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
-
“我们苗人从不说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先祖留给我们的圣物，一直被供奉在大神那里，我倒是好奇你有啥子样本事，居然能在不惊动大神的情况下把它偷出来，但是你现在还是落在我们手上了，我劝你说老实话，免得死得太痛苦。”
“听说你不落蛊？”
见毛菁菁低头不吭声，库伊玛围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伸手从她的衣领下勾起那根红色细线，露出挂在上面的黑色印石。果然这一举动让毛菁菁倏地睁大眼睛，她了然一笑：
“我还以为是你有好大本事，原来还是有东西护你。”库伊玛的手指触摸着印石上的纹路，眼睛斜睨着毛菁菁，“这么个东西，难道真有那么厉害，连我的兹咕都进不了你身？”
兹咕？什么东西？
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的毛菁菁茫然地抬起头对上库伊玛肩头那双阴寒的眼睛，是那条红色的蛇，刚才还趴着的脑袋此刻已经高高仰起，吐着信子盯着她。
“你听我说，这件事完全是误会！”被绑着的毛菁菁一动也不敢动，不仅害怕她身上的蛇，更怕这个看起来凶蛮不讲理的苗女一个不高兴将石头抢走，那她就真的会死翘翘。
“你们现在拿到的真的是我们的！你不信可以去你们的禁地里看，你们的盒子一定还在！我真的没拿你们的东西！”
明明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害怕，脸上却还强装镇定，这让库伊玛可以肯定石头就是她的护身符，本来只是随口说的话，却没想到诈出了这样重要的事情，库伊玛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历代的蛊苗一族都生活在这座大山里，从来都不与外族打交道，而蛊更是他们的一种神圣象征。
养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库伊玛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后山是蛊苗的禁地，除了族长，就算是神婆和仙娘也只能在祭祀时候才能进后山的禁地。因为那里有大神。库伊玛也从来没有见过大神是什么样子，阿爹也从不告诉她，她只知道大神活了很久，从他们蛊苗族存在以前大神就在那里守护着这座山，和山里的子民。
不能打扰大神的安宁，是蛊苗的祖训。
凡是私进禁地的人，就会受到大神的惩罚。
这句话从小就听阿爹在库伊玛耳边念，可是她太好奇也太倔强了，小时候的她自蛊术在寨子里除了那几位长辈，没有人能赢得了她，也是因为自视甚高，在被几个同龄小孩怂恿后就偷偷的进了后山。可是她还没看到大神就被阿爹发现，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的阿爹不但打了她，还将她撵出来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了很久的气，但也是在那一次看到了一样东西，就是那个黑色盒子，被供奉在大神身边的盒子。
那个盒子一点也不像是山里的东西，她后来缠着阿爹问了很多次，阿爹说他也不知道，但是那个盒子从来没有被打开过。她的好奇心又提了起来，在几年后的一天晚上又偷偷地去了那个地方……
毛菁菁望着这个完全陷入沉思的苗女愁眉苦脸，她到底在想什么？不会是要给她来个酷刑吧？瞬间被自己的想象吓个半死的毛菁菁只能在心里呐喊。
救命啊……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她？
玲儿！你到底在哪儿？！
……
紧握着驱魔棒马玲儿和毛兮背对而站，雪狼站在他们身边，四周的石头上，地上都是那种臭气熏天的黏液，还有一些喷在树上，立刻树干发出滋滋的声音，枯竭后化成一滩黑水。
突然，从四周钻出无数的触角将他们包围起来，那些黑色触角靠着空气中的气味感受附近的活物，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活的都会被它们卷走。
雪狼载着它的主人敏捷地跳起来躲过这些恶心的吃人东西，马玲儿则旋身飞起脚尖点到身边的石头借此跳跃到半空。
立时，一大团如肉瘤一般的东西从地低挤了出来，那些触角就是从它浑圆的身体里分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马玲儿吃了一惊，这个和他们缠斗了一夜的东西，绝对不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女人。能够有能力纠缠他们两人的，定是九魔。
可在马玲儿所知里，九魔都是幻化成人形的怪物，就像上次在古墓外看到的那个女人，这个东西为什么未成形？
昨晚的那个女人去了哪里？她是什么时候和这个怪物调换了？
马玲儿脑袋里一边快速回忆昨晚的细节，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驱魔棒，让那些触角无法近身。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光是防御就花了他们不少体力和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做出攻击，也可能就是利用这一点，那个女人才有时间趁着夜，和这个未成形的魔互换后来阻拦他们。
