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骨灰盒》清水和音

1、骨灰盒

　　这里是第四次忍界大战后的第五年，在夺回鼬的尸体后，我带着他的骨灰一直游荡在离木叶不远的几个小国，而大多都是景色秀丽，常年温暖如春的地方。那些生前他无法希望的，但愿在死后能够稍微获得一些，在我还可以奔走的时候。

　　也许是太过匆急的缘故，在接到六代火影卸任的消息后，竟把当初纲手留给我备不时之需的药落在了旅店，本来还是想回去找找的，但是却始终没能回去。赶回木叶的时候刚好是七代继位的前一夜，我顺着那条熟悉的大路走着，不知道是心理作祟还是什么的，竟还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越是接近便越是清晰，直到我站在宇智波大宅的门前，凝视着那碎裂的几乎要风化的团扇家徽，然后猛的想起来，宇智波的祭日好像也快要到了，嘛！祭拜过后再走吧，说不定是最后一次了...我低头看着怀里鼬的骨灰，轻叹口气，不知道这个盅装不装得下两个人的骨灰，算了，改天换个稍微大点的好了！

　　离开大宅后我找了个旅店安顿下来，老板娘很热情的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木叶，看起来面生的很。我朝她笑笑，‘是啊！第一次来，带着我丈夫四处看看风景’。我轻轻地抚摸了两下骨灰盒，向她示意这就是我的丈夫。老板娘稍愣了一下，然后很不好意思的向我道歉，我笑笑说不要紧。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习惯性的先把骨灰盒抱在怀里，一边擦拭一边自说自话的聊天，然后把他安置好，便出门去了。清晨的街道还是十分清冷的，开业的商家还不算很多，更别说是丧事铺子。今天是第七代火影的继任仪式，应该是鸣人那小子吧！也算是卡卡西给了四代一个交代。我坐在一家丧礼用品商店门口的台阶上，脑补着再过几十年后卡卡西投奔向四代的场景...

　　“哟！阿页你果真回来了！”

　　我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头熟悉的银发，呲！闪到眼了！我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早知道就不要那么早出来了，我一点都不想碰到什么可以随便聊聊的熟人，于是麻利的转身走人。

　　“还是老样子啊！阿页，我是瘟神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手腕被从后面拉住，我被迫转过身来，咧着嘴对他干干的一笑：“哟！卡卡西，好久不见啊！”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去喝一杯吧！趁着继任大会开始之前！”卡卡西自顾自得拽着我往前走，我有些踉跄的跟在他身后，默默的中指，都五年了原来你还是这么无耻......

　　还是从前经常光顾的那家居酒屋，我和卡卡西找了个角落坐着，慢慢地煨着一杯清茶，卡卡西拉开面罩，端着一碟清酒，眼角淡淡地扫过我的茶杯，“戒酒了？”

　　“啊！戒了...五年前就戒了！”我晃着茶杯浅浅的嗅，“从前鼬就很喜欢品茶，还常常把我柜子里的酒都换成茶叶，所以我现在可是滴酒不沾呢！”我皱着眉抽走卡卡西手里不知道已经端起过多少次的酒碟，“嗜酒伤身，你也少喝点，六代火影大人！”

　　卡卡西看也不看我一眼，换了个碟子继续自斟。我无奈的只能叹口气说算了，“至少你现在还是六代火影，一会的继任仪式上出了丑可不要跑回来哭鼻子哟！”

　　“这五年，你在外面也奔波够了，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卡卡西一脸淡然...

　　“......我还有事情没有了结，再过一阵子吧！”

　　“阿页，外面还有什么可让你留恋的，鼬已经死了，佐助也死了，回来吧！这里是你根本的地方！”

　　“我会回来的，等那之后，我一定会归根的...卡卡西，最多一年，相信我！”

　　我仰起身靠着背后的墙壁，一只手轻轻地搭在眼睛上，我的坟墓，终究还是会在木叶立上石碑，我和鼬的坟墓，那才是我真正的根。一年，再一年就是极限了...

　　从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接着门被拉开...

　　我没有起身，因为我不知道要以怎样的口气说着道别语，是‘永别’，还是‘回见’。

　　继任仪式意料中的非常隆重，我只是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高台上那个挠着头傻笑的金发青年，蓦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信誓旦旦的喊着要成为五代火影的吊车尾，如今真的成为了火影，虽然是七代，至少终究是到达了顶点。骨灰盒被紧紧地抱在怀里，鼬，把村子交给鸣人，你该放心了吧！那个笨蛋，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却总有让人忍不住想要敞开心扉的力量，即使是顽固如佐助，也还是融化在那热忱的灵魂下。所以这样的人，这样在夜晚也依旧闪耀的太阳，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吧！

　　到丧务铺买了个大点的骨灰盒封印在卷轴里，又买了些新鲜的番茄，不知道这些年佐助的坟上有没有香火祭拜，呐！鼬，我们身为兄姐是不是太失败了些，佐助立坟五年，我们一次都没有回来祭拜过，不过好在，最迟再一年，就可以见到你们了...

