　“嗯——”那个带头的人哼了一声，身后的人安静下来，随后，十几双眼睛同时注视着老头。
　　老头不慌不忙地用它尖锐的目光打量着每一双眼睛。被他目光扫到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躲开。
　　终于，目光落到了带头的那人身上。那人随即感到了这是一股不寻常的目光，连忙把头转开，却又感到太丢面子，他于是清了清喉咙，大步跨了上去，一把揪起老头的衣领：“看什么看！别把老子搞得不耐烦！”
　　“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老人平静地说。
　　“我们看上你的房子了，你赶快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哦，不，东西不用带走了，你的东西够我们弟兄吃好几天了。”
　　“好好好，我马上走。不过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
　　“你们要感谢我的提醒。我告诉你，我是卖老鼠药的。”
　　“你……你！”那个年轻人本来就像公鸡一样红的头发更是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一拳便把那老头打晕了。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你怎么打人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走到店门口。
　　“老子就打人，怎么着了！咦，这妞长得挺标致的，弟兄们，是吧？”
　　“是的。”“是。”“是呀。”……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指指点点，有的甚至哈哈大笑。夜晚的这个城市，可以说是没有警察的。
　　那姑娘一晃便挤进了人群。
　　“不要走啊。”那个年轻人着急地喊，“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老大，那房子要不要了……”就在这时，说话的这人不知道被谁，怎么地弄晕了。
　　人群中蹿出几个人，还不等那几个年轻人开口，便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几个人倒在地上打滚，“唉哟”地呻吟着。
　　蹿出的几个人以熟练的手法掏出青年怀里的钱包，一个人留下一句话：“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有钱的嘛！”便混进人群不见了。
　　带头的青年痛苦地挣扎爬起，对围观的人喊：“看什么看，老子可是大有来头的！走走走！”
　　人群渐渐离去，青年们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店里，老头爬了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

　　照样打破了黑暗。工作、读书的人们还是和以往一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