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正文•第一章 我叫莫红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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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莫红生，今年……看样子是十六岁吧……脑袋里想着等会儿去找工作的说辞，手上也不停，要好好把自己打理打理。末了还不忘在手上弄点灰，把自己的脸蛋子抹的黑黑的。其实刚开始我也不喜欢这样，你想啊，白白的脸蛋子上抹满了灰，一不干净、二不透气，天一热出个汗实在是难过的很。可是没办法，干爹干娘说了要不抹黑就不让我出门。他们的常说就是：这孩子长得太好，容易让人起歹心。我一直不太明白，我一个男的怎么会呢？要碰上那事情也是人家姑娘家。可干爹干娘都统一战线，我也只好每次见人都弄个灰头土脸的。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顺天城里一月一次的集市，能有个找工作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呢。
顺天城是天朝的都城又叫顺京，是天朝的政治文化中心，也是天朝的第一大城。其实住在顺天的人都知道，在这顺天城里的顺京才是天朝真正的政治中心，以皇宫为中心，城里的达官贵人们的居所遍布，高级酒肆会馆林立，随处可见的护卫士兵这些都在不经意间把内城与外面的顺天隔离了开来。外城便是城民们口中的顺天，居住在这里的多是些大商贾们，他们花大把的钱在京城中置办产业，听说只要是在京中有产业的商人不管他看起来如何，在地方上无一不是数一数二的。除了这些商人住在外城的还有为数不少的文人墨客。住的人多了店铺酒肆便也多了起来，外城的繁华丝毫不下于内城，。只不过外城的是人气，内城的是贵气。出了城门才是这顺天府百姓真正居住的地方。顺天城东、南门出来是一大片的平原，有一些零散的田地，人们沿着田地聚居就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村子。我和干爹干娘便是住在西城门外五里的小村子，村子的名字叫平齐村，因为这村里的人不是姓平就是姓齐。而我姓莫因为我本不是这村里的人。
我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今年多大了？这些问题我统统不知道，干爹干娘也不知道。因为我是三个月前被干爹捡来的。
那一天是顺天城月集的日子。顺天城的集市每月一次，一次三天。在这三天里住在城外的人们可以在城里指定的地方摆摊子，拿出货物来贩卖或者相互交换。城里的铺子和大户人家也会在这段时间里招些帮佣伙计。所以对于想找工作的我来说今天进城的机会我是绝对要抓住的。
“小生，都好了吗？”干爹粗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啊，来了来了。”确认了一下再没忘记什么，我和干爹准备进城了。
进城的路并不长，但我们这一老一少走的都不快，干爹是年岁大了走不快，我却是身子弱不能走快。为了能快点进城，干爹便带着我走小路，抄近道。这小路走的人不多，路程也着实近了不少，那天干爹去集上也因为走小路就在这小道边上发现了我。干爹说那天他起的早去赶早市为了早点进城像往常一样走了小路，那时天才蒙蒙亮，他往前走着也没注意看路，一不小心就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跤。他一边抱怨是哪个人这么缺德往林子里的小道上丢这么大个东西，一边把那东西翻过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这一看可吓一跳，这不是个娃娃吗？也是我运气好，若换了其他人在这种地方看见地上躺个人估计早吓跑了，也就我干爹胆子大良心又好，看我虽是脸色煞白，两眼紧闭，可好歹还有□□气也顾不得再进城就把我带回了家里。我也问过干爹那时怎么看我都是一幅快死掉的样子，您怎么就把我带回家呢？干爹说总不能放着不管眼睁睁看你死吧。干娘就说那叫缘分，看你现在不是我们二老的好儿子吗。说也奇怪那时因为我实在是一幅快要死的样子，干爹干娘家里也不富裕，又在城外，请个大夫看病不容易，也就想着好好照顾我几天，让我走的舒服点，不至于在荒郊野地里被狼叼了去。哪知道几天下来这人虽然还没醒，身子却是好了起来，七天以后就醒了，不出一个月就能下地了。干爹干娘直说这是奇迹，干娘更说我是老天补偿他们的儿子就认了干亲。
刚醒过来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只是隐约间脑海里会滑过很多纷乱的东西，弄得我头好疼，等头不再疼了却什么也记不得了。对于自己，对于周围在认识上都是一片空白。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对，至少我还会说话，至少我还记得一个名字“莫红生”。于是我便叫做“莫红生”了。随着身子渐渐好起来我我发现自己没有遗忘得东西比想象中的多，我会画画，会认字，还会唱些好听的曲子，甚至还会做饭补衣服。会的东西虽是不少但毕竟是大病初愈身子弱，做不了什么就会累，若是勉强撑着第二天就会病了，躺在床上几天起不来，更要累干娘照顾我。一两次以后我也就再不干什么活，专心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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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无聊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打着养病的名头吃吃睡睡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看着干爹干娘忙里忙外，还要分出精神来照顾我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我一个做儿子的怎么尽让爹娘操心呢。干娘说这没什么，你身子好了就好。还说我还有个哥哥，出去快十年了，三年前还不时托人捎点书信银子回来，可近三年来却全没了音信，不知是遇上什么事了。看干娘那伤心的样子，我只能说点大哥大概去外面做生意了回来就会稍信给二老之类的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来安慰她。干娘就收起伤感开我玩笑说：咱们生儿张得俊，可惜不是大姑娘，不让一定留着给你个当媳妇。然后看我满脸通红的样子说：生儿这样子才好看，以后身子好了这附近的姑娘们肯定排着队让媒婆来说亲等等等等。闹得我像个大姑娘似的红个脸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了哥哥的名字叫“齐平”，因为干爹姓齐干娘姓平。
