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你只有这一次》静菲

2、第二章

　　当指针敲过四下，天边已经有些灰白了，严正以待了一整晚，所有人都有些倦意。可莫离他们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因为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在天亮的一刹那，是人警惕性和灵敏度最低的时候，意识也最为薄落。

　　莫离窝在衣橱的角落，一瞬不瞬地盯着睡在床上的身影。成败在此一举。

　　果然，不一会儿，寂静的公寓里传出轻微的响动，噔噔噔，噔噔噔，是女士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带着节奏，一路走来，从大门到客厅，绕过沙发，停在卧室门口。一时间，屋里又安静起来，怕是掉根针众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一干警察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守在客厅的警察觉得很奇怪，明明听见响动了，可是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有活的东西在走动。这是什么情况？一切透着诡异，有人握着枪得手有些微微颤抖，冷汗从脑门留下，钻入脖颈间，凉凉的，正好衬托现在的气氛。

　　紧接着，噔噔噔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显然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

　　大家面面相觑，因为没有人看见房门被打开。到底要不要冲进去？额，这是个好问题。到底是热血有责任心的警察啊，在迟疑几秒后，尽数冲进了卧室。

　　“靠，你们干嘛。”莫离也从衣柜钻出来，表情紧绷。

　　“队长，你没听见什么？”

　　“我就听见你们冲进来踹门的声音了。”莫离呸了一声，这群兔崽子，害他这么紧张。

　　被骂得警察还想解释什么，却听到凉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空气中，一个透明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变成了一名曼妙的女子，正是艾丽。

　　不由分说，莫离掏出手枪想要射击，却发现身体僵硬，像被点穴了一般，其他人也皆是如此，莫离愤怒了，可同时，他也担忧地望了一眼床上的人，也许他真的是过于自信了，不该这么贸贸然地实施抓捕，害了自己不说，也连累了别人。很明显，对上这样超越自然和常识的东西，就算是警队再厉害的干警也无疑是鸡蛋碰石头。本来，莫离对于景菲说的话，还半信半疑，毕竟在这个唯物主义的社会里，景菲所说的话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大家不信。也正因为如此，大家的心也凉了下来。

　　她是怎么做到的？悄无声息的进去公寓，又能把大家定住，更能把身体漂浮在半空中不掉下来，这一切都跟他们所知的世界不符合。然而，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艾丽姿态妖娆地飘落地面，抿嘴勾唇，伸手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床上躺着的唐晨此刻表情愤怒，因为不能动，只能用眼神死死地盯着艾丽。

　　“小帅哥，你躺在这做什么呢？”艾丽咯咯咯地笑，索性坐到床上，手指轻抚景晨的脸庞，沿着脸部线条上下滑动。“乖，告诉我，那个小丫头在哪？”

　　“哼。”景晨避开眼神，并不打算开口。幸好啊，自己有先见之明，代替妹妹躺在床上当诱饵，否则，此刻受制于人的该是景菲了。只要一想到景菲有可能身陷陷阱，景晨便抑制不住的恐惧。

　　“不说也没事。”艾丽站起来，绕着立在房间的众人，慢慢走了一圈，停在了莫离的跟前，伸手便是一个巴掌。

　　“你干什么？”莫离火冒十丈，“要杀要剐随你便，我要是怕死就跟你姓。”

　　艾丽摇头，用手比了比床上躺着的景晨，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除了他，你们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众警察汗，感情这位不明生物的女性是来相亲的啊。

　　不过，艾丽的下一个动作又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还有愤怒。她飞快地抽出莫离的手枪，对准一名警察勾动了扳机，嘭，四溅的血花撒出来，落了一墙猩红。倒霉警察脑门上那圆圆的枪洞汩汩的往外冒血，不要命的往下滴。

　　“啊——”所有人几乎都喊出了声，不可避免的，还有藏在衣橱中景菲的声音。

　　衣橱被打开了，露出景菲满是泪水的脸，第二次了，这是她第二次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也许，下一个死的就是莫离，是哥哥，是自己。这次，艾丽美艳的脸直直映入眼帘，呵，上次没看见，这次看得可够清楚的了。

　　“小菲。”景晨焦急的声音传来，唉，还是被发现了。

　　许是为了安慰哥哥，也许是被吓坏了脑袋抽筋，景菲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中，说了句网络经典语，“打架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

　　众人黑线，景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正当大家以为都死定了的时候，楼下传来清晰的警铃声，原来，当时众警察冲进卧室，莫离以为是艾丽来了，一早按下了报警器，这会子，支援的人应该到了吧。

