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一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 萨迦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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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纳兰性德
我是萨迦•玛尔斯，这是我的忏悔。
我的祖先在上古时期曾被封为战神，他们在战场上英勇无比，却也因此双手染满鲜血，所以自古以来，玛尔斯家族就一直存在诅咒，即一人生、两人死。
我的出生，自然也无法逃离这悲哀的宿命。拜诅咒所赐，原本繁盛的玛尔斯家族日渐衰落。也许是因为太平日子过久了，大家就都遗忘了过去的悲伤，遗忘了那些曾为这个神族付出生命的人们。与此同时，曾与玛尔斯族并驾齐驱的光之一族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被人们遗忘。
我一出生就成了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孤儿院里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们，也因为盛传一时的玛尔斯诅咒不敢接近我。所以，我一直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在黑夜中哭泣，也一个人学会坚强。
直到我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走进学园，我的生命便慢慢地发生了改变。
我所在的班级里，有一个温和开朗的男生，叫做穆。他对别人十分热情，班里很多人都非常喜欢他，而他对于我来说，却太耀眼了。他的母亲是光之一族的女神欧若拉，而他的父亲，据说已经过世。神族是一个拥有异能的种族，相应的，神族内的一些家族背负上无法逃离的诅咒也是正常的事情。
小时候的我，只知道自己的家族世世代代背负着沉重的罪孽，却不知道光之一族和我们一样。什么事情都有两面，而光的另一面是黑暗，也就是说，他们是神族之中离恶魔最近的家族，恶魔会不定期地夺取他们族内刚出生婴儿的生命。穆出生的时候，很不幸地被恶魔选中，而他的父亲为了保护他，与恶魔做了交易。所以，穆和我一样，都害死了自己的至亲，可我不懂，为什么他还可以那样轻松地微笑，那样乐观地生活。
我最初很讨厌穆，也可以说是嫉妒吧。可是，他却对我毫不避讳，把我当成其他孩子一样地对待。我的内心渐渐被一种温暖融化，我开始相信，自己会和别人一样，拥有朋友，拥有快乐的生活，从此不再孤单。
如果说穆是第一个改变我的人，那么第二个就是他的妹妹。
我遇见赫兹缇拉，是在下雪的圣诞。那一天，她正在兴高采烈地贴窗花。或许是我的问话太突然，害她从半空中摔落，正好撞在我怀里。她的身上有清新的白兰香，让我瞬间陶醉，而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可爱的小脸更是纯真得让我永生难忘。她就像一缕阳光，虽然耀眼，但却温暖。那一刻，我好想抓住她的小手，把她留在我身边，这样，我就不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感到害怕，感到寒冷。
她带我走进客厅的那一刻，我好像有些明白所谓“光之一族”的含义了。这就是家啊，温馨，美好，如果我的父母在的话，我的家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温馨？
赫兹缇拉很喜欢穆，穆也很喜欢她。这我看得出来。以前，穆说过，他会用他的一生来守护赫兹缇拉，无论付出什么，他都甘愿。我想我也会，也会用我的力量来守护她，我喜欢她。
时间转瞬即逝。
我和穆都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消除世界上所有的悲伤之源，创造一个没有哭泣的世界。长久以来，我们一直携手向着这个方向努力着，直到预言天使事件发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预言天使确实违反了天规，理应受罚。先代为我们立下的规矩，一定有它的道理，许多悲伤恰恰是来源于某些人的肆意妄为。至于一向携手的穆和我，这次因为意见不合，朋友关系开始出现裂痕。
还不止，日后的各项提案，尤其是关于血族的，我们的意见都截然相反。原本，我以为我们可以心有灵犀，原本，我以为我们会一直搀扶彼此，在追求理想的漫漫长路上坚强地走下去，可是，随着事态的发展，我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了。我知道我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一旦选择这条路，那么就将远离赫兹缇拉，因为我深知，穆在她心中的地位远比我重得多。