过得三个月身子算是大好，虽还是不比一般人倒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病了，我便起了去城里打工的念头，只因我认得字，样貌也还拿得出手，去城里大户人家说不定能谋到个书童什么的不太需要力气的活计，在这村子里我这病病怏怏的人只会是二老的负担。二老起先是不放心，说得多了也拗不过我便同意让我进城试试但千万不可勉强。但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若我再这样下去家里下个月便会没米下锅了呢，我这身子还是要靠药养着的呀。所以不管怎样这次月集上也要找个活计，至少要能把自己养活……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前走，半个时辰光景我们到了城外，从林子里钻出来就能看到西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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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月集时供人摆摊的地方就在离西城门不远的一条巷子里，因着每次月集都在这里大家就把这里叫作集巷。进城以后我就和干爹分开了，干爹去集巷摆摊子，我就在城里四处转转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做的活。
到了中午饭点我还在到处乱转，去了几家不是嫌我干不了活，就是不信我能看书识字有学问还没见到主人就被管家请了出来。哎~谁让我现在穿着身粗布衣服还灰头土脸的，今天出门时干娘还多给我抹点灰，说是城里人心险恶不比村里……
看着大门上的“定安王府”四个大字我想我终于快要有工作了，带着满脸笑意我走过去向门口的守卫说明了来意，守卫看了我几眼就让我先候着，进去通报了。我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猜测着这王府到底是招人做什么。
中午的时候因为身上没带钱我就在街角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拿出干娘准备的干粮来，准备先休息一会儿吃完午饭再接着去看看城里还有那户人家招工的。刚咬了一口干粮还没吞下去便来了几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说我占了他们的地盘要赶我走，说起来当时挺好玩，我只是不太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就一直盯着他们看，想看出个所以然来。结果打头的那个人被我看得不好意思，说了句：“看什么看，没见过乞丐啊！”我才终于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看我恍然大悟的样子他还嘀咕了一句：“没见过这样的乞丐。”感情看我灰头土脸的样子把我当同行了。不过想想也是若我这次找不到活计，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真成乞丐了。看看自己手里还有不少干粮就当是借了他们的地方付租金请他们一起吃。饭间我与他们聊了起来，说起自己是进城来找工作的，但因为身子不好没人要白跑了一上午。他们也给我讲了些城里的情况，听起来会有人雇我的希望还真是渺茫，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呢？回去的话只会拖累干爹干娘。正在我满脸失落的时候阿强告诉我说不定有个地方会要我，阿强就是这群乞丐里领头的那个。
阿强告诉我他听说定安王府里要招个下人，告示贴出来快满一个月了，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去问过，听说待遇不错要求也不是很高，但奇怪的是一直没人去作。后来听到有传闻说那不是什么好活，弄不好小命就没了，所以才没人作，今天看我很急的样子才想起来。听了他的话我倒是没怎么多想只想着去试试看，干爹干娘救了我的命总不能再让二老为了我饿肚子，而且我也算是大难不死，既然活了就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于是就问去定安王府的路，去碰碰运气。
没等多久王府里就有人出来招呼我进去，看样子应该是管家一类的人，径直带着我往里走。
“请问……”小心地跟在那人背后，我还是想了解点情况，“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听见我的问题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看我，道：“倒是我疏忽了，我是这里的管家郑松，因为你将来的任务会比较特殊，所以夫人要亲自看过。我现在就是要带你去见夫人。”他说完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小兄弟你一会儿可不要太紧张啊。”我这才发现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而且平时面无表情，但笑起来的时候却是让人感觉好亲切。
“啊，噢。多谢管家指点。”我朝他躬身作揖，人家对我这么亲切，我可不能失了礼数。
