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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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白天变得很短，还不到晚上七点天已经全黑了。早上还能看到老头老太在公园这里耍太极，到了晚上寒风一吹，公园里就冷清了下来。路灯的光拉出一个长影子，毛菁菁神情凝重的站在一棵树下，略带几分犹豫的伸出右手，有些紧张的咬牙闭眼，用力的对着树干虚划一下。
……
毫不意外的，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垂头丧气地蹲在树下，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毛菁菁也说不出心里是放松多一点还是郁闷多一些，她记得她用这只手做过什么，在巫村那些变成行尸的村民，还有现在还留在大厦楼道上的痕迹。她记得那种感觉，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好像在一瞬间汇集到了指尖，那突然爆发的能量，让她震惊。
那种惊人的力量是普通人不可能拥有的。
当她把这件事告诉马玲儿时，那张俏丽的脸一闪而过的除了惊讶，还有担忧。再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发了一堆脾气让她赶紧洗洗睡，别再白日做梦。
想想也是，普通人做得到这种事吗？只是用一只手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劈成两半？换成是谁只要没有亲眼见到，都不会相信，毛菁菁自己也不相信，但那种从未有过到现在依旧清晰的感觉让她很难说服自己只是幻觉。
稀里糊涂的活了二十多年，毛菁菁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只是个凡人，可她又觉得和别人有差异，普通人在遇到高压电流下还能完好无损的活着吗？这种奇怪的体质和可怕的能力很难不让她联想到自己的身世。
她曾今去过毛家旧宅，是一个老旧的四合院子，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房子还保持着整洁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那次是背着马玲儿去的，因为她怕看到她故作强硬的脸，她们都是孤儿，毛菁菁知道一个人长大的滋味，不敢在她面前勾起回忆，所以就越发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连马玲儿都查不到她的父亲到底是谁，更何况她了。
老房子挂着那张全家福，上面站在毛兮身边笑容恬静的女子，终于让她的目光停留，即使从未在记忆里停留，她只看一眼也知道，这就是给了她生命的那个人。
或许除了那个人，没人知道她的父亲究竟是谁，现在还在世吗，为什么不要她。
她有太多的问题想知道，只是怕玲儿担心，所以全压在心里。她知道自己是累赘，如果不是求叔，或许她到现在还待在某个角落，或许玲儿连正眼也不会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这样想，毛菁菁就会觉得心里很酸。所以更多的时候宁愿故意做错事惹她生气，也不想有一天在她脸上看到和别人一样的冷漠神情。
她想变得有用，她不能永远躲在马玲儿的背后。
只是……毛菁菁望着右手叹气，难道那两次真的是她的幻觉，否则为什么偷偷练习了这么多次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记得最近那次是因为小白的死，所以她变得很愤怒，那种怒火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烧起来了，难道生气才能发挥作用？
重新站起来，毛菁菁怒视树干，然后快速的伸出手掌一划……
冷风过，一片枯黄的叶子从半空飘下来。
毛菁菁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往公园外走。“算了，我还是早点回家吧。”
冷风吹得毛菁菁浑身有些僵，握着门把的手抖了半天才把钥匙对准门孔。门一开屋里的暖风拂面让她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舍得回来了？”
熟悉的揶揄口气让毛菁菁赶紧堆起满脸的笑，换好鞋提着准备用来讨好某人的小吃进客厅，意外的发现除了马玲儿，还多了两位客人。
“草包警官？”
端着杯子的黄子山一口咖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一向为人豪爽的他也不太在意别人对他的称呼，毕竟上次破了那件全国有名的奸尸案让他的名气大增，也让年纪轻轻的他被局里破格提升，这都和毛菁菁的帮忙脱不了关系，知道她是个想到什么就说的人，也就不会去计较那么多。更何况……黄子山偷眼看了看马玲儿，不好意思的笑笑。
“穿得像个送殡的一样，你刚参加完葬礼？”
不知道为什么，毛菁菁一看见他就觉得不舒服，所以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就带了刺。
黄子山的笑僵在脸上，不自然的理了理崭新的西服外套。
“这是我在那家很有名的店买的，马小姐上次还夸过说那家店的衣服很棒，怎么？很难看吗？”
“也不是了。”
“只是穿在你身上就变得很难看。”
毛菁菁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搭腔，这个黄子山从那次案子后就像个牛皮糖一样甩不掉，几乎每隔两天都能见到他在附近巡逻，马玲儿出门买瓶酱油都能碰到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住在楼下，客套的邀他上楼坐坐，他还真坐足了一个下午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他有什么意图，她就不信马玲儿会不知道这个草包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还竟然每次都对他客客气气，难道她看上了这个草包？！这怎么可能！