穆是优秀的大天使，很多议员都支持他，当然，他们是看着他长大的，因为他的母亲是光之女神，其他人都希望得到她的庇佑。而我，这方面就明显处于劣势，没有后援团的我要怎样才能打倒我最好的朋友、最强的敌人，怎样得到我最爱的女人？
我是战神的后代，战场上的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我确信。为了战胜穆，我申请担任先锋，冲锋杀敌，血染沙场，我必须要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成为比穆更加优秀的天使，成为王者，才能征得赫兹缇拉的心，为了这个目的，我宁可双手沾满血腥，宁可背叛良心，宁可不择手段。
终于凯旋而归的我，凭着自己的努力，在神族中拥有了一定的地位。也许是因为我成了战功赫赫的英雄，更多的女人们前来示好，可是，在我心里，她们都不及她的万一。赫兹缇拉，你知道吗，我和你哥哥一样，在期待你长大，期待你羽化为成年天使的模样。到时候，你会选择我吗，你会吗？我爱你，我很爱你，无论是迷迷糊糊的你，支持穆的你，还是……只要你能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你背叛世界，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愿意，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变化最大的大概是女人的容貌。
自从你羽化成年，求爱的书信就一直没断过。那些男人中，也不乏优秀的，可是我知道，在你眼里，他们谁也无法比过穆和我，一如你在我们心中。而我却渐渐发现穆的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他居然像我一样，深爱着你，不是把你当成妹妹，而是当成女人。这种不伦之恋是不会有结果的，我知道，你从来没把穆当过男人吧，他只是你的哥哥，以你这么纯真的心灵，如果知道他的心思，一定会很难过吧，那时，你会全心全意地爱我吗？为了得到你，我愿一赌！不过，在此之前，为你扫清那些打扰你清净的男人们才是首要任务，我会成为天使长，统摄全族！
茫茫天界，我站在权力的顶尖上，俯视四周，这种感觉好极了！虽然还有议会在制约着我的权力，但是，我会用我的方式慢慢把它驯化成只属于我的议会，这样，再也没有人敢违抗我的命令，哼哼，穆，就算你有最好的口才，最深的后台，到时候也难以与我抗衡，我要你向我低头，要你恳求我娶赫兹缇拉，要你亲眼看见最爱的妹妹离开你的世界！
关于血族存亡的议会再次提上日程，我知道穆从小就一直特别关注血族的事，也知道他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可我却没料到，现在的他居然可以总结出一套理论，让很多议员深以为是。如果我不是他的对手，听了他的言论，我也可能去支持血族内部改革学说。至于赫兹缇拉，更不用提了，她虽然不是议员，可是在民间帮助穆宣传，加上其自身不可低估的影响力，我不得不承认这对兄妹对我的地位构成了威胁。是，我爱赫兹缇拉没错，可是如果她的存在危及我的地位，我也会不留情面。现在的我是高高在上的天使长，想嫁给我的女人多得是，只不过如果我能得到赫兹缇拉，那就证明我战胜了穆。她善良无邪，温和乐观，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她都没有变，但也许，这也是她的致命伤。对付她，简直是小菜一碟，但却一定会有惊人的效果，这我早就知道。
我利用她对我的爱成功地整倒了穆，说实话，看着穆被处死的那一刻，我的心情也很矛盾。一点点喜悦，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干涉我的任何决定，天界已经被我收入囊中；更多的是悲哀，我们毕竟曾是朋友，这样对待他，我还是会难过的，他为什么就一定要反对我呢！他不知道，我需要的只是他的低头，只要他肯支持我，听从我，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做朋友，可惜，没机会了，他在临死的时候居然还在给我警告。我是天使长，不需要任何人的警告！我需要的只是别人对我的服从！
穆死了，我以为我赢了，失去穆保护的赫兹缇拉，那么软弱的女人，一定会选择投靠我，可是万年不变的她却发生了惊人的改变——都怪我，我忘了，相比于穆，她才是光之一族的真正传人，才是离恶魔最近的人。赫兹缇拉，为什么你和你哥一样倔强，你以为我愿意把你放在焰海承受煎熬吗！你就这样恨我杀了你哥哥吗！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照顾你，爱你。哈哈哈哈……我真悲哀，你宁可成为堕落天使，宁可被恶魔吞噬，也不肯做我的新娘！我承认，也许我爱你的方式是有一些极端，但我最初选择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啊！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哪里错了！
