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 艳阳天》阿善

4、暗示 第

　　第二天一早，便有教习姑姑来请安，竟是太后亲自从身边选出的老宫人，大家叫她秀瑛姑姑。
　　学习礼仪的日子倒也清闲，以往教习宫廷礼仪都是众多新选入的秀女一同，且历时为一个月，而我身份特殊，未进宫便已成了娘娘，因此礼仪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只要等到不几日尚仪局选出黄道吉日，为我举行过册封礼即可。
　　三天后，突然有太后懿旨，宣我去寿宁宫小聚。
　　虽是自己的姑母，可毕竟是远房亲戚，且又贵为太后，所以终归是有些紧张的。陪我一同前去的除了青亚，思音，东珠外，我又另叫上了秀瑛姑姑。毕竟她是寿宁宫的人，且几日相处下来，我也觉得她人是极好的，非但教我礼仪，还有意无意的向我透露一些各宫的事情以及各宫主子的关系，这些于我日后的后宫生活或多或少是有帮助的。
　　收拾妥当，辇车已经备好等在外面，是宫中专门配给贵妃使用的玉辇。在宫里，只有嫔以上的妃子方可有属于自己的车子，而且品级不同，车子的规模也不同。贵妃仅次于皇后，因此车身颜色艳丽，以红色为主，在阳光的照耀下耀耀生辉，竟是有些刺眼。侯公公迎上前来，朝我行下一礼道：“娘娘可算出来了，太后她老人家可是一早就急着想见您呢。”
　　青亚将我扶上玉辇，车子开始前行。和入宫那天的声音没什么两样，车轱辘撵在永巷的青砖路上，发出辘辘的声音，参杂着两侧宫人的细碎的脚步声，竟是给人一种难得的安宁感。
　　后宫的布局大致以皇上居住的乾清宫，皇后居住的凤栖宫，太后居住的寿宁宫以及过节或举行大型家宴所用的交泰殿为中心，东西各置数宫供妃子居住，贵嫔以上的妃子方可成为一宫主位，掌管一宫事物。
　　而我现在居住的储秀宫，则不属于后宫范围，后宫位于永巷的最南端，储秀宫位于永巷最北端，除储秀宫外，永巷两侧还分置有后宫女官、奴才等居住的场所，以及浣衣局，辛者库等。
　　储秀宫距后宫有一段路程，大约半个时辰方才悠悠驶到寿宁宫，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竟然停了很多车辇。青亚将我扶下车，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此时正是各宫主子晨省的时间吗。”宫里规矩，每日后妃都有一晨一昏向太后两定省，如若太后告病或已薨，则向皇后，若未立皇后，则向贵妃，以此类推。侯公公尖细的嗓音适时的响起：“茶贵妃到。”
　　我们一行人走入正殿，缓步行至太后面前，盈盈跪地，道：“参见太后，太后万福。”其实宫妃见太后是不必行跪拜大礼的，只是我初次见太后，故跪地行此大礼，以示尊敬。太后启唇，道：“免礼，赐座。”
　　宫人立刻在太后左侧下首第一位放置一把交椅，青亚上前扶我落座。宫中妃子在晨昏定省时是按照品级落座的，如今中宫空缺，我虽刚入宫，位份却在众妃之上，因此座太后下首第一位也算合理。
　　我的到来使各位妃子不免尴尬，我尚未行册封礼，严格来说还不能算做贵妃，可刚侯公公明明已将我称作了贵妃，一时之间各妃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行礼。奇怪的是，虽然不知所措，可她们分明都在有意无意的看向太后右侧下首的一位妃子。此人丹凤眼，鹅蛋脸，体态略胖，一身宝蓝色云锦布料衣服，头绾惊鹄髻，配上一支珍珠碧玉步摇，流苏垂于眉心，斜插两支淡紫色花簪，神韵十足。从衣服看，品级定在贵嫔以上，联想到秀瑛姑姑给我说过的后宫众妃，想必她就是近来最为得宠的玉昭仪。
　　似是没感到众妃的目光，玉昭仪只顾微微低头玩弄着手中的锦帕，各妃见玉昭仪没有行礼的意思，便也略微安了心，却是有些坐立难安。终于，太后发话：“如若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
　　众妃如获大赦，纷纷起身道：“臣妾（嫔妾）告退。”便各自离开。