马玲儿丢给明显神游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毛菁菁一个责备的眼神，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弄得黄子山很难下台，现在生意难做，有熟人在警局自然会有生意来源，怎么都好过自己拉生意那么辛苦。这个草包不能得罪。主意打定，马玲儿笑了笑适时的出面圆场：
“你知道的，菁菁说话就这样。黄警官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被她一提醒，窘迫的黄子山立刻恢复常态，对两人介绍坐在他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
“其实是她有事想要拜托你们。”黄子山顿了顿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不认识？”毛菁菁一愕。
“我巡逻经过楼下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所以就本着警察尽心为市民服务的职责把她带上来了。”
“……”毛菁菁很好奇以这个人的IQ是怎么考上警察的。
从他们进门时，马玲儿就仔细观察过这个女人，她穿着鹅黄色的套装，盘起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很端庄，年龄应该有三十，只是连上了淡妆也掩饰不了的憔悴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偏大了些。
女人略显局促的抬起头，带着期望。
“听人说，你是H市最厉害的驱魔师？”
马玲儿翘起唇角微笑，眉眼间尽是自信的神采：“当然，不论你有任何难题，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女人紧张地不停绞动手指：“我，我想离婚。”
三个人互看一眼，黄子山提醒：“小姐，离婚应该找民政局。”
“你不明白，”女人着急地坐直身子说：“和我结婚的人，不是人！冥婚，冥婚你知道吗？是和死人结婚！”
黄子山不觉讶然，毛菁菁用眼神询问马玲儿，只听她说。
“古时，年轻男子若是在未及婚配前死亡，他的父母就会为他选一位家世相当，也同样离世的未婚女子婚配，好安慰他死后的灵魂，希望他早日轮回，这就是冥婚也叫阴魂。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清末，没想到还会有人会这么做，只是用活人配婚我还是第一听说。”
女人点点头：“我家在南方，我们当地一直有这样习俗，那时候我还很小，只知道和我结娃娃亲的那个男孩下河游泳淹死了，当地的婆子说要给他办个冥婚，他父母就找到了我家，我不知道我爸收了那家人多少钱答应了这件事。我只记得我很怕，妈安慰我，‘只是做做样子，又不是真的就嫁到他家’，还许诺了我很多以前不会答应我的任性要求。”
最后，肖甄自然答应了，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能懂什么，可是如果要问现在再给她一次机会还会不会愿意，她一定后悔当时的年幼。
那天是那男孩死后的第七天，肖甄是在太阳落山后才被婆子抱过去的，穿着一套绣着凤凰的红衣服，头上还盖了红盖头。爸妈都躲在屋里，只让送她去的人带了几个纸扎的小人和烧给死人用的冥币，一对红、白蜡烛。婚礼在殡仪馆临时租借的房子里举行，她被婆子抱进去时，里面只有那对夫妇，房子里摆了很多空桌子，就像她跟着父母参加别人婚礼时待客的那种，只是点了白色蜡烛的四周很阴冷。
婆子开始神神叨叨的大声说话，还给了跪着的肖甄一块牌子让她抱在怀里，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供奉的牌位。后来婆子念完了，那对夫妇给她封了红包，还让她将白色的那封放进棺材，肖甄这才发现房子最靠里的位置放着一口黑色棺材，肖甄知道那里面是装死人的。她很怕，不肯动，那婆子就硬拉着她走过去。棺材里躺着一个人，肖甄知道是那个男孩，但她居然忘记那个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到底长什么样子，她低着头不敢往里看只是很快的把东西放进去，在她想缩回手时竟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拉着她，那刺进骨子里的冷让肖甄吓得立刻哭了起来。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记得了，只知道我被送回去后一直发烧，昏睡了三天才醒过来，醒来后才看到手里握着一块银子做的长命锁，那个东西一直都戴在那个男孩的脖子上。我好怕，就偷偷的扔到河里。后来又过了一个月因为我爸工作的关系，我们全家就搬到了这个城市。”
肖甄痛苦的闭上眼：“我以为那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没想到它却一直跟着我！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就都会发生意外！没有男人愿意接近我！他们都莫名其妙的会害怕靠近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甚至感觉到那个死了的男孩就在我身边！他就在我身边！”
肖甄激动地紧紧抓住马玲儿的手：“我好怕！我不能这样下去，我不能让他跟着我！我不想跟死人结婚！你帮帮我！你们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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