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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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这个房间，虽然平时也只有我一个人，但今天突然显得空落落的。
是否自己也如同他期待着我那样，期待着他呢？
不由自主的这么想着的我，突然面红耳赤。
而后又发觉，尼玛我面红耳赤个什么劲啊！！！！
我狠狠的捏着自己的脸，但是克制不住地让思想继续延伸下去。
难道说……
（够了。）
难道说……？
（停止吧！！！）
这个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叩叩。”
我整个人一惊，故作镇定地问：“谁？”
“还能是谁啊，你这家伙！”门外面传来燐中气十足的声音，“早饭放在桌子上了，我们先走了。”末了还有小黑卖乖的叫声：“喵~”
我说：“好。路上小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我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声音和语气调整到一个很微妙的程度，变得像还没有加入咖啡的牛奶伴侣那样温暖。
无论是多么无措的事情，只要看见雪男或者燐，我就知道要怎么做。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收拾床铺的时候看见被压在被单下面的手机微弱的闪着蓝光，我打开简讯，瞄了一眼迅速回复之后关机。
基本是光标消失在眼前的瞬间，门铃声就清脆地鸣叫起来。
我一边暗叹不会这么快吧一边下楼开门，然而门外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嗯？
我左右看看，确定真的没有人，正要转身，突然发现外侧的把手上别着一张纸片。
准确的说，那是一张信笺。
背面用十分流畅的字体写着：
对不起，给你带来困扰了吧。
我突然反应过来，不，应该是在看到那笔画的瞬间就已经莫名其妙的觉得，就是那个少年。
路撒。
这个名字渐渐顺眼起来。
就算不是情人的关系，有这样一个朋友其实也挺不错的吧？
把信笺握在手心的我推开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房间还是我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少。
没错，什么都没有少。因为多了一样东西。
那个端坐在椅子上撑着洋伞的苍白少女，在布景浓黑得异常的房间中，对我露出一个十分优雅——虽然这个词我已经用烂掉了——十分优雅的微笑。
我抽抽嘴角，卸下刚才刹那间蓄势待发的防备，用德语告诉她：
“凯瑟琳，你能不这么吓人吗？”
反观那位倒像是没听懂一样，静静的打量我一眼，头一句就是：
“奥村初你这个疯子。”
那是字正腔圆的日本话。
脱力：“喂喂原来你会说日语是吗……”
少女依然扬着恶劣的笑容对我说：“说什么呢完全不懂啊。”
……又是标准的德国口音。
我彻底抽搐了。
“放过我吧……”
凯瑟琳用她那蓝得透亮的眼珠看了看我，啪地收起伞：“嘛~算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等等。”我指指黑漆漆的窗户，“我的太阳呢？”
“？”她在摆了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前转过身，“原来你喜欢听那个吗？抱歉我下次给你带来吧。唱那首歌的人叫什么来着……帕瓦罗蒂，是吧？”
“= =不你误会了……”
她说：“只不过是小小的技巧罢了。毕竟在白天活动这种事，就算是对于我来说也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愣了一下：“……你这算是正面回答吗？”
凯瑟琳用看白痴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手下继续忙活着。
我咽了一口吐沫，“好吧……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到了晚上应该也没有问题。”
却不想她砰地一下把手上的东西拍在桌子上，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我：“你以为是我愿意来的么？”
我被她这种突如而来的怒火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还有人逼你吗？”
她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握着，估计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肉里了，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关键落到地上。她看着我，那双燃着熊熊火焰的眸子在滴答声中渐渐地熄灭，又变回了那般透彻的苍凉。
凯瑟琳低下头将还沾在指尖的血液舔去，默默地转身。
玻璃试管碰撞的声音轻轻回荡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
许久，听到她说：
“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地板。”
我抿着嘴笑了笑：
“说不好意思的人，应该是我。”
气氛就在这一瞬轻松了下来。
过了半晌，她举着一个小试管的绿色液体递给我。
“喝了。”
我被那诡异的气味惊得汗毛乍立。
“停，打住！”
她不耐烦地说：“干什么？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我的时间可是很紧张的。”
