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Hermione屁屁猪

3、3

　　我不能喝酒，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去酒吧。
　　作为一个正常的26岁男人，虽然没有固定对象，但是还是需要定时发泄一下。

　　推开喧闹的酒吧门，城市的灯红酒绿瞬间将我淹没。
　　我惯例地坐在吧台旁边，寻找着猎物。
　　“惯例？”
　　服务生笑着问我。
　　我点了点头，所谓惯例，就是白开水而已。
　　灯光渐渐暗下来，汇聚到舞台中心。那个疯狂的舞者又在台上自娱自乐了，不知道今天花落谁家，呃，应该说跟谁回家。
　　反正我对他没兴趣，只是环顾着四周，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坐着一个忧郁的男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背影90分，不知道正面怎样。
　　他转过身来，看向吧台，这下我看清他的样子了，一下有点辨认不出来。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那么温柔，现在却笑得一脸暧昧，像是专属暗夜的生物。
　　别是失恋了吧，我可不想做别人的替身。
　　我连忙转过身，却还是被他的目光捕捉到了。
　　“那么巧啊，夏先生？”
　　我硬着头皮向他打招呼：“你好。”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还要多来小店关照哦。我一定每天都为你准备鸡粥，而且价格比外面便宜。”
　　什么人啊，到了这里还不忘为自己的店宣传。
　　我低头看了看，名片上只有“顾明远”三个大字，而且还是他亲手签的，连“Feast店主”的字样都没有。
　　来这里我当然不会带名片，于是也笑笑：“我叫夏年。”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怒视着他。
　　有什么好笑？下年就下年，你管得着吗？
　　“对了，”我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开西餐厅，店里面为什么会有中餐？”
　　他开始扯起来，他的童年，他的大学……
　　“其实我比较偏好中餐，午饭吃的也是中餐，所以店里会常备。”
　　“对了，那个美食与科技大学是真的吗？”
　　“当然，”他挑眉，“你不信？”
　　正常人都不会信。
　　来这里我们寻求的是快乐，而不是真心，要找真心请去婚姻介绍所。
　　扯了天南地北之后，我开始问出核心问题：“顾明远，你没有失恋吧？”
　　他奇怪地看着我：“没有。”
　　“那，”我的手抚上他的腰，“我们走吧。”
　　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看小叶被我迷得晕乎乎的就知道了。
　　谁知顾明远不动声色地拨开我的手。
　　“我想我们需要先深入了解一下。”
　　我靠。

　　那天和他交换了手机号，每天9点准时打一个电话骚扰他，但我却再也没有去过Feast。
　　我喜欢上这种只通过声音去了解一个人的感觉，想象着他在酒吧端起酒杯，带着七分的禁欲色彩；或者是坐在家中的沙发，对着电视机，咬着苹果，听着我的言语低笑；抑或在Feast的柜台，淡淡地坐看人来人往。
　　我渐渐了解了一个不一样的顾明远。大孩子一样的笑，毫无顾忌地说出调情的话语，我甚至可以看见他站在地中海的沙滩，绽放一脸的流金。

　　“顾明远，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人面兽心，表里不一呢？”
　　“你用的什么破形容词！”
　　“我说错了吗？你肯定骗走了无数少女的芳心。”
　　“可惜啊，”他故作惋惜，“我希望骗走的是少男的心。”
　　“你……别危害祖国的未来了。”
　　“这怎么能叫危害？这最多叫作一起因为个人魅力而引起的群发性个人崇拜事件。”
　　“……靠。”
　　“靠什么啊？”他突然转变话题，“你最近怎么没来Feast？”
　　“啊，哈哈，没有啊。”我有些心虚地回答，“你，你那么想我去啊？”
　　他一滞：“谁想你了？我只是想，就这样深入了解不够深刻。”
　　“不够深刻？”我坏笑道，“那要不要再深一些？”
　　“……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都是那些淫*秽下*流的思想。”
　　“谁，谁啊？谁先说起的？”
　　“是是是，我说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揣着个这样的胃，我才不敢到处乱吃东西。
　　“我不喜欢吃西餐。”
　　“那简单，我提供中餐。”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你？”
　　“是啊，”我听得出电话那头小心翼翼的期待，“明天中午你过来吧。”