　　佐助的坟前很干净，贡品和鲜花也很新鲜，似乎之前就已经有人祭拜过了。我把番茄放在坟前，将鼬的骨灰盒摆到佐助的坟侧，“一家团聚了呢！佐助！”。一如十多年前，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常常找个隐蔽的林子，买上几个新鲜的番茄，就可以消遣整整一个下午。而曾经那些悠闲的下午，却成了我如今最怀念的...现在，我们终于又团聚了，有鼬，有佐助，有我，还有番茄，仿佛和那时候一样，只是，他们却都先躺了下来，留下我一个人独自站立着！

　　蝎说过，‘死者只需要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朝望人间，也许还有留恋和某些执念，而世间的任何一切却都与他没有了关联，就连曾经最珍惜的某些也可以随着尸体的腐烂而逐渐面目全非，而还活着的人，才是真正被线牵着的傀儡，名为思念的无望之线，名为悲痛的绕骨之线，名为绝望的割命之线，这些线无声无息地牵动着生者不在光亮的灵魂，而我们不断地追寻而去，才发现，操控着这些线的，并非那些留恋着某些的死者，而是我们自己的内心，那些被死者带走的无法舍弃的执念...

　　也许确实是执念。我和佐助都是傀儡，可佐助也死了。所以我才说，我最讨厌被独自留下了...

　　离开木叶的时候也是晚上，却没有月亮，于是我一路摸着黑躲过了村口盘查的忍者，可惜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跟在我身后的那个人影，不然，我也不会在仅剩一年的寿命里，用自责和悔恨度过！

　　当我已经离开木叶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似乎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正在不停的向我奔来，一定是从很远的方向疾奔而来的，不然我不会现在才发觉，多年的忍者经历让我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用忍走代替了走路，迅速地穿行在树林间，我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什么因素，所以我不能冒险，最好的方式就是躲藏掉。可我高估了我能力，五年前为了从晓的手里夺回鼬的尸体，被宇智波斑揍得只剩下一口气，要不是纲手，只怕我早就和鼬一起躺在骨灰盒里了，而伤好以后的我，连最普通的下级忍术也只能做个勉强。仅仅跑了一刻钟的功夫，我就感觉到那已经是极限了，再跑下去也和不跑没什么两样了。

　　嘛！算了，就这样停下好了，不管怎么样，如今我也只有面对的份了，不管是福是祸。于是我停下脚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拿出一个储物卷轴，把装有鼬的骨灰的背包放到地上，将骨灰盒紧紧地抱在怀了，冰凉的纹络贴上我右侧脸颊，“鼬，你知道的，我爱你，所以如果一定要这样，请你在那里等我，等我和一起一走...”。然后迅速的将骨灰盒封印到卷轴中，‘安心，鼬’。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什么动物的脚步声，四条腿，体形不大，夹杂着一点急促的喘息声，似乎是某种四条腿的小型通灵兽，能够追踪，应该是猫科或者犬科。隐藏早草丛中，用极短的时间根据能得到的信息作出比较靠谱的判断。这样看来应该只是个先锋。我放松了一些，盯着不停颤动的矮树从，就要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拼命向回狂奔去，尽管我的双腿已经颤抖个不停。我知道自己应该没有力气了，可还是拼命的向回跑，我不知道自己处于一个什么状态，麻木了，已经麻木了，我却还是停不下，停不下，不能停下，卡卡西，等我...

　　是的，我来晚了，我终究是来晚了，我看着不远处扭曲着躺在地上的尸体，似乎是真的再也没有力气向前。我就停在离他只有两米远的地方，一种熟悉的感觉迅速缠上心头，慢慢的移动到他身边，我把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是静止的。

　　“卡卡西你可真不够意思，我都还有一年的时间 ，为什么你偏偏要赶到我前头！”我把他扶起来靠到一旁的树上。体温还未消散，我拉开他的面罩，脸色苍白，确实像帕克说的那样。“我早就说过，不要喝那么多酒，这下知道结果了，可惜已经晚了！”为什么我不早一点发现，你就跟在我的身后，因为不放心成了废人的我走夜路所以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卡卡西你可真是的...鼬已经死了这么久 ，那个约定早就作废了，至少不要那么卖力也好。挠挠头，嘛！鸣人会很伤心吧...

　　我并没有感到过分的伤心，反而是那种几乎要掏空我整个心脏的自责感更加灼热，如果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如果不走夜路就好了，如果多停留几天就好了，相识了十五年，我曾经猜想过许多种你在任务中殉职的场景，却还是没料到，你竟会死于酒精残害下的疾病突发，卡卡西，我真的，很看不起你，真的，很对不起....

　　八个月的时间，飞快的抽身而去，我依旧是抱着鼬的骨灰，又回到了这里，这里是我和鼬的根，是鼬一生都心心念念的家乡，我答应过卡卡西，会回到这里的，所以我现在，真的回来了。

　　我早就和鸣人打好了招呼，如果有一天发现我死在佐助的坟前，就将我火化然后把我的骨灰和鼬的骨灰合在一起，然后埋在佐助的旁边。

　　在这里游荡了一个多月后，终于，我感觉到了这一天的来临。我抱着鼬的骨灰盒来到佐助的坟前，把之前买的新鲜番茄拿出来。“呐！鼬，佐助，我来陪你们了。”抱着骨灰盒，整个身体的力量全部依靠在了佐助的慰灵碑上。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在鼬离开我六年之后，我终于能够再次找到他，他曾走过的那天归路，现在我也即将踏上，力量的抽干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不适，反而是一种相当轻快的愉悦感。轻轻地抚摸着放在怀里许久却依旧冰凉的骨灰盒，整个身体再没有力气：

　　“鼬君！”

　　假如我们再相遇。

　　千万不要负我一生相思。

　　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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