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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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夕墨直到中午吃完饭才看到容锦暮。他着一身青蓝色的长衫，没有和往日一样留了几缕头发散在肩上，而是梳了一个严整的发髻。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裹，刚从大门口走进来。看到站在前厅里的夕墨，“外面开始下雪了，现在还不大。”说着拍拍肩头，掸去衣服上沾着的水珠。
“下雪了？”夕墨往外头一看，可雪着实挺小，几乎看不出来，“昨儿这天空就阴沉沉的，原来是今天要下雪。也不知道会不会下大啊，要是下大了今儿的生意也就泡汤了。”
容锦暮好笑：“不就是一天没有生意么，我付给你的钱还不够补上么？”
“那哪儿能一样！”夕墨白他一眼，扭头依旧看着外头，斜对面的一家园子的老板也同样担心地伸出头来张望，“怎么着我都有损失了，哪有用这个弥补那个的道理？”说完看了眼容锦暮怀里的包裹：“你那包裹里是什么东西？包的好严实啊。”
“呵，从外面带回来的小东西，是些容易磕碰的，不包裹严实了，刚在马车上就都碰碎了。”容锦暮笑道，走过去把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包裹。
“这么娇贵？”夕墨也跟着走过去，“是些什么？”
“呐，”容锦暮把包裹里的东西拿给他看，“是些小玩意儿，我经过宝气街，看到这些东西挺好玩的，就买了几个回来。想来你们也应该喜欢这些。”
“我们？”夕墨问。
“啊，好歹我在这楼里也住了几个月了，带些小礼品意思意思。”容锦暮从最上面拿了个瓷制的玩意儿，递给夕墨：“看，这个做成了金元宝的造型，元宝上头还有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店家说这还是到财神庙拜过的东西，我想来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下了。这可是那店家极力推荐的。怎么样？喜不喜欢？”
夕墨接过那个造型别致的瓷器，举在眼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这才接口：“喜，咳，挺好玩的。那就借你吉言了。哎，那包裹里其他东西都是要送的么？”
“嗯，给其他几位的，也不知他们喜欢什么样子的，就大致挑了几个样子讨巧的，待会给他们送过去。”
夕墨瞅了瞅包裹里剩下的玩意儿，有梅花造型的，又苹果的，还有些像小猫小狗这样的小动物的：“哎？这个小狗挺好玩儿的！”夕墨拿起那个看了看。
“你喜欢这个啊？”容锦暮也看了眼他手上的，“我倒是觉得这个很一般。你要是喜欢，那就换个吧。”
夕墨闻言，连忙放下那只小狗，搂紧了容锦暮给他挑的那个元宝：“那可不行，我还是更喜欢银子！嘿嘿，给了我了可就别想反悔了。”
“好好好，都随你。”
雪下起来大的很快，等晚些时候夕墨放好那个元宝再下楼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了。地上微微积了一层雪，对面楼顶也开始泛白。这条巷子里越发显得冷清。往常这个时候这是客人开始多起来的时候了，这天却没几个人影。
“啊，一下子雪下这么大了！”容锦暮也从楼上走下来，手里已经没有那个包裹了，“这样想来路怕是要堵上了。”
“是啊，也不知明天雪会不会停，要是下个两天三天就糟透了。”
“这种事你急也没用。”容锦暮兀自找了根凳子坐下，“毕竟人总不能和天斗。”
夕墨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总有些不甘心：“这都快到年关了，这是最后几天的生意了，偏偏还让场大雪搅合了，我能不急么！”说着抓起一把瓜子闲磕磕起来，不用接待客人的时候他实在有些没事做。
“有茶么？天怪冷的。”容锦暮问道。
“有当然有，厨房里自己去烧去！”夕墨抓了把瓜子递给容锦暮，“茶在那边的柜子里。只给喝普通的啊，上好的茶是用来接待客人的。”
容锦暮好笑：“我不也是客人么？”
“你？你撑死了算普通的客人，”夕墨加重了‘普通’两字，“那是招待贵客的，懂么！”
