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同人]一生的赌约》白羊羊

72、第六十七章 红秀丽清醒

　　如同凝固的空间里，黑暗阴沉。
　　一处幽幽火光凭空亮起，两张黑色的木牌悬浮于火光上。
　　全无感情甚至全无温度的声音随即响起。
　　“你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吗？”
　　“呵，与您签订契约的凭证，我当然知道。”
　　角落里的声音轻浮而随意，即使看不到也能想象出他吊儿郎当的模样。
　　“您把木牌拿出来，难道是打算解除契约了吗？”
　　“哼，解除？你的事情做完了？”
　　“既然如此，我继续做事去，告辞了。”
　　就在他脚步刚动的一瞬间，整个空间“唰”地变为白昼般明亮。
　　花哨的衣衫将俊美的男人装点得如同一只花蝴蝶，他冷冷一笑，脸上却还是轻佻神色。
　　“黑仙大人，您到底想做什么？”
　　“坐下吧，我需要你替我做件事。”

　　凌晏树依言坐回原处。
　　这是一间废弃的神社，空间不大，除了凌晏树坐着的椅子，便是几座石灯。
　　凌晏树的正前方方向有一个神龛，里面供奉着一段黑色根茎模样的物体。
　　“不知何事需要效劳？”
　　“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听到黑仙的要求后，凌晏树脸上笑容更盛。
　　“事成之后，黑仙大人可有奖励呢？”
　　“你就直说你想如何吧。”
　　“我想感受一下自由的生活。”
　　“如你所愿。只要你办成这件事，我便与你解除契约。只不过，”
　　黑仙的声音稍稍停顿。
　　“签订契约时有约在先，你既没有达成，提前解除便将受到惩罚。”
　　“小小惩罚，又有何惧。”
　　凌晏树站起身，走了两步，又看向神龛。
　　“我听说缥家也有一棵古槐树。”

　　悠长的叹息声回荡在神社里。
　　凌晏树早已离开多时。
　　黑色根茎上飘散出淡淡黑雾，渐渐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瑶姬……”

　　凌晏树沿着狭长的暗道缓缓前行，一边回想着。
　　“我听说缥家也有一棵古槐树。”
　　一句简单的话便让黑仙轻易说出了一个秘密。
　　古槐树的秘密。
　　缥家的古槐树与雪山的古槐树原本是同一支。
　　确切的说。
　　缥家的古槐树是由雪山那棵古槐树的一支主干生长而成，算是分支。只是缥家的分支颜色与一般槐树无异。
　　虽然黑仙没有解释他为何要把自己的本体一分为二，但凌晏树相信自己能查出来。
　　没错，清雅和秀丽二人所发现的黑色古槐树，便是彩八仙之一的黑仙本体所化。
　　经过漫长的时光后，如今黑仙早已不再寄身槐木，那棵黑色槐树的精华也被供奉于神龛之中。
　　雪山上的古槐树徒有其形，并不具备神奇力量。
　　只是凌晏树没有想到，黑仙恰恰把契约木牌放在这棵树上。
　　幸好，木牌被取回来，否则，自己难免要当一回夜行刺客吧。

　　前方的响动声将凌晏树从思考中惊醒。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人影，笑容绽放。
　　“小公主还好吗？”
　　“有惊无险。”
　　就此沉默的两人，静静站在原地，只是相互打量对方。
　　“怪不得小公主不肯接受我的表白。”
　　凌晏树率先开口，扶额叹息。
　　“我们两个居然如此相似，小公主一定从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讨厌我呢。”
　　“被讨厌只可能是你自己的原因。”
　　茶朔洵勾起唇角，笑的邪气，又有一丝得意。
　　“秀丽能为我而哭。”
　　“你确定不是被你气得哭？”
　　两人唇枪舌剑一番交战，最终却是不约而同笑了。
　　“幼稚的男人。”

　　“黑仙要你做什么？”
　　茶朔洵眼中有着紧张。
　　该不会是黑色木牌暴露，黑仙要这个人去清理知情者。
　　“放心，不是秀丽。”
　　凌晏树伸手指向某个方位，似笑非笑。
　　“去给缥家找麻烦。”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优惠放送就告诉你一点秘密吧。”
　　面对这个和自己在某些方面都极为相似的男人，凌晏树内心多了一丝好感。
　　彩八仙之一的黑仙，行踪隐秘，不为外人所知。
　　只因他在很多年前便已陷入深眠之中，仙人的力量本不该为凡人所拥有，黑仙却不惜破坏本体私自给与了苍瑶姬本源仙力，从而受到天谴，他一直以仙力强行压制最终却在苍瑶姬死去后陷入深眠。
　　如此虚弱的黑仙原本会一直沉睡下去，但他的神魂却因吸收了大量的负面情感为养料而得以壮大，因而逐渐被唤醒，只是无法自由行动。
　　为了获取更多的养料，黑仙精心挑选了两个人选，也就是凌晏树和茶朔洵。通过与他们签订约定，由他们在世间制造动乱从而搜集能量获得完全的新生。
　　“我已经解除了契约，剩下的时间我想由自己安排。至于你，保重吧。”

