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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酒醒已见残红舞。 康熙十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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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怀孕的反应很强烈。两个月之后总是孕吐,进食也大有困难。他便网罗京城名医,替她诊治。倒也真是有效,五个月时,她的身子开始好起来,不如怀孕初期这般痛苦。府里的奶娘看着她越来越隆的肚子笑盈盈的说,这一定是个大胖小子,纳兰家有后福。
她的笑容也渐渐明朗,本来就生的那样美,皓齿蛾眉,臻首娥眉。浅笑起来倒是褪了平日里的几分冷清。
他将折扇轻叩她的发髻,问:“笑什么呢?”
她勾起唇角抬头,一手抚腹:“我在想,这孩子以后会像谁。”
“嗯。像你吧。”他轻叩折扇于手,思拊道。
不料她的脸上浮起红晕,却摇摇头说:“如果是男子,岂不太女气了?”
他朗笑道:“怎么会,如果是男子,我便教他舞剑作词。如果是女子,你便教他女红弄琴罢…”
她的额低着他的胸膛,希望不要被他看到羞红的脸,嗔怪道:“你思量的到是好。”
他拥着她,看到她发髻上的翠翘熠熠生辉。轻叹一口气,靠着阑干望向天际。暖阳照夜色,湖面上泛着血色般的光波,几只白鹭掠过湖面,扑闪着翅膀飞过城墙。
康熙十六年的春天,京城流言四起,宛妃娘娘与明珠府的纳兰公子有染。
据说宛妃与纳兰公子偷情的字条落入了康熙手上。市井之中,很多人将此作为茶余饭后的话题,添油加醋之后变得越来越香艳露骨。甚至有人说,宛妃娘娘生下的皇子并非皇室血脉,当今圣上被扣了绿帽子。
流言愈演愈烈,不少朝中大臣进谏,望圣上罢黜纳兰性德御前侍卫之职。更有人直言,宛妃娘娘不守妇人之道,行为放浪,无法起六宫之表率。所有矛头都指向这所谓的空穴来风。
圣上在太和殿上摔了折子,怒道:“朕的家事何时需你们过问?是否朕的龙位哪天也由你们坐?”几位老臣主动在殿上叩谢隆恩,辞官回乡。此后,也鲜少有人再在大殿之上提圣上的家事,所有人都以为这事情总算被压了过去。
谁知,两天后,宛妃娘娘在宫中投缳自尽。她那刚出世两个月的儿子由德妃抚养。
他听到从宫里传来的消息,执在手中的笔一颤,白净的宣纸上化开一团浓墨。
雕窗外,寒鸦掩不去的病色,西风极尽叫嚣,却泛出橙红色的光线。他好像又看见那个罗衫小群的女子站在树下,笑着对自己说:“表哥,一起去玩秋千吧…”
那首词只有两人知道,就连秋平或许都没看过。后来他去书页中寻找那张夹着的字条,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字条不翼而飞。不禁心中一颤,府内暗藏着这种心怀不轨的人吗,心思如此缜密的潜伏在身边,不止想让他们身败名裂,而是置于死地。
他集齐府中所有家丁,质问何人动过书页里的字条。众人从未见过一向温润如玉的公子这般神色俱厉的模样,皆吓得双腿打颤,不敢出声。最后,一个还未及笄的丫鬟吓地呜咽着说:“我……我那日来打扫的时候,看到夫人拿着那张字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望向安静地立于屏风后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