“到了。”管家出声提醒我，我抬头四顾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处花园，花园中间的一座观景用的亭子上正坐着一位妇人，她身后侍立着一个丫鬟，那妇人眉目端庄典雅，衣着雍容华贵，颇有威仪，我想那应该就是定安王的夫人了。
“夫人，人带来了。”果然管家将我领到亭中，对那妇人躬身行礼。
“知道了，你去忙吧。”夫人朝管家点点头，又似想起了什么对正准备退下的管家吩咐道，“哦，对了，差人去将孟先生请来。”
“是，夫人。”
管家离开后夫人便将注意力转到我身上，一言不发开始打量我。虽然已经从管家知道夫人是这次是考官但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还是让我颇不自在，我偷偷抬眼看她希望她能说点什么也好叫我不那么紧张，但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又低下头去，心里感叹这王爷府里的人就是和一般大户人家不一样，先是有一个笑起来好亲切的管家，现在这夫人又严肃的怕人。
“嗯，不错。”
厄？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我愕了一下，稍后才反应过来是夫人在说话。正在我不知该如何反应得时候夫人的声音又说道：“你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吗？”
“小人不知。”我照实回到，这个工作弄的挺神秘的样子。
夫人点点头，他身后的丫鬟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只听夫人说道：“如月，给他讲讲。”
“是，夫人。”那丫鬟应过夫人后便开始给我讲解工作。从她的话里我终于知道了王府要招的是什么人。原来王爷身居高位，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经常会有图谋不轨的人想对王爷不利，王爷武功高强刺客什么的倒是不怕，唯独那无踪无影的毒难以防范。不久前王爷被人毒倒差救不回来，把娘娘吓得不轻便起了要弄个人尝菜试药的念头。本来只要在王府下人中选一个就行，但王爷不同意，娘娘只好从外面招人。要知道这工作是护了主人自己就被毒死，护不了主人还是会被处死，基本上是横竖都是死，加上王府利招人要身家清白，王爷特别关照了还一定要自愿的，所以尽管王府开出的报酬极高还是找不到人，钱是要有命才能花得啊！这卖命的工作有个还算好听的名字叫“药童”。
“你都听明白了？”如月说完后，我稍稍消化了一下内容娘娘便问我，“还愿意作吗？”
“是，小人愿意。”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先前来的时候我就想好只要不给二老丢脸不管是干什么我都要作，现在明白只不过是尝菜试药也就再没什么犹豫了。
“哦~”夫人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答应下来，有点意外地看了我一眼，“那你说说你自己的情况吧，若是身家清白府里便收了你。”
我正想开始说，管家带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走了过来，上前恭敬道：“夫人，孟先生来了。”
“先生请坐。”夫人客气地请那老先生坐下，遣走了管家指指我道，“这便是今日来的人。”见那老先生开始打量我又对我说，“你接着讲吧。”
“是。”考虑到对方是王府的人势力大，我就是说谎估计他们也能很快查出来，而且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也比较敏感，所以我就老老实实说了自己的情况。听说我是被人救外加失忆夫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想是不放心吧。又听我说是不愿拖累家里所以愿意做这个工作她又微微叹了口气。等我说完夫人和那老先生都没说什么，只是由开始打量我，仿佛能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
“难道就没有什么你以前事情的线索吗？”夫人注视着我的眼睛问道。
“没有。”我回答的有点无奈。其实这个问题我也好多次问过干爹干娘，毕竟对于不知道的事情特别还是自己的过去说不在意是假的。我常希望能从什么东西上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哪怕一点点也好。可干爹捡我会来的时候我身上别说东西连衣服都没有，只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的烂布条子裹着身子。干爹说：“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你好好一个娃儿弄成这样。”我看着那一堆东西只是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干娘就安慰我说：小生啊，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这都活下来了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就忘了从前重新开始吧。现在你不就是我们的好儿子嘛！然后她就会像抱孩子似的抱抱我，我就窝在她怀里喊“娘”。
“孟先生，您看呢？”夫人转过头去对那老先生问道。看来者老先生也是这次的考官。
“请夫人稍等，待老夫看看。”那老先生说着过来拿起我的手就开始把脉，原来他是位大夫啊，可为什么要给我看病呢？我一边纳闷一边任他摆弄。
“可以，”稍后孟老先生对夫人点头示意，摸了摸胡子接着说了自己的诊断结果，“他的确是受过重伤，失忆也是真的，身体还未痊愈比较虚弱。不过这样用来试药的话很轻微的毒性都可以试出来。”
老先生说完亭中一阵沉默，不知道夫人会不会留我，心里想着若是再没希望估计要不了几天自己就该去找阿强（那个乞丐）了，夫人终于开口了：
“那你就留下吧。好好做好自己的事，不得有二心。一会儿跟管家去账房领银子吧。”
“谢夫人。”
于是我就成了定安王府的下人，一名药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正文•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