“好好，懂了懂了。”容锦暮起身自己去泡茶去了。
“老爹，老爹！”有人从后院跑过来，匆匆忙忙，没注意到刚起身的容锦暮，幸好容锦暮身形一闪，这才免过了相撞的危险。这人连道歉都来不及，只顾着和夕墨说着：“老爹，不好了不好了！”
“哼，差点撞着了人不知道道一声对不起么？“夕墨没好气地把瓜子壳一吐。
“哎哟容公子这真是对不住啊！可是老爹大事不好了啊……”这人连忙回神往容锦暮一弓腰，又对夕墨说道。
“到底是什么大事让你这儿着慌？”
“那位沈员外买了的琉眸逃走了！”
“什么？！”夕墨惊得站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中午给他送饭时他不肯吃，我就给他放那了，可，可刚才我去收盘子发现他居然不见了，想来是逃了……”这人嗫嚅道。
“蠢东西！”夕墨随手抓起一把瓜子丢到他身上，“人丢了你不会去找么？难不成还指望我替你去找？！”
这人连忙道：“已经着人去找了，去找了！我想着给您说一声……”
“哼，人要是真丢了，我就拿你来抵债！”夕墨冷哼着丢下一句，赶忙向后院走去。
那人也连忙跟上，容锦暮从侧面看到，他脸上写满的不屑与蔑视。
这时候楼里没什么客人，所以夕墨几乎是让楼里所有能使唤上的杂技大手都去找琉眸了。他还在附近几家都打了招呼，若是看见人一定要给他送过来。虽然巷子里头的几家都不喜欢寻醉楼——应该是说没有哪两家会互相喜欢——然而夕墨这个人的泼辣刻薄劲儿却是整个巷子里头出名的，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这忙还是会帮上一帮。
一直寻到了天都暗了，众人还是没能把琉眸抓回来。雪越积越多，渐渐行走也变的费事起来。夕墨越发火大起来，在前厅来回踱着步，把回来汇报的打手们骂个狗血淋头。容锦暮站在一旁也不好插上话，这是他楼里自己的事务，他一个外人没什么插嘴的道理。
这时轻歌推门从外头回来，看见这阵仗有些吃惊：“老爹？这是怎么了？”
夕墨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犹自痛骂着那些打手。倒是一边的容锦暮好心答道：“说是一位叫留某还是什么的小倌跑了，哪儿都找不见呢。”
“琉眸？”轻歌一听更惊诧了：“不是吧，我刚才才和炎华在花街那儿看到过他。”
“花街？”夕墨听见了回过头看他：“什么时候？”
“就，就刚才啊，我和炎华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好像在一家‘锦轩阁’还是‘锦绣阁’前面。”
“哈，花街那儿，怪不得哪儿都找不见呢，原来在那里！”夕墨回过头冲那些还愣在原地的打手们骂着：“怎么，一个个耳朵都是聋了么？没听见么？还要我三请四请你们这些大老爷不成！”
“是！是！是！这就走！”“这就走！”打手们一哄而散，冲着花街那头去了。
寻醉楼位于花街柳巷的交界处，旁边的一家馆子就是青楼。一般本着原则，两边的客人可以来往，小倌和妓女们却是基本不往来的，所以夕墨也没想到琉眸竟然会躲到花街去。不过——
“你和炎华去花街做什么？”夕墨盘问轻歌，“不知道规矩么？”
“炎华……额，我们去城北头逛，回来的时候省得绕路，就从花街穿过来了。”轻歌解释着。
“城北？”夕墨挑了挑他那双凤眼，厉厉地刺了轻歌一眼，轻歌低头，垂落的头发盖住了一半面容，“城北都是些书院，有什么好逛的？难不成你们还想冒充书生不成？别逗笑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
“不过是去书院看看罢了，没念过书总也想沾沾书生气不是？”却是炎华笑着插进来道。他从后院的方向过来，打扮的比平日里素净许多，没有涂脂抹粉，穿了一件书生气的浅青长衫，反而意外地夺人眼球，惹得容锦暮也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
夕墨被打断了话头，回头瞪了眼炎华，倒也没继续挖苦轻歌。只是不满地冲炎华又多看了几眼：“咱这楼里头还就你嘴巴最伶俐，几乎连老爹我都要让你夺了风头。”接着别过头懒得理他们俩，只等着那些人把琉眸抓回来。
轻歌说的没错，不一会儿外面就一阵喧闹，琉眸被抓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