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叹》安晴月

6、前章 年华耗尽，

　　朝阳山庄乃万阳城内第一大庄，但因庄主程朝凛和少庄主程允生性清冷，不喜热闹。程朝凛的女儿程予诺从小便有病在身，从不见外人，就连程朝凛和程允两人见她的时间都少之又少。故山庄内上上下下不过十几人而已。偌大的山庄，放眼望去，不是一派雄丽的屋宅建筑，也不是耀眼夺目的缤纷五色，而是一片迤逦的风景。回廊曲折蜿蜒，周围如璞玉般镶嵌着湖水，小桥，假山，花园。光是荷花池，就有五处居多。品种，色彩，集天下之大成。
　　回廊尽处，则是整齐划一的客房，十间。仅有十间。成一线形排在回廊尽头。布局，装饰，摆设全都如出一辙。每年来朝阳山庄白拜访的人数不胜数，但只有极少数人有进入山庄内的资格。武艺，德性都是资格的考验。
　　故每年，朝阳山庄都有皇宫贵族进出其内，这点，看过太多遍禁卫军开道的万阳城百姓已经屡见不鲜。朝阳山庄俨然成了户外行宫。
　　然，看似平静安稳的山庄，能有如此的青睐，实则内有玄机。皇族亲临，也是为了共商国是。对外，朝阳山庄是户外行宫；对内，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朝阳山庄类似外部御书房身份。
　　十间客房内，所有布置完全相同，而内堂里的占了整整满壁的彩色壁画，则是重点。
　　百花争艳图，嫩绿的枝叶从一边伸展开来，柔嫩似手，引导一路开花。瓣瓣花展，一瓣瓣，极尽姿颜。姹紫嫣红。花朵上方，蝴蝶翩翩。
　　右上方的位置，百花之王牡丹妖娆的盛开，红艳如迷，花蕊处，白蝴蝶的翅膀像清晨的露珠，轻轻在花瓣上停驻。
　　所有客房都是如此，所有客房的屏风上都有这个秘密，只不过，从没有人发现。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轻按花蕊处的蝴蝶翅膀，彩壁墙就会自动移开一人缝的距离。进去，就是长长的通道。
　　十间客房内的通道都只通向一个方向，朝阳山庄庄主程朝凛的秘密书房。换一句话说，从程朝凛的秘密书房出发，可以自由的出入十间客房内的任意一间。做什么，都没人会发现。没有证据，一切，都掩藏在黑夜之中。
　　程允给沈澜的那张纸条，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三更时分，触动蝴蝶机关，去书房。聪明如沈澜，这个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所以当程允穿过长长的走道，听到隐隐约约的谈话声时，他并没有多么奇怪。只是隔的太远，听到的也只是“九王爷”“秘密”“帮助”这样及其隐晦的字眼。猜不出什么东西。
　　推开门，侧身进入，程朝凛和沈澜已经做在椅子上，看起来已经谈论多时。
　　“允儿，过来，见过沈公子。”程朝凛起身，放下手中的茶盏，为程允介绍。后又补充道：“九王爷身边的人，沈澜，从没在外人面前出现过。这次来，是有要事。”
　　“沈公子。”程允微微拱手。“不必客气，叫我沈澜就好，以后方便。”沈澜道。
　　程允走到程朝凛身旁，找了把椅子就势坐下。沈澜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展在桌子上。看了眼程允。接着开口：“相传四国境内，有一宝藏。两位应该都知道吧。”
　　程朝凛，程允对视一眼，点点头。“不过，那始终是传说，无法证实的。”程允疑惑道，传说这种事，十有八九都不可信，天下之大，谁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有的人，终其一生，到头来,追求的，虚幻如同泡影，海市蜃楼一般。
　　年华耗尽，一张白纸。说的再合适不了。
　　只是近来几年，一直有传言道宝藏又重新浮出水面，四国军队纷纷蠢蠢欲动，只不过，这也不敢轻举妄动。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谁都明白。自然，没人愿意去当那个倒霉的鸟。各国都有派眼线在其他三国，一来，若宝藏是假，眼线也不是毫无用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若能趁此机会铲除异己，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二来，若宝藏是真，则最好不过，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当那只鸟，鸟死不死不知道，带路倒是错不了。一来二去，说不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宝藏，最好不过。
　　“这是前几月得到的线索，王上下密令，务必在其他三国找到宝藏前找到。若其得之，杀。”沈澜三言两语说了事情，低垂了眼，看桌上的牛皮纸。
　　“怎么回事？这么急？”程朝凛略微不解。扫了眼牛皮纸。仅仅只是线索而已，就这么急，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只是，线索虚无缥缈的很，浮云一般，稍稍抓紧，就无根无绪，无从下手了。如今，又怎么能单凭一张纸，又开始查找起来。
　　“王上身体近来欠安，噩梦连连，忧心忡忡，各国势力又在虎视眈眈，一个不小心，满盘皆落琐。”沈澜淡淡道。
　　“王上身体欠安？”程允有些吃惊，难怪会这么急，无论宝藏是真是假，都不能让其他三国抢了先机，是假还好说，是真，迟了怕这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程朝凛踱步在书房内，其中的厉害关系他当然懂，只是这时，脑中的思绪都混作一团，沉吟片刻，开口对沈澜说：“王上决定要朝阳山庄怎么做？”先打探清楚目的和方法，再下结论也不迟。
　　“这件事王上交给九王爷负责，王爷派我出来，寻求朝阳山庄帮助。”沈澜顿了顿，抬眼，烛光洒进眼眸，黄晕晕的熏染一片。“在下考虑再三，觉得不能引起三国的注意是关键，宝藏真假尚且不知，若是因此带来祸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在下希望程公子能和在下一同前往，一来程公子武功极好，互相有个照应，二来，若宝藏是真，也可第一时间让朝阳山庄知道，伺机夺宝，成功的机会也大得多。”沈澜不徐不疾的说出理由，惹的书房内一片静默。
　　程允不得不承认，沈澜的心计思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的多，紧密的思维，甚至连退路都想的完美。这样一来，自己一点拒绝的理由都没有。抬眼看了看程朝凛。
　　程朝凛亦在思考当中，沈澜的计划按现在看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破绽，只是这事情其中的变数，无法预知，若是一步走错，那就是满盘皆输啊。可是，事关国家，却也不能耽搁片刻。
　　沉默了许久，程朝凛终于点头答应，“什么时候动身？”
　　“明晚。”沈澜道。
　　“明晚？”程允不相信似的又重复一遍，看到沈澜确切的回复后更加疑惑，大晚上的动身？心思一转，就又明白了，这确实是最好的动身时机，说不定沈澜来山庄的一路上早已经被人盯上了，越早走越好，然而大白天的从大门出去，无疑是让别人更加怀疑，晚上悄无声息的走，那么即便被人发现没了，理由也有千种百种。追究起来也不容易。
　　沈澜看程允已经明白，淡淡微笑，拿起牛皮纸就往烛火上点，“线索我路上在告诉你，这东西，还是没有的好。”
　　一寸一寸的灰烬从蜡烛上燃落，明明灭灭的样子，沈澜的轮廓在烛火中亦是不清不楚，明暗不定。
　　“在此之前，还是要麻烦庄主明早安排人送沈澜离开。”轻轻的开口，话语中的波涛，让书房变的如深海般深邃。

作者有话说

我确实很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