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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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为什么？”声音里透着无奈和…不甘。“为什么！”
好吵。是谁？
“哈哈，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问为什么？好，很好，现在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声音无限狰狞，透着股浓浓的憎恨与绝望。
好吵。到底是谁？
墨白睁开浑浊的眼。却是两个人相拥而吻，并且越来越激烈，他的胳膊缠上他的腰，他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入耳竟全是“啧啧”水声。
为什么我心口好痛？他们是谁？为什么，他们的脸我看不清楚。
他们是谁？他们到底是谁！
墨白双手死死抓出凌乱的头发，从床上弹起，怔怔的，该死，又是这个无厘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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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泛着铁灰色的天边闪过一道闪电，叆叇的云层仿佛要把天地一切吞咽。
墨白落下了一笔后，抬起头，用漆黑的如一潭湖水似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天边。
手中的画，还没结束，仅仅是勾勒出了老梨树盘虬的树干。越来越大的风吹着这张尚未完成的画，使墨白拿着毛笔的手悬在空中，无法再落下下一笔了。墨白叹了口气，用手把散在额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负手转身无言地走进了屋中。
旁边俯首帖耳的婢女们见状，有眼色的收拾起了残留的画具来，小心翼翼的，甚至不发出一声声响----她们都被警告过，如果吵到王爷，不仅是她们，连她们的家人也会遭殃的。
一个婢女刚把镇纸拿开，一阵大风便吹来了，那张半完成的画就在风的借助下飞到了空中，措不及防的婢女手中的砚台和镇纸掉在了地上，还很争面子的碎了一地，顿时，墨水四溅的趟开了。
婢女的脸都白了，泪流满面，她颤抖着跪下用手拾起碎片来，全然不知什么时候血水竟与墨水融为了一体，像是死神的召唤。
这时小院子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太监嗓音：“皇上驾到~”婢女慌乱的动作骤然一停，随后更加慌乱的收拾起来，甚至把碎片向自己的怀里塞-----虽然她清楚这只是无谓的挣扎，自己已经是一个将死的人了。
———— 一直持续到一个人影将婢女从上方笼罩。
婢女惊恐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嘴角挂着笑的脸。那样妖艳，又那样危险。“…皇上….万岁万岁万…” “来人，诛她九族。” “是。”两个侍卫整齐的回答更衬托出了这个天气的薄凉。
婢女呆呆的坐在地上像脱了线的木偶，突然反应了过来，开始使劲的对那明黄色的身影磕着头，用双手疯狂地紧紧抱住了前面领路的太监的腿。“饶命饶命啊”直至满脸是血。
梨花的花瓣落着满地，还有的在风中打旋，像在嘲笑什么，一直蔓延。
“住手。”温雅的嗓音带着一点点的愤怒，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墨白扶着门框，支撑着自己病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这样凉的天气，你大病初愈，出来做甚，快回去！”明黄色的身影有些激动，却带着浓浓的宠溺与关怀，与刚才判若两人。
“那个婢女，就不要送走了，让她留在我身边吧。我这里，也少个说话的人呢。”墨白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处在逆光的默汐，又像在透过默汐看向更远的地方。
尽管默汐脸色一沉，瞄了眼满头血迹的婢女，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墨白的要求。因为默汐深深知道自己哥哥的固执，也曾尝到过了苦头。
“把那个婢女留下，杖责十五。你快回屋，快回屋，外边凉。”默汐把身上奢侈的狐裘披风顺手一解，披在了衣着单薄的墨白身上。
半推着将墨白拉回了屋子。
得到释放的婢女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傻傻的，一切来得都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还活着....真好。她抬头，漫天飞舞的梨花瓣，苍白而寂寞，一滴雨猝不及防的落在她的干裂的唇上，以至于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都像触及了她心中的柔软。
屋内。
默汐环着墨白，嗅着墨白发间的清香，同时也感受到了墨白的突然僵直的脊梁。默汐叹了口气，把墨白的脸转了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默汐的眼睛是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瞳色是淡淡的墨绿色；而墨白的眼睛是纯黑色，不夹杂一点的杂质，会使人深深的陷进去，如黑色的漩涡。
“多麽漂亮的一双眼啊”默汐缓缓抚摸着墨白的眼睛，如多年未见面的老情人一样深情。“可，它们在向我哭泣呢。”默汐放下手，用唇轻轻含住墨白的耳垂，用低哑又磁性的声音问：“为什么？”
墨白使劲把默汐推开，默汐也并不生气，只是眯起双眼，等待墨白的下文。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墨白抱起头。一切好像都在与现在重叠、交织，墨白已分不清哪个才是梦了。
默汐毫无察觉的颤抖了一下，随即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那就不要想起来了，我亲爱的哥哥。”默汐亲吻着墨白的眼睛，这一刻，他不像一个君王，此时他也只是一个渴望得到爱的普通人罢了。他顺手扯/开了墨白的衣领，沿着精致的锁骨，细细地亲了下去。墨白忍不住，那细细碎碎的呻|吟便从嘴边慢慢溢出。
“你……只要…有我…就足够了。”他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窗外下着雨，梨花大多数被击落在了地上，有的还飘在空中，像在有意遮挡住满室缱绻。