　　太后身边的一位宫女引了青亚等人出去，一时间屋中只剩下我和太后，我微微有些紧张，太后全然未注意我，只是端起茶盏轻抿。过了小半会儿工夫，太后才幽幽开口：“宫中住着可适应？”
　　我回道：“蒙太后和皇上厚爱，臣妾一切安好。”
　　太后缓缓起身，略向前走了几步，走至窗边，背对着我，道：“厚爱谈不上，尽心效力茶氏即可，若非蕊儿不幸离世，你是断没有机会入宫的，既然你入宫，又过继给了中原一支，就要分清自己的身份，分清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莫要妄自尊大！”
　　一席话说得我一头雾水，却也多少是知道的，开国皇帝遗命，三代帝王需取茶氏女为正妻，及为皇后，而当今圣上已为第四代，早不用去遵守祖训，且皇上非太后所生，怕是心里也不愿娶茶氏女子为妻的，却还是立了茶氏为后，现在又召我入宫，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太后以身份压着，要不就是需要依靠茶氏一族的力量。
　　茶氏一族，不但中原力量盘根错节，且草原一支因为封了侯，故受中原管辖较少，因此几代下来，也有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虽说与朝廷的军队数量相比大打折扣，但是因为将士多为阿达国族人，祖辈都在草原长大，过着游牧生活，且边境常有异族来侵，战争不断，所以将士各各勇猛善战，不似朝廷将士那般，多年安逸的生活早已懈怠了操练。
　　近年来，东部边境本已归降的大辽国余党开始招兵买马，蠢蠢欲动，似是有心收复失地，重建大辽，且多次派军队去周边村庄屠村掠杀，截获粮草，战争一触即发，大辽与阿达国接壤，当初曾祖父带去攻打阿达国的汉人经过三代相传，多以被同化，包括我，也是有一半流淌着阿达国的血统，如此一来，大辽极有可能与阿达国余党结盟，甚至会与爹结盟，如若爹手下的精锐部队与大辽联手，一旦入主中原，只怕难以抵挡。
　　我那所谓的皇后姐姐突然病逝，皇上趁此机会将我迎娶入宫，一方面爹对我的疼爱是整个大草原人竟皆知的，这样爹势必不敢亲举妄动，甚至会被朝廷授命攻打大辽；另一方面在我入宫前将我降为贵妃，理由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是怕我成为皇后，与太后联手打压后宫，后宫风向有变，前朝自是不能安生，权贵多会巴结茶氏，如此中原一支与草原一支达成共识，无论祖先有怎样的恩怨，利益当前必能冰释，到时联手谋权篡位，商朝易主也是易如反掌。
　　如此看开我在这宫里是举步维艰，茶氏中原一支素来不原与草原一支又交往，太后如今在后宫却不得不与我走上同一战线，心里必定不会痛快，倘若爹真于表叔结盟，一旦事成，太后定会以我为质，达成对中原一支最有利的协议；不说将来，且说眼前，太后对我也仅仅是维持着表面的姑侄关系，皇上又因为我姓茶，牵扯的关系复杂，一方面不能漠视，一方面又不能给我太多宠爱，做的也不过是个表面功夫，今后的后宫生活，我只能生活在逢场作戏之中，没有亲情爱情可言，想至此，不由微微黯淡。
　　那我究竟该怎样？是就此表明心意，暂时与太后结盟，以保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还是充傻装愣，让他们认为我这个傀儡贵妃一无是处？心中略一权衡，瞪大眼睛，带着几分疑惑的看向太后，道：“姑母好生严肃呢，我现在入宫为妃，皇上是我的夫君，女子三从四德，我自是应该唯夫君马首是瞻，孝敬姑母了。”
　　太后面露不满，却又有些放心之色从中流露，我知道她是对我放松了警惕，只听她道：“莫要叫什么姑母了，坏了规矩。”
　　宫中可与皇上共同称太后为母后的人只有皇后一人，她如此一说，自是摆明身份，她不屑于我走的太近，是要我改口尊称太后呢。
　　我盈盈拜倒，道：“是，太后教训的是，茶艳知错。”
　　太后不易觉察的冷哼一声，道：“走吧，哀家要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这张需要交代的事情较多，所以略有拖延，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