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归属 如果那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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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夙莎几乎拿出所有的积蓄安葬了阿真。几番折腾，还是回到了流浪的状态——虽然一个人的生活更自由，但是也难免觉得寂寞。
仗着野生能力，浑浑噩噩地在江户过了两个月。在这日晒雨淋中迎来了秋季——这一转眼，就在这个时代待了一年！
司徒夙莎坐在海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石头，不自觉喃喃道：“穿越、穿越……书上写的穿越那么有趣，要我说古代可没现代有意思！”
“怎么，”熟悉而又略有陌生感的苍老声音在夙莎耳边响起，“这么快就耐不住了？”
“日晷爷爷！”司徒夙莎喜出望外道，“您怎么来了？！”
“哈哈哈……”日晷飞到她面前，捋了捋胡须道，“我老人家说过要来看你——我老人家可不会食言！”
猛地出现一个能和她挖心掏肺的“人”，司徒夙莎心中的喜悦之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表达！至于自己是因为他才来这里的事，夙莎也懒得计较了，她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好奇道：“现代的那个‘我’还好吗？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姨姨、姨夫、姑姑、姑父、舅舅、舅妈、叔叔、婶婶、爸爸、妈妈、哥哥、乐瑶、查理斯、德克斯特、栗原、霍克、琳娜、凯瑞、温特……”
“都好都好！”日晷打断司徒夙莎，抱怨道，“你不至于一下问那么多人吧？累死我老人家啦！”
司徒夙莎喜不自胜，却故意不满道：“你有什么累的？大闲‘人’一个！”
日晷白了她一眼，道：“你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哪里能明白老人家的感受？真是‘头上没针，说话不脖子疼’！”
司徒夙莎看了看他头上那根对她来说是“针”，对他来说是“棒槌”的东西。不禁大笑了起来！
日晷眼睛一瞪，怒道：“你一个人类小姑娘居然敢取笑我老人家？！”
司徒夙莎敛了敛笑，道：“你都叫自己‘老人家’了，居然还嫌我是人类！”
“我……我……”日晷嗟嚅半天，直到憋得脸都红了，才大声道，“我老仙家才、才不在乎你这个小姑娘说的话呢！”
“哈哈哈哈……”
“我、我老仙家才、才不和你这个人类小姑娘一般见识，嗯，不一般见识，不一般见识……”
“哈哈哈哈哈哈！”
“……哼，你笑去吧，我老仙家要去忙了！”
“哈哈哈，呵呵……咳咳，日晷爷爷，您别生气！我请您吃酒，就当给您赔不是了，好不好？”
“……哼，这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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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夙莎掏出身上全部的钱，给日晷买了酒。然后趁着夜色，坐在无人的海边喝了起来——只是夙莎身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钱，并没有买多少酒。所以是日晷喝着夙莎看着。
力大的日晷端起酒壶“咕叽咕叽”地将酒灌下了肚，抹抹嘴道：“夜色、繁星、浪涛——景是美的，就是酒太差，不合我老人……老仙家的胃口！”
“是，是！”司徒夙莎笑道，“等我赚了大钱，我一定买我能买着的最好的酒来孝敬您老仙家！”
日晷有了几分醉意，打了个酒嗝道：“那是当然的！”
司徒夙莎无奈地笑笑，又道：“日晷爷爷，您怎么想起要来看我啊？”
日晷一下精神起来，转了一个圈，道：“哎呀、噢哟！正事忘了！”
司徒夙莎好奇道：“什么正事？”
日晷飞到夙莎面前道：“我老仙家要来知会你，这里会渐渐出现你不想看到的局面。不管你以后和什么样的人发生交集，都不可以改变历史！——尝试也不行！”
“这事就是正事？”司徒夙莎有些失望，她摇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
日晷眉毛一竖，发起怒来：“你这小姑娘懂什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日本有坂本龙马这样的和平自由主义者，中国则有数也数不清的能人志士——这个时代有这些人的存在，结果还是按照历史发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一不懂政治，二不懂军事，三不懂人情世故，你能干什么？！”
“除非我一来到这里你就杀了我，否则我就要不可避免地改变历史。”司徒夙莎笑道，“只要把我放在这个时代，历史就会不一样——没有载入史册的历史，就不算历史了吗？”
日晷被夙莎的话噎住，愣愣看着她。夙莎望天笑道，“不过你放心。迫不得已来到这里，并且已经没法儿回去。所以，我想在这里生活，而不是来当‘救世主’——的确，我没办法忘了我知道的事，但是我却可以不被我知道的事所束缚！”