翌日。
天已大亮，窗外传出了一阵欢快的鸟鸣。
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墨白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体是酸痛的，身边的位置也早已冰凉。墨白笑了笑，自己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可为何，用手怔怔地放在心脏的位置。这里，是空荡荡的。
“王爷，您起来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丫鬟得到了许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墨白微微清醒了些，面无表情地问。
“回王爷，已经巳时了。”
“已经这么晚了吗？”墨白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却因为身体的酸痛扯了下嘴角。
片刻后，墨白穿戴整齐地坐在院子里，无所事事。自从他病好后，默汐便禁了他的一切事务，同时也限制了他的外出。但是这一切并没有给墨白以安全感，反而让他更加强烈地感到，自己在被囚禁中。
墨白用手挡住越来越强烈的阳光，皱起了眉。一把伞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为他遮出了一片阴凉。
“你是？”墨白仍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
“奴婢是昨天王爷出手救下的，奴婢这条贱命也是王爷的了。”女孩清秀的脸洋溢着感激，身体微微颤抖着。
墨白扶住额头，叹了口气。“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微微惊讶的仰起脸，然后又黯然的低下头，期期艾艾地说：“奴婢、奴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青”
墨白把双手放在脑后，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你就叫绿翘吧。反正，绿和青不是很像的颜色吗？”不会是我的名字一样，墨白墨白，既然是墨，又怎会白？苦涩的笑。
“绿翘、绿翘”女孩嘴里低低嚼着这两个字，瞬间感激的又扬起头，对着墨白磕了个响亮的头：“绿翘谢谢王爷赐名。”
“哎，我不喜欢别人给我磕头，你以后就免了吧。”墨白无奈的摆摆手，顺势翻了个身，从始至终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是”绿翘继续撑着伞，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对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呢？绿翘。”大概是受不了夹杂着刚下过雨潮湿空气的风吧，墨白再一次开口了。
“不、不、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是吗？”墨白坐起身，直直盯着绿翘不断躲闪的双眼。“你要认清事实，既然你的命是我的了，你效忠的人也当然是我，我希望你不要搞错了。”墨白将“我”字咬得特别重，却把这番话又偏偏说的风轻云淡。
“是、是，可是、可是皇上那边… …”绿翘不安的绞着衣服，一脸的为难，一边是她答应效忠的主子，一边是背后指使她们的人，两边都不是她敢，她能招惹的。
“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吧，反正也没指望你什么。”墨白再一次躺回竹椅上，眯着眼，假寐。
一、二、三、四、五…
“我，我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绿翘一咬牙，心中的天秤偏向了墨白一边。
“这么快就下定决心了吗？好。你说吧。”墨白打着哈欠，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态，殊不知手后是微微勾起的嘴角。
“天顺六一二年，先皇驾崩，谥号‘明’，太子登基，六一三年改国号‘清’为‘睿’。就在次年，爆发了战争，邻国与本国发生了冲突，王爷您领兵上战场，岂料战败，对方提出条件，只要一名王爷过去当俘虏，他们就答应不再起兵，并且放回所有士兵俘虏，往事一笔勾销。”
绿翘像背书似的吐出这一个个平淡的字，可是墨白偏偏能感到这一字一句后的血淋淋的背景。
“这么好的事？”墨白掏掏耳朵，一脸不屑。
绿翘吞吞口水，继续讲：“是啊，皇上大喜，可是就在皇上登基前，皇子们是所剩无几。只剩下三王爷与二王爷。二王爷因先皇在位时犯下过错，流亡在外，是常年不见踪迹，所以… …”绿翘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墨白的脸色。
“所以，他只能把我，送过去了？”墨白面无表情地问，双手舒舒服服的放在脑后枕着，像是再问别人的事。
回答他的是，绿翘艰难的点头。随即，绿翘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确保无人后，小声在王爷耳边说：“但是，一直流传着谣言，听说、听说皇上倾慕二王爷。”
墨白好看的眉毛马上蹙在了一起，叹了口气道：“哎，罢了，我也只是供他利用的一枚棋子，这些事又何必再提起？他走上皇位，权倾天下。与我又有何干？我也只是想知道自己丢失的那段重要的记忆而已。”
可是悄悄地，墨白用手盖在眼睛上，心头却满是酸涩。原来，那些对他无微不至的好，也才仅仅是怜悯和内疚的补偿。
风声静悄悄的，吹动着竹椅上人儿的衣衫，像一双大手，在轻轻安慰着他。墨白在竹椅上翻了个身，问：“为什么这些事你会如此清楚明了？”
绿翘无奈的摇摇头，道：“奴婢以前也是在宫里的人，又岂敢不去了解一丝一毫宫里的事呢？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回屋吧，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墨白叹了口气，看着天边再一次席卷而来的云层，淡淡地说
......这种日子，又能再持续多长时间呢？
看着这狰狞的乌黑云层，墨白还未跨过门栏就突然护住了脑袋，一下子便蜷缩在了地上，脑袋突然炸开来了。
梦里的那个晚上，那个晚上也是这个场景，将阴则阴的天，让人寒到骨子里的风。
他仿佛又看见了梦里那个模样模糊的人热|吻过后几步走上来，把自己推到了墙壁上，死死攥着自己的双手举过头顶，用能拧断他的手的力度紧紧抓住，恶狠狠地问：
“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