　　顾明远给我端来一盘普通的炒饭。
　　“放心好了，这不是炒饭，是捞饭，我把配菜做好才放到饭里的，绝对不热气。”
　　现在如此心细的男人，的确少见。
　　我拿起勺子：“你对我意图不轨。”
　　他咧嘴笑开：“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倒是事实。
　　他边看着我，边扯些让我喷饭的话。
　　“你很清闲啊。”
　　现在的店有那么好赚吗？看他把所有东西丢给店员。
　　“这就是会做生意。”
　　我疑惑地看着他。
　　“你以为这家店很偏僻，其实不是。宁静又不远的距离当然会吸引周围的白领，专设的桌游会吸引学生。当然，小店有良好的口碑，比必胜客好吃，价格却便宜至少一半。”
　　我懒得算账：“不会亏吗？”
　　“亏？如果亏，我会每天听你电话吗？夏年，那可是要不少钱的。”
　　我脸微红，匆匆扒拉几口饭，大概滋味也忘记了。
　　饱足过后，我拍拍肚子：“多少钱？”
　　还没等他开口，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先从我的腹部传来。
　　“操！”我咬牙切齿道，“顾明远，你的饭里放什么了？”
　　“啊？”他有些慌张地看着我，“番茄……”
　　“不可能。”我摇摇头，“我没吃出来。”
　　“你吃不出来的，独家秘方。”
　　我恨死他那个独家秘方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可怕。
　　“不行，今天下午还有事要干……”
　　“那也得治啊！”
　　“等等，”我制止了他，“拿水来，我有药。”
　　店里的客人看见我这副模样，都有些害怕，有好些人想要往外跑。
　　我推开他，直起身子，收起痛苦的模样，慢慢地走向柜台。
　　“没事吧？”
　　他紧张地跟在我身后，倒是他的脸色会吓倒客人多一点。

　　我的胃病属于“不去惹它就不来惹你”的类型，上次复发也是因为误食辣椒。自从高中以来，就很久没有复发过了，我也算管得住自己的嘴。
　　没想到我被遭遇了顾明远的独家秘方！
　　吃过药之后，好了很多，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我，我一定会不舒服一整天。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我扭过头：“算了算了，你也不知道。”
　　“对不起。”
　　他低下头，充满歉意地握紧我的手。
　　“你把那些不能吃的食物告诉我，我记下来。”
　　我一愣。
　　曾经也有人这样跟我说过，用着温柔而宠溺的语气，但说到一半就被打断，而且从来没有实现过。
　　“不要了，太多了，你不会记得的。”
　　“你说，我会记的。”
　　我无法拒绝他坚定的眼神，漫不经心地说起自己已经忘记了很久的事情。
　　“辣椒吃了会胃痛，但吃了药的话会好很多；番茄酸，吃了会不舒服，吃药也没用，一定会不舒服一整天；还有那些热气的东西，吃了肚子会胀胀的；三餐要规律，反正，只要不乱吃东西就不会有事……”
　　很琐碎的小事，我跟很多人说过，他们大多会不耐烦地打断。于是，我不再跟任何人主动提起。
　　将弱点暴露给不关心你的人有什么用。
　　他很专注，没有打断，将他温暖的手覆在我的腹部，轻轻揉搓。
　　真是个居家好男人。

　　晚上不适的感觉已经减轻很多，他难得主动地打了个电话过来。
　　绝对是因为负疚感。
　　“好点了吗？”
　　晚上他打电话过来我有些坏心眼地撒了个小谎。
　　“痛……”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许久传来一声叹息：“你好好休息。”
　　然后是短促的忙音。
　　就这样？
　　我惊愕地看着电话。
　　去你个顾明远！我看错你了！
　　想起刚刚他挂我电话，我就异常不爽。好啊，白天关心一下就算了是吧，不用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这个词好奇怪。
　　无聊地转动着遥控器，却不知道要看哪个台，索性关电视，直接跳上床。
　　靠，我干吗要听他的早点睡？
　　拿起新买的小说，却怎么也看不下去，字体开始变得歪歪扭扭。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门铃声响起了。
　　谁？
　　我家很少来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是谁？
　　我想起电视上经常播的那些骗子按门铃试探有没有人在家，心中警惕起来。
　　对着猫眼，我愣住了，打开门。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怒气：“看来你是没事了。你在电话里告诉过我的，夏年，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