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苍无涯》清清湮

7、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天空依旧湛蓝，蓝得让人心悸，几朵白云懒洋洋的随清风飘逸，身下的大地亦是坚厚如斯，两边的长草也依旧随风点地，好个气爽天高的秋啊。
　　范渊亭躺在改变自己命轮的原野上，看着蓝天白云，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原野依旧，景致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自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风依自徐时光也未多停，径自匆匆向前。
　　
　　来到这个新的世界也已经十多天了，除了第一天把所有事理清头绪时稍稍感叹了一下以外剩下的时间都是在整日悠然闲适中度过，自己的适应能力还挺强，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心态，不过是生活环境改变了，出国的话也还不是一样？没什么好抱怨的。况且……现在住的是王府，吃的穿的全不用自己费心，每天就是舒舒服服的当米虫，本来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这种生活说实话自己还满喜欢的，每天有时间发发呆，想想事情。不用再象以前那样有时候为工作忙的饭都吃不上。
　　而且原来的世界也不会因为我的消失停止转动，我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搞不好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亏得我心态好，不然那能这么快适应环境。现在还不忘表扬一下自己。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自己有此际遇恐怕也属难得吧，心中兀自胡思乱想着。
　　清风徐来，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想着想着睡意渐浓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夕阳渐斜，“该回去了，再晚天就要黑了。”在草地上伸展了一下四肢范渊亭翻身爬起来，看着身边那头高大的棕马头疼不已，为什么别人骑马都是那么气宇轩昂潇洒帅气，自己骑马却要紧紧抱住马脖子才能勉强保证不掉下来呢？看来是爸妈生我的时候忘了把运动神经装进去了。心里虽然嘀嘀咕咕，手脚还是努力保持协调，笨拙往马背上爬。经过一阵努力后满脸通红的他终于能在马背上喘气了。
　　唉，这等运动白痴也实属罕见。
　　马慢慢地小跑了起来，这里离俪城还有一段距离，估计回到王府也是快掌灯的时候了，不知道凭斐然他们回来没有。想起自己新结交的四个友人不禁微笑起来。他们对自己都很好，以前还觉得羽是个不好接近的人，其实不然。也许他只是不大习惯将所有的东西都表露出来。
　　当自己刚知道羽是一国之君的时候确实吃了一惊，确切的说是还未登基的一国之君。也难怪他有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了。洛华身为王爷，而凭和斐然是羽的得力臂膀，四人每天要忙的事多得很。经常是天黑了才回来，整个王府就只有自己是吃闲饭的，真是有点汗颜。
　　自己是不是也该找点什么事做？范渊亭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约莫掌灯时分，范渊亭回到了王府。家丁也知道了王府里来了几位怀王的贵客，所以每次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躬身行礼，只是虽是见了好几回了，还是对这位经常面带笑容的公子短短的头发感到怪异，每次也总是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
　　把马牵进马厩后向大厅方向走去，路上遇着息尘，便微笑有礼地问道：“息尘先生，怀王他们可有回府？
　　息尘低头行礼：“范公子回来了，怀王他们正在书房议事。公子请自便。”
　　书房啊，想了一下，范渊亭还是决定房间休息。
　　他们大概是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反正我也帮不上忙。朝息尘微笑了一下便朝风轩去了。
　　推开房门却迎上一双带笑的清亮眸子，“斐然？！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微微一惊之后很快又放开笑容，有些欣喜的看着友人。
　　穆斐然浅笑，“过来看看你，息尘说你出去了。”
　　“是啊，我出城了一趟”
　　对上穆斐然若有所思的眼睛。
　　“对了，凭和羽他们呢？还在忙？”不想让穆斐然为自己担心，范渊亭随意地转开话题。
　　“羽还在忙着东面布防的事，凭和洛华去了军寨。”有点疲倦的开口，“布防具体计划迟迟定不下来，我们都商量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最佳方案”
　　“布防？”范渊亭眼睛闪过一道光，想起自己曾经玩过看过的一些战略型游戏和军事书籍。里面就有关于如何布防的各种方法。不知道对他们有没有帮助。随即又暗骂自己笨，那些都是纸上谈兵的东西，在现实中不一定管用。眼神又黯了下去，看来自己真的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这些表情穆斐然看在眼里，略微考虑了一下，便笑道：“你来西霁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大陆上的形势也该了解一下，不如跟我去书房那儿有地图，你也可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如何？”见范渊亭仍在踌躇，又鼓励道：“也许你能帮忙提点建议也说不定。”