　　雪崩发生两日之后。
　　碧州仍旧回到紧张的灾后重建工作中，而州牧府邸一间明亮干净的房间里，却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
　　“清雅！不要死！”
　　秀丽呼喊着从梦中醒来，刚刚她又一次看到了昏迷前清雅几乎呼吸停止的画面。
　　猛一睁眼却被眼前明亮的光线刺痛双眼。
　　她条件反射就要闭上眼，却不防一个冷冷的嘲讽在耳边响起。
　　“谁说我死了？”
　　熟悉的声音马上拉回了秀丽的理智，顾不得刺眼的光线她只是飞快地看向说话的人。
　　熟悉的欠揍的神情，熟悉的欠揍的眉眼，熟悉的……
　　不知不觉地秀丽便湿润了眼眶，声音都带着哭腔。
　　“清雅，你没事……太好了。”
　　此情此景，陆清雅一时间心如乱麻。
　　红秀丽昏睡时他心如乱麻难以安睡，没想到现在她醒过来心更乱了。
　　真的是一个好麻烦的女人。
　　清雅心里乱糟糟，脸上却挂上一个迷人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加把劲，等你眼睛里那团水掉出来，本大爷就赢了。”
　　气氛正浓时一盆凉水当头浇下，秀丽懵了。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清雅话中的意思，同时她也察觉到眼泪一触即发就要突破眼眶的界限滑落在脸上。
　　急中生智的秀丽马上仰起头来，强行留住了眼泪，却恼羞成怒的抱怨起来。
　　“清雅你是不是有病？我可是在关心你。”
　　仰着头的秀丽看不到清雅的脸，自然也没有发现他笑得得意而甜蜜。
　　眼神中的温柔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清雅满意地欣赏到秀丽可爱的模样，耳听着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侍女听到那一声大喊请来了大夫。
　　他站起身，恶劣地伸出手在秀丽眼睛上抚过。
　　“说什么笑话？本大爷不需要假惺惺的关心。”
　　“我不是假惺惺！”
　　秀丽愤怒的解释并不曾得到回应，房门一声轻响，她忙去看，只能看到一片衣角消失在门外。
　　不等她再开口，侍女带着大夫已经踏门而入。

　　听着身后的动静，清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感受着手掌上残存的湿润，他举到眼前细细打量。
　　“我知道你不是。”
　　他轻轻呢喃着，低头舔了舔掌心。
　　有点涩。
　　似乎，也有点甜。

　　秀丽的清醒显然是一件大喜事。
　　欧阳玉当晚便设宴庆祝，并特地请来了欧阳纯一家作陪。
　　久别重逢的秀丽和歌梨自然是相谈甚欢，剩下欧阳纯、欧阳玉和陆清雅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好在陆清雅在外人面前还是维持着谦谦有礼的（伪）君子模样，所以三人倒也正常交谈着，杯来盏往。
　　秀丽还惦记着懵懂可爱的小万里，听歌梨说如今碧州还未安定，所以将万里留在碧家，只能一脸遗憾表示碧州安定后再看望。
　　两位女士终于诉完衷肠，这才抽空看向旁人。
　　却见欧阳纯已然醉倒，欧阳玉和陆清雅似乎也喝多了的样子。
　　“一群臭男人，吃个饭都不让人省心。”
　　歌梨一脸嫌弃，却是马上走到欧阳纯身边去扶他起身，只是醉酒的人身子沉重，歌梨没能扶动。
　　欧阳玉很有眼色的上前帮忙，歌梨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欧阳玉，这才跟秀丽抱歉。
　　“小秀丽，我带他回去休息，咱们改日再聚。”
　　“歌梨姐姐早点休息。”

　　很快大厅只剩下秀丽和清雅。
　　眼见清雅还在举杯，秀丽心头突然烧起一把火。
　　她快步走到清雅身边，一把抓住了清雅的手臂，阻止了他喝酒的动作。
　　“已经散场了，你别再喝了。”
　　清雅转头看着秀丽生动的表情，明明没有喝酒的她脸上却染着鲜艳的红色。
　　美丽，也妖艳。
　　“你还有空关心我？你最爱的男人那里可是出大事了。”
　　“胡说什么？父亲大人那里一切都好，你少骗我。”

　　不假思索地回答倒是让清雅愣了一愣。
　　但很快，他微微低头，单手撑住额头放肆的大笑。
　　太可笑了！
　　枉费一群男人对着这根榆木疙瘩大献殷勤，到头来这丫头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竟是留给自己的父亲。
　　不知为何，一想到她心中第一的人选并不是那群公子哥里面的谁，陆清雅这心中便一阵舒爽。
　　不过，高兴归高兴，眼下还是先说要紧事。

　　“仙洞省副官羽羽仙逝了。”
　　“什么？”
　　秀丽怀疑清雅是不是喝醉了在说胡话，羽羽大人看起来精神矍铄，怎么可能……
　　清雅懒得解释更多，只是继续抛下惊人的消息，而后便起身离开。
　　“虽然还没传开，不过缥家也出事了。”

　　“等等！到底发生什么了？”
　　秀丽来不及领会这些消息背后的深意，眼看着清雅向外走去，条件反射便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
　　“你以为你是谁？本大爷没有义务对你指点迷津。”
　　清雅也不回头，只是冷冷打断秀丽的话，手臂用力强行将衣袖扯出，自顾自走出了院门。

　　秀丽独自站在原地，思绪混乱。
　　羽羽大人是刘辉和缥家沟通的桥梁，虽然还有缥璃樱在贵阳，可是能够使用法术联通“门”的人却只有羽羽一人。
　　王族与缥家许久未曾联络，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交流，此刻羽羽大人身故，岂不是又回到了与缥家断联的状态。
　　而且，清雅说缥家也出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恶的清雅，说到关键的地方就使坏。
　　这个讨厌鬼！

　　秀丽只想马上找个人问问清楚，一抬头，却发现院门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现任碧州州牧欧阳玉。
　　欧阳玉的面容一半隐藏于黑暗，看不清脸上表情，声音却是清晰。
　　“秀丽小姐，可方便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