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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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半晌，雪男走过来，将外套挂在我肩膀上。
“先回去吧。”
我摇摇头道：“我等他出来。”
“这里有我，没事的。”
我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陷入了我一直回避着的恐惧中。自从决定利用燐的那一刻起升起的黑暗，此刻弥漫在我身体各处，开始无限的扩大。现在的我很纠结，不带任何轻松的因素，是黑色的纠结。我克制不住的怀疑我自己，把事情印象最坏的方向。即使我知道这样做是不行的，但我停不下来。
（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明明只是一个决定，却带给我两个选择。
那么现在我的选择……
停留在正确的白和错误的黑之间。
摇摆不定的灰色。
“真的、没事吗？”我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
“没事的。”他一如既往地坚定道。“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垂下眼睛，低声道：“如果我是错的……那么燐……”
“现在患得患失是没有意义的，姐姐。”他定定的看着我，“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我很惊讶于他如此成熟的口吻，不由得抬头看着他。
“还记得吗，姐姐。”
雪男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从小到大，只有我们追逐姐姐的份。虽然几乎是同时出生，但是姐姐就是姐姐，一直都让人非常想要依赖。我，尼桑，还有父亲，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姐姐想要做的事情。因为我们相信你会有自己的考虑，也相信你的考虑是正确的。我们无条件的支持着姐姐，就像修道院的大家支持着父亲一样。所以，如果连姐姐都不相信自己，那么我们又要去相信谁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笑笑。“现在的我们，也不是十年前的我们了。只是每个星期都有通话的话，从声音中是绝对不会发现有这样的变化吧。”
那把别在他腰间的手枪，在摇曳的烛火中映着暖色的光。
“现在的我们，自认为已经拥有保护某种事物的能力和决心了。”
“如果觉得尼桑实在是靠不住的话……”
雪男微笑道。
“那就来相信我吧。”
“雪男。”
我也笑了。
“在背后说燐可是不好的行为啊。还有，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离开的。”
雪男叹了一口气，说：“明白了。”那表情，简直像是对孩子无可奈何的父母。
我把自己裹在他的风衣里，那之中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很暖。
雪男。长大了呢。
在我的意识里，修拉再度从转交的黑暗出现时，应该离燐消失的时候过去了很长时间。但是打开手机看，也只有十五分钟。
什么叫度日如年。
修拉带着轻松的笑容踱步走过来，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砰然落地，紧绷着的神经一放松下来，眼前顿时一片眩晕。
“姐姐。”雪男眼疾手快地扶了我一下。“还好吗？”
“身体变得这么差啊？已经弱不禁风了么，奥村一级？”修拉调笑道，又转向雪男，“梅菲斯特他人呢？”
“理事长还有公务要处理，在办公室等你。”
“他倒是自信得很嘛。真不怕我杀了那个小鬼？”她将手上拿着的刀放在肩膀上，刃上带着的血迹微微刺眼。她说：“你赢了，丫头。那家伙真的搞笑的可以。”
“哦。”我淡淡笑笑，“谢谢。”
“啧啧。”她摇摇头，“先别来这个。我可以暂时隐瞒不上报，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可就要看他自己了。再怎么说，这种事情也太夸张了。”
我嗯了一声，对雪男道：“你先去看看燐。”
雪男迟疑了一下，向我递了一个小心的眼神，转身向建筑的深处跑去。
我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轻声道：“无论如何，都谢谢你了。”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顿了一下，笑了笑。“我才终于明白狮郎那时的想法。而且我也觉得，他没有做错。这一切都多亏了那个家伙啊。”
“燐么……是啊。”
“还有，你也太宠爱那两个小鬼了吧？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
“元老院已经往这边怀疑了，剑锋直指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啊。”修拉严肃道。“如果连自保都做不到，是不可能保护这两个小鬼的。”
我笑：“我知道，会注意的。而且，你现在不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么？我想我已经有了能够说服他们的砝码。”
“你这丫头……”她无奈地摇摇头，“想过以后要怎么做吗？那家伙，很难……不，应该说，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真实的身份的。”
“现在，无论是我，是雪男，还是燐，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从知道事实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会有这样的过程，这是无法避免的。”我道。“既然这样就无需犹豫，我想会有更多的人被燐所感染，他是个能够成为圣骑士的人。”
“虽然的确这样没错，不过生命的话，还是慎重考虑吧。如果连你都死去的话，他们的避风港可就真的土崩瓦解呢。要是到了那一步，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其实这些事情不用她说，我也是明白的。现在之所以只是派人来秘密调查，而不是直接挑明逮捕的原因，只是因为有我这个上级存在。只要我还活着，以我在梵蒂冈与卡尔特家族的影响力，余威依旧，轻举妄动，只能动摇人心。
我说：“所以，现在我必须活下去。等到燐足够独当一面的那一天……”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我不由得一愣。
修拉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眉头皱起，深深地看着我。
“你看看你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都成了什么样子！你究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英雄吗？这个世界没有人需要你拯救！更没有人需要你用生命去换回什么！少在这给我自作多情了！”
被正中了要害的我，像是被从什么面具中拉扯出来，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无所遁形。只能呆呆的站着，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个人，就不能为其他人多想一想？你知道他们为了你有多痛苦吗？你知道那个小鬼为了证明他能够保护你正面挨了我多少下么？你凭什么骄傲？凭什么不拿别人的心情当回事？我不管你仗着怎样的地位，我只想问你有什么资格不顾别人的心情自作主张？！像你这样的家伙简直让人浪费感情！！”
“燐……？”
大脑一片空白，我连重复她的话都做不到。
“连自己都无法拯救，谈什么去保护别人？你以为你做的这一切就是对他们好，就是你伟大的无私的奉献了吗？别恶心人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这么蠢？”她长呼出一口气，“你根本连那个小鬼也比不上。太差劲了。”
我低下头，心里意外的平静下来。
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带给你们不安的原因……就是我么？
“不好意思，失态了。”修拉转过身，向着外面走去。“就这样吧，再见。”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在扮演妹妹的角色呢……”我喃喃道。
她回过头看着我。
“在外人眼睛里好像都是我在保护他们云云，燐打架受伤，或者是雪男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似乎理所应当的就找我解决。所以久而久之，给所有的人都造成了一种错觉吧。”我摇摇头。“但是不是那样的……如果没有燐和雪男，如果身边没有他们的话，我什么都做不到。”
“从小的时候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并不是他们需要我，恰恰相反，是我依赖着他们。不能离开别人而独立生存的人，是我才对。”
“我的话，早就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不断变强，不断变强，总觉得如果很强的话，就可以做到一些无法完成的事情了。”
“但是……不是那样的。”
“完完全全搞错的人是我。”
“就像你说的，内心不够坚定的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结果到头来还是……弱得要命啊。”
“总觉得，现在就算是雪男，也可以轻松打败我了呢。”
我自嘲的笑笑。
“有的时候，真的分不清是我在养育他们，还是他们在养育我呢。”
“也许，两者都有也不一定。”
修拉的表情沉在烛光下，微微笑着。
“是啊。”
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