日晷叹道：“你这小姑娘……如果你一辈子都要待在日本怎么办？以你的寿命，完全可以活到‘甲午战争’以后！”
“不知道。”司徒夙莎后仰着躺到了沙滩上，闭上眼睛道，“值得恨的人，我不会宽恕他。但是，我绝不会因为出身而恨某个人！不是有句话吗——‘英雄莫问出路，枭雄莫论归处’国籍什么的，对我来说不是大问题。否则我也不可能在诸多国际纠纷中在探险队里和大家和谐共处了。”夙莎睁开眼睛，冲日晷做了个鬼脸，笑道，“日晷爷爷，如果我在现代的时候来到日本，应该不会碰到几个名人吧？但是，我在这个两百年前的日本，居然碰到、认识、熟悉了两个（其实不止……）在日本史上超有名气的人！——真是不可思议啊！你说，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和彗星撞地球的概率哪个大？”
日晷瞪了司徒夙莎一眼，道：“你这小姑娘居然还有闲情想这个？！你还是先想想你怎么活下去吧！——这个时代，全世界都是一团糟！你躲都没得躲！我看你这日子要怎么过？！”
“也是啊……”司徒夙莎又坐了起来，挠着头发道，“不如……我去当一代侠女，仗剑走遍天涯海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哈哈哈……”
“唏——”日晷撇着嘴打量着夙莎，道，“还‘侠女’？就你这样来路不明的‘侠女’，刚走到人家藩的境内就被人家当疑犯抓起来了！说你不懂人情世故，真是一点也没错！”
“哪有那么夸张啊？”司徒夙莎不满道，“要抓，我早就被抓了！”
“你一个人过两个月就嫌无聊，”日晷白司徒夙莎一眼道，“你就不是当‘独行侠’的料！”
这个倒说到点子上了——“孤独”确实是夙莎的软肋，否则她也不会为了阿真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子而舍去自己的自由……
日晷看夙莎皱着眉使劲思考，又道：“算了，看在你来到这里是因为我老仙家失职的缘故的份上，我老仙家就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司徒夙莎乐呵呵地凑了上去。
日晷挑眉看着司徒夙莎，故意卖关子道：“在这之前，有个道理你这小姑娘要明白——这个世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必然；无论发生在何时，都是正确的时刻；无论发生多么残酷的事，都是最好的结果——这就是天道！”
“天道什么的……对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有些不太靠谱啊……”司徒夙莎撇嘴嘀咕，又大声道，“你说这些，说实话我没什么体会！等事情发生了再说吧！——说不定那时候我就明白了！”
“去试卫馆看看吧！”日晷边画离开的法阵，边道，“据我老仙家考察，那里最适合你！”
“试卫馆？”司徒夙莎看着日晷渐渐消失，思索道，“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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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请问‘试卫馆’怎么走？”隔日，司徒夙莎顶着大日头开始了“寻找‘试卫馆’” 之旅。
“从这边下去，穿过那个街道再右拐就能看见了！”
“谢谢啊！”
“不，不用谢！”
司徒夙莎背着登山包，大步向那人所指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日晷给她指的这一条“路”确确实实让她的人生偏离了它应有的轨道！也是这条路，让她既逃脱了这个时代的纷争，也卷入了这个时代的纷争！更是这条路，让她在“人生”这张白纸上，绘出了别样的色彩！
如果那时她能知道，她大概会感叹人生的奇妙吧？
时值嘉永六年（1853）八月。
司徒夙莎左绕右拐，凭着对道路的感知力，倒是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试卫馆！
这个被称作“试卫馆”的地方是个道场。这个道场不仅不大，还有些破破烂烂的。道场内外也都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气。
可这里好歹是神仙为司徒夙莎指出的“路”，司徒夙莎又难免觉得它要可爱些！
夙莎捋了捋胸口，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抬高声音道：“对不起，有人在吗？”
不消一会儿，一位和阿真年龄差不多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个头不高，从衣着看就像这里的佣人。他的脸上一直堆着笑，不知怎的，司徒夙莎突然想用“慈祥”这个形容老年人的词来形容他！
他笑着微躬身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夙莎正要开口，突然一声清亮的男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源先生，快看快看，我在后院发现了一只青蛙！”
司徒夙莎伸长脖子，只见一个和她年龄相仿，面平色黑的少年甩着马尾辫，挂着天真纯粹的笑容奔了过来，双手笼着一只掌心大小的青蛙。