　　本来担心有些东西不方便让自己知道的范渊亭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许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帮上忙，便也跟着穆斐然去书房了。
　　书房坐落在一所别院里，院门并没有关，范渊亭刚走进门就看见祁狄羽皱着修长的剑眉眼睛盯在一个沙盘上苦苦思索。
　　沙盘上是用泥土制成的清林大陆上各国的地形图，山川河流平原沙漠一一注明。
　　祁狄羽正为在四夷边境布防线的事苦恼不已，虽说前前后后想了好几种可行的方法，但是受种种条件的限制始终没有一个让人觉得完全放心的。能顾此却又不得不失彼。
　　西霁与四夷边境地势复杂多变战线又长，如若是按最常用的方法在每处险要之地布重兵把守，恐怕西霁兵力不够，现在强敌林立，不能把所有的兵力全放在东线上。现在西霁国内所有兵力加起来约是十七万，而这十七万中五十岁左右的便占了三成，刚招入军队的新兵又占了二成……所以现在真正有作战能力的兵力不足十万，而离开战时间想必不会太长，这个情形不容乐观。
　　如果是用这个方法的话……祁狄羽把目光投向离四夷边境不太远的沧河上，心中有些犹豫不决。确实可以利用这道天堑来防守，但是如此一来，战场将向西霁国内推进至少三十里，也就是说大片的西霁国土不得不主动放弃。现在并没有落到必须弃地的田地。这个似乎也不行……但是……这个确实不失为一个最好的办法
　　祁狄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房中多出了两个人，直到穆斐然出声唤他，才抬头一望。
　　却看见好几天不见的人。
　　范渊亭略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楞了楞神之后黑眸闪过一丝暖意，放轻松语气：“你怎么来了。”不知怎么，这个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特质，让人不禁想靠近他。
　　范渊亭轻声道：“斐然说带我来看看清林大陆的地形图，让我熟悉一下周围的世界。”
　　“是啊，羽，渊亭来了也有十几天了，闲着也是闲着，我带他来看看，顺便也想听听他对布防的事有什么意见。”穆斐然微笑着解释。
　　“晤……”祁狄羽颔首。毕竟是自己把他带到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世界，有责任让他了解自己身处的环境。
　　转头示意范渊亭走近沙盘，开始伸手指点并沉声介绍基本情况。
　　范渊亭仔细地听着，开始认真观察沙盘上的大陆全貌图，心中对大致的情况已有了一些了解，关于东边国境他更是特别注意了一下。
　　范渊亭边听心里暗想：“果真是天下四分群雄逐鹿……和中国古代的战国还有相似之处”
　　过了不长时间祁狄羽已把大概形势用精练的话概括了出来。接着又把他们近几日讨论的几种方案和这几种方案的优势和不足之处说了一遍。
　　范渊亭则是陷入了自己的思想回路中。
　　一旁的两人见范渊亭一脸若有所思，都安静的没出声。只是视线随着范渊亭的目光在沙盘上移动。
　　“东边国境地势复杂，防线确实得慎重。”范渊亭看了看国境上的原有防线，那些是建造在险要峡口或是山谷的堡垒，里面一般驻扎五十名士兵。每个的规模虽不大但是数量不少。只是中间距离相对于现在的通讯手段来说过于遥远。有可能中间某个据点受袭其他地方根本就没办法知道。而且如果敌军大举进攻的话根本就抵挡不住。致命缺点是战线拉得过长，又很容易被围困。
　　他一脸凝重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祁狄羽哑然，范渊亭一语切中要害让他惊讶不已，开始重新审视他。眼前这个来自异世界短发年轻人身上似乎有很多东西等待他的发现，心中也开始升上一种怪异的感觉……
　　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兴奋……
　　穆斐然也是一脸掩饰不住的惊讶。
　　本来只是想帮助他尽快适应新的环境，想不到他居然深谙用兵之道。是不是能算得上是意外的惊喜？
　　两人趋步上前，祁狄羽把手撑在沙盘外沿凝神问道：“那么依你之见东边布防的最佳方案是什么？”
　　范渊亭仰头看了看两人，有些羞涩，开口道：“我……”随即又低头看了沙盘一眼欲言又止。象是想到了什么
　　见两人都在等他的下文，便鼓起勇气：“羽，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恩，你说。”被问的人沉声回答。
　　跳动的灯火把范渊亭的眼睛印得熠熠有神，明亮不可方物。
　　祁狄羽心中无端一动，呼吸也莫名跟着一滞。在沙盘外沿的手也不觉握紧了。
　　干脆直起身来，偏头迎上那道视线。
　　“羽，你会不会觉得将防线主动向后撤以退为进会让西霁有失国体？”范渊亭十分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以退为进……以退为进……”祁狄羽喃喃自语，忽然把视线定在沧河上，猛的抬头，急切地看着他：“你是说沧河？！”
　　“啊……原来你早就想到了，看来我说了些没用的话。”短发的年轻人微憨。
　　心头巨震。“以退为进！”一道闪光劈进心底。
　　祁狄羽忍不住与身边的穆斐然对视一眼，两人均是毫不费力的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
　　虽然他们也考虑过这个，但是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退实际上已经占得先机，真正是一手攻防兼备的妙招啊！利用沧河天堑，后可退守前和抢攻，即便是先退三十里又何妨？
　　“范渊亭哪范渊亭，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两人神色复杂，又有些惊奇，一时无语，只能抚然长叹。
　　范渊亭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在两人心里掀起的滔天巨浪，只是些微有些不解地看着突然长叹的他们。
　　
　　
　　传说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