“不是……那个，你确定连看都不看伤口就配药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而且这个东西……！”我指指她手上的试管，迅速后退，“这这这这……这真的不会死人吧？”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没有医德的人吗。”她说：“你的病情，在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已经了解清楚了。”
我怔了怔，笑出来：“忘了忘了，你还有那种特殊的能力啊。”
的确是听蓝提起过。
仅限于短期发生的，预知的能力。
好像很强大的样子。
不过因为事物都有不确定性，所以这种能力，怎么说呢，也不完全准确吧。
我捏着鼻子把那东西喝下去，又苦又酸的后味引起一阵干呕。
“你还当这是泡沫红茶啊？”她十分得意地笑了笑，拉过凳子对我说：“手。”
我颤抖着将爪子伸了过去，在凯瑟琳小心地用指尖撕开绷带的时候转过了头。
果不其然地听见她一边倒吸冷气一边重复了一遍那句日语：
“奥村初你这个疯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心虚的垂下了眼，“……有没有治愈的希望？”
“你还有脸问……”她咬牙切齿地回答我。随后又深呼吸，似乎不这样做下一秒她就将扑上来撕碎我一样。“你身体中潜伏着的虚无界的力量已经在扩散了……该死的，要是再晚上几天你就等着自己变成一滩烂肉吧！”
“……那么严重么？”
“废话。”她瞪着我，“用人体来接受虚无界的力量，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当那力量大过你本身的力量的时候，你就会被它——被你自己吞噬掉！”
我沉默了一下：“那燐……呢？”
“你那个兄弟？他已经恢复了恶魔的形态，再加上大半的火焰都在他那边，怎么看都比你乐观得多。”
我想了想。
“……也就是说，我做不到……？”
凯瑟琳冷笑了一声：“你五岁之前，其实可以。”
我点点头。
“我想问的，大概都清楚了。”
在前面地震事件发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
五岁以后，到十一岁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
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我回忆往事的时候可以避开了这段时光，让我自以为它是在的。
但是不是那样的。
不是想不起来，是完全想不到。
我根本无法回忆到那段时光里的任何一件事。
就仿佛那本身就是空白的一样。睡了一觉起来，我就从五岁变成了十一岁。
在那个断层后所能回想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睡醒之后，看到的是洛菲斯的微笑的脸。
其实我隐隐约约已经猜透了那层雾后面的真相。但是我不能承认。
因为一旦如此，我就要否定我所有的过去。
明白么。所有。
我就算相信世界都在欺骗我，也不想承认你在说谎。
你怎么能说谎呢。
怎么能是你呢。
“你的身体被困在了物质界，用只有一个家族才能够使用的封印。”凯瑟琳用冰冷的指尖缓缓的抚摸着我左眼的皮肤：“瞧瞧，这才是令人感叹的精致。”
我紧紧地咬住嘴唇。
她不理会我的沉默，只是继续说着：“很久以前我就听到过，这种封印最后的完结是要以施术者本人作为代价的牺牲，只不过现在我才明白……这可是将灵魂作为锁的绝对封印，而且又选在了魂魄所在的眼睛里，perfect。”
我挥开她的手，说：“如果摘除左眼，就能够解除封印吗？”
“如果只有这么简单，那个人类需要为此而死么？”凯瑟琳摇摇头，“那个封印已经渗透进你的灵魂，而且不仅仅是虚无界的力量，连你自身都受到了这种封印的束缚，精神力和抵抗力开始减弱。只要这肉身依然存在，就不可能解除。”
“……那就只有去死了。”
她点点头。
“顺便说一句，这种力量的恶化迟早会影响到你的兄弟，你还是想想办法把火焰还给他比较好。”
“要怎么做？”
“很简单，只要让他把那把降魔剑亲自刺入你心脏就好了。”
她十分严肃的这么说着。
我仔细思量了一下，笑出来：“反正结果，也都是死吧。”然后又敛下嘴角：“但是现在不行。只有现在不行。我还不能死。”
她说：“我知道了。那么现在只有一个方法。”
她用尖锐的指甲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那血液收集在试管里。
“吸血鬼的力量会帮助你抑制尸变，不过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我仰头一口气喝下去，觉得味道比之前那个好多了。
她收拾好一个手提箱的瓶瓶罐罐，撑起那把白色蕾丝的洋伞。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以后，请尽量不要再打扰哥哥了。”
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哥哥’指的是蓝。
“我和哥哥……罗德，我们就快要结婚了。”
“你知道吗，自从罗德遇见你，他就开始一次一次的违背元老院的命令，现在吸血鬼贵族中也有不少对他很不满。罗德本来应该是吸血鬼族的领导者，可是现在……你明白吗？他不能为了一个人类这样。”
“如果奥村你有哪怕一点点对他的感激，就拜托你了。”
“我不仅仅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跟你说话，也以吸血鬼的身份告诉你这件事。”
“罗德他，最近好不容易回到了正轨。”
“所以拜托你了，请不要再出现了。”
“这次也是吸血鬼会帮你的，最后一次了。”
我说：“我知道的。”
少女的声音随着一点一点明亮起来的房间消失在光线中。
她说：
“以后的事情，你自己小心吧。”
我再一次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