　　艾丽并没有惊慌，在她眼里，小小的人类能奈她何？于是，她从容地走到床前，抓起景晨，对众人道：“他嘛，我就带走了；而你们，一起去死吧。”说完，艾丽就带着景晨消失了。伴随着一阵巨响，整栋公寓楼发生了爆炸，所有人，包括前来支援的警察都葬身这座公寓楼。

　　不，不是所有人，还有一个奇迹，眼下，这个奇迹从废墟中爬起来，茫然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其他人都死了，哥哥也不知所踪，生死未卜。她应该怎么办？二十一年来，景菲在父母、哥哥的照顾下无忧无虑地长大，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景菲不知所措。甚至她开始恨自己，恨死掉的莫离。她不该把自己和哥哥置身于危险中，她不该瞎起劲，想要抓住凶手为民除害。真可笑啊，害没有除掉，反而除掉了自己人。

　　景菲的父母在两年前车祸遇难，所以，除了哥哥景晨，景菲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去依靠谁。天空下起了朦朦细雨，景菲摇摇晃晃地走在马路上。行人匆匆，只当是失恋的少女一时意气，并不多关心。雨水很快打湿了景菲的全身，可她像毫无知觉似地，只管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至于前面有什么，目的地在哪，景菲并不知道。

　　也不知道她这样走了多久，可终有走累的时候，她快撑不住了，在她倒下的一瞬间，落入了一个暖暖的怀抱。

　　“唐……睿……”

　　再次醒来时，景菲发现是一个不算太陌生的房间，而房间的主人应该是叫唐睿，景晨的大学同学兼好友。这个唐睿，景菲见过很多次，也来过他家。但这些都是因着哥哥的关系，其实景菲本身对唐睿并不是很熟悉。

　　“你醒了？”

　　景菲看着唐睿一手端着吃的，一手推门进来，可能没想到她已经醒了，微微错愕，但很快露出了笑脸。唐睿人长得帅气，笑容也好看。架在鼻梁上的一副无框眼镜给他凭添了一份书卷气。总之，唐睿是个能让别人感觉温暖和温柔的人。

　　“是你带我回来的吧。谢谢你。”景菲拉着身上宽大的男士睡衣，有些不好意思，心里也默默地再想这衣服是谁换的，不过，这样的问题她可不好意思问出口。

　　“不用谢，你是景晨的妹妹啊，看到你淋雨晕倒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喏，饿了吧，这是我煮的粥，乘热喝了吧。”

　　景菲接过粥碗，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唐睿笑眯眯地看着景菲，见她喝的香甜，也很开心，“小菲，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街上溜达呢，我刚才想打电话给景晨来接你，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听他这么说，景菲没了胃口，放下粥碗，眼泪汹涌而出，“呜呜，哥哥不见了，我找不到她，莫离他们也都有死了，只剩我一个人了……”不提还好，一提更伤心了，见景菲哭得伤心，情绪激动，唐睿抱住她，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等景菲发泄完，唐睿才再次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景菲摇头，却又开口解释道：“我不能说，不过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不想连累你。”

　　唐睿也没再逼她，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景菲想了想，自己待在这里难保不会被那个可怕的女人找到，到时候，唐睿跟着也会有危险。既然如此，还是早些离去的好。“唐大哥，我感觉好多了，我想先回去了，再次感谢你的收留。”

　　唐睿按住她，“你打算穿成这样回去吗？”

　　景菲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他的睡衣，尴尬道，“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还没有干，等明天干了才能穿，今天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出去我不放心，等明天天亮了我再送你出去吧。”

　　“好吧。”景菲没法，只得应承下来，不过，第二天天刚亮，她就去阳台取回了衣服，换下了男士睡衣。怕唐睿坚持要送她回家，景菲并没有和他打招呼，偷偷溜了出去。

　　看着桌上的字条，唐睿牵了牵嘴角。

　　一只洁白纤细的手抽走字条，“早跟你说别弄这种造型了，不够吸引小女生。”

　　唐睿打了个响指，艾丽手中的字条立马被一团蓝色的火焰包裹，燃烧殆尽。“你来做什么？你嫌你上次惹的麻烦还不够吗？”

　　艾丽捏着被灼伤的手指，神情委屈，“大人，只是验证下她是不是奇迹而已，为何你要亲自出马，交给我也一样啊。”

　　“艾丽，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聪明，不该问的绝对不问，知道了吗？”没有镜片遮挡的眼光居然一片冰冷，还透着股妖异。

　　艾丽被这眼神瞧得浑身发冷，虽有不甘却也无法，只能乖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