心中思虑过千，手上的招式却未停。马玲儿指尖夹起一张符纸，贴上攻向她的触角，黏滑的触角顿了顿，符纸很快被融化，那东西又快速的朝她攻来。马玲儿心中一惊，竟然连定身咒都起不了作用，这东西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只微一分神，几根触角就滑到她身后，驱魔棒嗡嗡作响，马玲儿默念咒文，暗掐手诀，符纸如飞絮的雪花一样飞洒，所碰到的触角都顿了顿，虽然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但已经给了马玲儿脱身的机会。
这怪物极其棘手，刚才缠得她连施咒的时间也没有，现在脱了身，马玲儿双手合十，她要请马家的龙神。
还没等她拿出符箓，只听身边一人怒吼，犹如一只雄狮吼声震耳。
站在雪狼背上的毛兮双目赤红，他紧握双手，身上的皮肤渐渐变成了黑色，紫青色的筋脉暴突，让他此时看起来尤为恐怖，热浪从他身边扩散，一股一股的，甚至能够看见从他身上冒出的热气。
那团肉瘤似乎也感觉到身后不同寻常的变化，它不再瞄准马玲儿，快速蠕动着转过去，数百根的触手齐齐从它的身体里钻出来射向半空中的毛兮。
此时的毛兮犹如火球，他从雪狼的背上径直往下跳，所过之处的触手都如被火灼烧般蜷缩成一团，直到他跳到肉瘤上，笔直的穿进它不停蠕动的身体。
那团肉瘤发出嘶吼的叫声，声音犹如山河奔腾一般刺耳。那些还在抖动的触手纷纷缩回了它庞大的身躯，一瞬间让它原本肿大的身子变得更加膨胀。
马玲儿趁着它无法动弹之际，飞身而下，举起手里的驱魔棒狠狠地刺进去，巨大的肉瘤像一个气球被不断冲进的力量撑得鼓鼓的，外层的肉皮变得越来越薄。马玲儿见此赶紧藏身到一块巨石后，刚钻下去，只听一声如雷巨响，那个膨胀的肉瘤终于炸开。
地上到处都是碎肉和一滩滩的黑水，在爆炸的中心位置躺着一个半人的东西，脸上没有五官，内脏也因为刚才的爆炸而碎开了。它的脸中间的一块还在发出声音，马玲儿靠近了仔细听，似乎是——“我已……完成使命。”
马玲儿开始还不明白，若是那个女人留下，她和毛兮还未有把握是不是能够全身而退。现在来想，那个女人果真是为了拖延，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雪狼跑过来，开始吃地上那堆死肉，浑身都粘着肉瘤身体里黏液的毛兮站在原地，那源源不断被吸附在体内的毒素令他的皮肤变成黑色，就像将一个人的血全部抽调再重新换过一样，那是常人无法承受剧烈痛苦的煎熬。
马玲儿收起驱魔棒，转身不再去看那个早已不把自己当做是人的家伙。
“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巧合吧。”
似乎已经习惯了忍受剧痛，毛兮咬牙，硬是一声也未哼，良久，直到皮肤的颜色恢复正常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我发现它们的气味集中到了这里，所以就跟了过来，它们已经准备取第二个，我不能让它们得手。”
“你是说这里有第二个？”
“就在山上的苗寨。”
“苗寨？”
苗寨里的第二个盒子，从H市到贵州的雷钧廷，丢失的盒子，九魔，……
有古怪，马玲儿脑海里有一些隐隐约约的东西一闪而过，偏偏抓不住，到底古怪在哪里？
马玲儿隐隐不安，不止是为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九魔，还有迟迟未发信号的毛菁菁。
将身上的污渍洗净，在听过他们出现在这里原因后的毛兮站起身看向马玲儿：“时间不多，在不知道它们到底想做什么之前，我必须抢回盒子。”
说完看向她。
马玲儿知道他定是责怪她没有将盒子保护好，所以才会带来这么多的麻烦。她也知道现在找到那两个盒子才是要紧的事。……可是，她不能丢下那个人。
“……我要先去找她。”
毛兮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探究。
“不要忘记你答应毛应求的事。”
马玲儿愕住，握着驱魔棒的指尖微颤，然后用沉稳的声音说道：
“放心，我不是你。”
说完，别过头转身离开，将依旧冷着一张脸但表情已然出现裂痕的毛兮丢在身后。
……
那天晚上，库伊玛跟着阿爹偷偷的进了禁地，里面一片漆黑，连火把也没有。山洞里潮湿阴冷，静得只听得见阿爹的脚步声。
越往里走，里面就有光传来，还有细微的说话声。
没有阿爹的吩咐有人竟敢私进禁地？
可能阿爹也是这样想，见阿爹飞快地跑了进去，库伊玛也跟了进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争吵，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前面的光线越来越明亮，绕过一道道洞门，里面一股腥臭的味道直扑过来，库伊玛停下来捂住鼻子，这才借着亮光看到在她头上不知何时飞来两只虫子。
库伊玛认得，这是阿爹养的虫。
每一届的族长都会用自己喂养的蛊虫来守护禁地，而这种飞虫应该是闻到她身上有阿爹的气味才没有对她发难。这样一想，库伊玛悬在半空的心才落了下来。但是，这样一来，阿爹一定已经发现她又偷跑进来了。
反正已经被发现了，库伊玛干脆大大方方地走进去，脚步刚踏出，就见阿爹从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阿爹！”
