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烟火》绮年锦上

8、第八章

　　宿舍里静静的，两个人都觉得难以面对，距离那么近，心却那么远，远得根本无法触摸彼此的思想感情。
　　莫琳的愧疚在沉默里疯狂地兹长，心是见不着光阴暗潮湿的地方，任何一粒善意或者恶意的种子都会在这片寂寞的土地里发芽开花，枝繁叶茂，然后根深蒂固。沉睡已久的羞耻心一旦被唤醒就不会轻易退却，她以前做过的种种现在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让她脸红。只为她一个任性的念头，有些人妻离子散，有些人失魂落魄，有些人深受其害，她自己也付出了代价。曾经有个可爱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跟她说：“姐姐，你把爸爸还我好吗？”曾经也有个很优秀的男孩子，是医学院学生会主席，因为追求她而被□□毒打，引发了一系列事件，最后被学校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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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她脑际，母亲那怨恨的眼神，那个恨不得她早死的父亲，还有那个抛弃她们母女的男人，这些清晰又模糊的面孔像电影特写镜头一样逼近，逼近，让她无力闪躲，心力交瘁。她喉咙里有些硬硬的，眼睛也涩涩的，呼吸有点困难，突然就昏过去了。
　　回忆这种东西说它美好是因为过往让人留恋，说它残酷是因为往事不堪回首。而莫琳的回忆绝对是属于后者，童年时就开始明白自己其实是个多余的人，那种被人唾弃的感觉伴随着她的成长，那个法律上的父亲的白眼，母亲的怨怒，像慢性毒药一样播散在一片本来纯真无邪的心灵乐土上，让那里长满了荒草，渐渐变得荒凉，颓废，孤寂。所有善良美好的东西，她在孩提时代就开始见证它们的泯灭，消失……
　　这世上好像没什么东西是可以长存的，生命不可以，青春不可以，爱情也不可以……
　　当她长成一个美丽的大姑娘时，开始有很多男人垂涎她的美貌，如果说小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孤僻忧郁的孩子的话，长大后的她就已经蜕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浪□□子了。她怀着对那个不肯认她的男人的报复心理，从16岁开始就放纵堕落了。
　　16岁生日那天深夜，喝得酩酊大醉的养父突然闯进她的房间，把她从床上拎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小婊子，还挥拳把她打昏强*暴了她，而那天，她母亲在牌桌上流连，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没过多久，那个男人莫名其妙出车祸死了，家里只剩下母女俩。母亲依旧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她从来也不干活，还经常输钱，却不晓得为什么那个“家”竟也没有因此垮掉。那以后她开始堕落了，有很多男人愿意为她慷慨地掏腰包，她的羞耻心开始麻木。这就好像一个人第一次杀了人肯定是会害怕的，可当他第二次第三次再干这种事时，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仿佛是天经地义的。
　　后来她上了大学，经常陷入自卑的低迷情绪里，她总有意无意地和别人保持距离，怕别人看穿她的身世。大二上学期时国内正甲流肆虐，这座城市也不例外，不时有死亡病例见诸报端。后来有一家颇有影响力的报纸报道称一省级医院里有一甲流患者逃出了医院，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
　　就在那个时候莫琳病倒了，症状疑似甲流，马上被隔离了。事实上她只是伤寒而已，脱离隔离后，班上的同学见到她都绕道而行，唯恐粘上什么不祥之物。只有李染愿意照顾她，也就是在那时候，莫琳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关怀，十分温暖。她想要报答这份情，她想给她钱，可是李染不要。
　　于是她把她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她感觉很优秀的男孩子——C大那个男生介绍给李染认识。那时她没有想要算计她，可是后来，她发现两个人的家庭何其相似，都是只有母亲的孩子，为什么李染就比她幸福或者说幸运？命运果然是很不公的。她虽然穷，但是却活得单纯快乐，生活充实，成绩优异。莫琳在心理上失去了平衡，她嫉妒了，一念之间，心里便冒出了那个如今让她追悔莫及的荒唐主意，并很快就付诸行动了。再后来，她和那个男生恋爱了，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对待感情，可是他最终抛弃了她，留给她一身伤痛。
　　原来爱情只是编织在谎言里的诗，人们都为其优美的韵律倾倒，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场迷局，飞蛾扑火的结局只是徒留一缕烟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