赫兹缇拉堕天以后，我发现很多以前被我忽略的事。我很伤心，比想象中要伤心，我不断地安慰自己，不过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离开我而已，我还有其她的，不会寂寞的。可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孤独感渐渐将我吞噬。
我经常去穆的庄园，面对落满灰尘没有光亮的屋子，面对依旧繁盛的薰衣海洋，回忆的脆片沉重地撞击着我的思绪，我不禁感叹很多年以前的美好时光，那时候的她，玲珑可爱，那时候的我和穆，经常坐在一起讨论问题，经常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经常……可是现在，已是人去楼空。
我不该这么难过的，我是堂堂天使长，我战胜了我最强的对手，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我度日如年，浑浑噩噩，觉得生命了无生趣了。就在这时，有消息传来，血族近期的一次宴会被一个人类闹得天翻地覆，血族王还挂了彩，这真是罕有。穆当年的死为血族换来了短暂的和平，也好，任血族自生自灭罢，我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是如今，我又有了一个新的希望。我派人把那个不要命的姑娘领来，我倒是要见识见识。可是第一次派去领人的玛萨回来时却告诉我，那个女孩的父亲像极了穆，而她本身也很像赫兹缇拉，只是面部有了细微改变。真有趣，难道穆和赫兹缇拉都没死吗？
被我第二次派去执行任务的玛萨和另两个大天使都没有回来。有士兵告诉我找到了他们的尸身残骸，现场简直是血腥恐怖，我问预言族的天使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告诉我说，血族诞生了一个恶魔。说实话，玛萨他们遇难，我很震惊——血族究竟在何时出现了这样一号人物？很快，我便想到了当年预言天使苏娜的儿子。我潜入血族公爵的城堡，原本是想为玛萨他们讨一个公道，毕竟他们跟了我十几年，可一个惊人的发现令我再一次血脉喷张忘记了一切——穆这个老狐狸，他居然在死后还能从恶魔的手里保住赫兹缇拉的性命，并用他的极光秘密地把她保护起来，让我看不到她居然还活在世上！——更可恶的，她的身边居然已经有了另一个男人！难道这他就是穆选中的人，就是赫兹缇拉为血族选出的王！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会让你成功！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上战场的时候，我，战神的后人居然会被那个叫德西的臭小子逼出极光，还被他发现了我极光的破绽！真是太丢脸了，我居然会输！他告诉我说，他必须要活着回去，因为子媞在等他，我真搞不懂，到底是他自己太强大，还是子媞的爱太强大了。
后来，不知道是谁动了什么手脚，我居然好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感觉到赫兹缇拉的存在，但是我敢肯定的是，德西绝对我重新夺回她的障碍，所以我只好请出代表天使长至高无上权力的惩处之箭，入心即化，德西公爵，你死定了——赫兹缇拉是个笨女人，她的再世当然也不例外，我不知道她到底爱他哪点，甚至可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我的赫兹缇拉回来了，却又被我亲手杀死。罢了，既然你不爱我，倒不如让你恨我一辈子，这样，也算是对我感情的一个交代。
我终于懂了穆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执着于消灭血族的我总有一天会后悔——当我亲眼见到了传说中最圣洁的天使长，也是恶魔族永远的首领——撒旦——我不得不承认他带给我的恐惧——也许，我真的错了……
浓郁的白兰花香，熟悉却又陌生，我的赫兹缇拉悬浮在半空中，我知道，那一刻开始，我会永远地失去她。或许你会笑我，因为我从未真正地得到，何谈失去！哈哈哈哈……你骂的对，我这一辈子到底做了些什么！背叛、利用、不择手段，到头来居然把自己的本心都丢掉了——我为了什么才会走上这条路！当初的我只是希望默默在她身边就好，默默看着她幸福，自己也会默默欣喜。
我知道自己命不久了，这大概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一个人走向死神，走向黑暗。
回想，初见时的我们，回忆里充满了温暖与纯净。从今以后我只愿做一个开心的孩童，永远……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一番外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