库伊玛赶紧上前扶住他，“咋了？”
“快走快走！”
阿爹的身上留着被某种东西啃食过的痕迹，血从他的伤口处流出来，沿着他们逃出去的路上流了一地。
“阿爹，发生啥子事了？”
库伊玛扶着他往外跑，“你不要急，外面有寨子里的人守夜，我喊他们！”
“你快走你快走！不要再进来了！不要再让任何人进来！”阿爹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脸上皆是恐惧的神情，一直到他失血过多昏厥过去。
库伊玛哀愤不已，却只能拖着阿爹往外走。
可是在这时，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她不知道是谁，她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个女人在她耳边说着：“要救你父亲，就听我们的……”
库伊玛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害怕，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因为连神婆和仙娘都不能救醒阿爹。她只能按照那个女人说的做。
先将山下的迷蛊破解，然后下山去找那个从外地来的老人，告诉他上山的路，然后……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杀了那个带着黑色石头的女孩。”
脑海里回响着女人说的话，库伊玛拽着石头的手又紧了紧。
身后神婆低沉的声音问道：“可是知道他们来的目的了？”
“对不起。”
低着头，库伊玛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毛菁菁一人听见。还独自纳闷她突然道歉的意思，毛菁菁脖颈上一疼，那颗黑色的石子就落在那苗女手里。
库伊玛背对着所有人，再加上其他的苗人离得远远的，根本看不见她手里的动作。
“是的。”库伊玛转过身抬高头，“他们是有预谋想要盗取我们的圣物，想要攻占我们的寨子！”
全场哗然，被绑在柱子上的毛菁菁对着转身离开的库伊玛提着双腿，叫道：
“你凭什么抢我的东西！那是我的！是玲儿给我的！你还给我！”
只可惜除了库伊玛，没有其他苗人听懂她的话。
被绑在旁边的罗立梁看着场面似乎不妙，急声问道：“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他们好像很生气？”
“我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只想她快点把东西还我！”毛菁菁气急败坏，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她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那么雷钧廷呢？你是怎么被他们捉到的？”黄子山也大声问道。空地上的苗人都怒视着他们，好像真的很不妙。
“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重新出现在三人面前的库伊玛手中拿着三个土罐子，不用说也知道那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已经没有东西保护的毛菁菁看到她打开盖子，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尊崇族规。”
库伊玛高举手中的罐子绕过全场一圈，说道：“擅闯禁地者，死。”
话落，全场高呼。
库伊玛一个手势，立刻有三名苗汉走出来，他们接过罐子，将毛菁菁三人的手强行按进罐子里。
立时，黄子山只觉得手上传来钻心的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手上的皮肤往他的身体里钻，那种蚀骨的痛让他张嘴大叫。罗立梁也痛得冷汗直冒，汗水湿了他整个后背，他不明白他们最多算是经过此地，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那个苗女，似乎对他们有着某种敌意。
毛菁菁闭眼咬着牙等待即将到来的惨痛，可等了好一会儿什么感觉也没有。不止是她，按住她手的苗汉也惊异的叫来库伊玛，这才看到罐子里的虫都挣扎着不断往外爬。
它们在害怕，害怕这个没有印石保护的外族女孩。
为什么会这样？
容不得库伊玛多想，直觉操控着她的动作。
“将他们丢下去！”
空地上立刻让开一条大道，毛菁菁定眼一看，空地的尽头竟是一处悬崖。毛菁菁急得不停转动被捆绑的手脚，可也是徒劳。很快他们三人就被抬到悬崖边，黄子山和罗立梁此时已经中了蛊，蛊虫在他们身上发作，难熬之极。甚至会让他们萌生了早点解脱的念头。
沉默的看着她主持着这一切的神婆，微微眯着双眼，那双阴寒的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漠然的库伊玛。
被前后两个苗人抬着的毛菁菁终于挣脱手上的绳子，但也只来得及拿到绑在腰上的信号弹，只听“嘭”的一声，一道比天空还闪耀的光直冲上天。而她也和黄子山两人落进了深渊。
望着掉下去的三人，库伊玛目光缓缓移到仙娘手中的盒子。
剩下的，就是拿到它。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