“好了，宗次郎！”那个被称为“源先生”的人和蔼地笑道，“我现在要接待客人，等会儿再陪你玩！”
“客人？”宗次郎转头看向夙莎，笑道，“就是你吧！你是谁？又来找谁？”
“我叫司徒夙莎。”司徒夙莎略作思忖，又道，“请问你们道场的老师在吗？”
宗次郎依旧笑道：“你是要找大老师还是小老师？”
呃……老师还分大小？夙莎一时有点懵了。
“总之，”源先生让出道儿来，笑道，“先进来坐吧！”
“是！”司徒夙莎点头道，“多谢！”
她跟着源先生走进院子，宗次郎站在夙莎身边，笑嘻嘻地问到：“你多大了？”
“十二。”司徒夙莎答道。心里隐隐想起了什么。
“和我一样啊！”宗次郎乐道。他又举了举手中的青蛙，道，“看，青蛙！”
司徒夙莎瞅了瞅，自然而然道：“啊，是只花背蟾蜍！”
宗次郎有点疑惑，正想开口相问，源先生却道：“就是这里。”
夙莎点了下头，除下草鞋，走进去坐在炉子旁边。
宗次郎挨着司徒夙莎坐下，好奇道：“你找我们道场的老师到底为什么？”
总不能说“因为有位老神仙给我指了条道儿”，所以司徒夙莎在心中寻思着怎么说合适。
这时，一个健壮男子走了进来，边走边道：“源先生，麻烦给我泡杯茶……”他抬头看见了司徒夙莎，随即惊道，“夙莎？！”
“这不是……”司徒夙莎想了一阵他的名字，才道，“岛崎先生吗？”
“真是好久不见！”岛崎胜太依然嗓门大得很，他在夙莎对面坐下，问道，“阿真小姐怎么样了？”
司徒夙莎叹道：“送走小玉没几天，她就自杀了。说是要追随老爷夫人。”
岛崎胜太将手揣进和服宽大的袖子中（这好像是他们日本男人的习惯），道：“这样啊……真是遗憾……不过，阿真小姐真是值得人敬佩！是个伟大的女人！这才是武士道的体现！”
司徒夙莎偷偷撇撇嘴，又问道：“岛崎先生，小玉怎么样？”
岛崎胜太道：“她过得很好！现在已经改名为阿红，偶尔会来帮道场打扫洗涤，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司徒夙莎稍稍松了口气。
“啊，对了！”岛崎胜太又道，“顺便一提，我现在已经不叫岛崎胜太，改名为近藤勇——毕竟我已经是这个道场的道场主——近藤周作先生的养子了啊！”
司徒夙莎一惊，脱口问道：“改为什么？”
“近藤勇！”
司徒夙莎倒抽了一口凉气，睁大眼睛、张大嘴，吃惊之至地看着他——这人就是近藤勇？！——后来的新选组局长？！不会吧，不会吧？！
“怎么了？”近藤勇看夙莎这么吃惊，不禁问道。
“没、没什么！”司徒夙莎干笑道，“对了，这几位是……”她听说新选组的干部几乎都是一个道馆的，不知道……
“这位是井上源三郎，这位是冲田宗次郎。”近藤勇挨个为她介绍，“两位都是这个试卫馆的门人。”
果然——司徒夙莎在心中暗暗想——尤其是那个叫“冲田”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就应该是那个天才剑士“冲田总司”吧？——反正日本人这么爱改名，“岛崎胜太”都能变身为“近藤勇”，更何况是“冲田宗次郎”变身成“冲田总司”？
整个幕末史里，她最熟的就是新选组——虽然还是不清楚具体的，但是大事件她还是知道的！——因为栗原正辉是个新选组迷，对她讲的最多的就是新选组。听得多了，她也开始对这“幕末最后的浪漫”心生向往！如今，见到真人，她激动地心脏都不知道怎么跳合适了！
日晷爷爷，nice catch（干得好）!
“夙莎，你还是扮的男装啊！”近藤勇道。
“嗯。”司徒夙莎点头，“因为方便。”
“诶？！”宗次郎吃惊地看着司徒夙莎道，“你是女孩子？！”
夙莎狠狠地点了点头。
宗次郎手脚并用地移到近藤勇身边，对夙莎深深鞠了一躬，道：“刚才失礼了，真是非常抱歉！”
看着他的反应，司徒夙莎不禁大笑道：“哈哈哈，你不用那么紧张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井上源三郎却并没有因为夙莎是女孩子而惊讶，此刻他微笑道：“宗次郎这个孩子总是没办法和女孩子好好相处呢！”
“哈哈哈哈！”近藤勇大笑道，“男人可不能害怕女人！”
闻言，司徒夙莎不禁瞪了近藤勇一眼。
近藤勇却浑不在意。他笑容一敛，道：“夙莎，你来试卫馆是看阿红的吗？”
司徒夙莎一滞——阿红是谁？……啊对了，是小玉！
她摇头道：“其实，我并不知道小玉……噢不，阿红在这里。我来这里是想到这个试卫馆拜师学艺的！”
近藤勇吃惊地说：“江户有‘技之千叶、力之斋藤、位之桃井’三大道场，为什么你要到试卫馆来？”
因为她没钱……不对，因为她是听日晷的话来“胡日鬼”的！说起来，试卫馆的流派是什么夙莎都想不起来，她总觉得很熟，却又挂在嘴边说不出来！
司徒夙莎脑子瞬间想了一堆事情，还没想清楚，却先开了口：“现在时代动荡不安，我也想学学剑术作防身之用！可是，我身无分文，去不了有名的道场。这时候我突然想到近藤先生曾说过自己有个道场，所以才打听着来到了这里！”
说实话，虽然她在侃侃而谈，但这谎撒的却不怎么样。万一近藤一火，直接说：“原来你是觉得在我这里学可以不要钱才来的。”那她可就“噫吁嚱，呜呼哀哉”了！
但是，近藤勇不但没有说她想的那句话，反而大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到试卫馆来学习吧！你照顾过阿红，也算是自己人。自己人当然不要钱！”
“呼——”司徒夙莎轻轻松了口气。
宗次郎笑道：“我们‘天然理心流’可是很厉害的啊！”
对对，那个叫“天然理心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