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同人]一生的赌约》白羊羊

29、第二十九章 暗色的回忆

　　细弱的抽泣声由远及近慢慢地填满了整个空间。
　　黑暗之中那唯一明亮之处，闪动着泪珠一般的光华。
　　毫不起眼的小屋出现在眼前。

　　“姨娘，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丢下雅雅一个人，难道雅雅不是你的孩子吗？”
　　“哈哈，你在说什么蠢话。我的孩子只有温莲一个，像你这种碍事的野种哪知道是谁生下来的。”
　　少年幼兔般清亮的眼中噙满了泪水，突然获知的“真相”让他不知所措。
　　心里霎时涌上了恐惧和委屈，怯怯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对面妇人的袖摆，到头来却只敢死死撰住自己的衣角。

　　“可是……可是，姨娘你明明对父亲说过……”
　　“说过会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吗？呵呵，小孩子可真是好骗呢，那只不过是我随口说说的谎话而已，你还当真了？”
　　妇人一边露出胜利的笑容一边扬着手中的一封信函。
　　“笼络你只是为了消除老头子的戒心罢了，现在这个宅院的所有财产都在我名下，哪还需要再来理会你这个烦人的小鬼。”
　　“……”

　　少年因接二连三的打击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瘦弱无助的身子蜷成一团，似乎在努力地寻求着保护。
　　“哼。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叫我一声姨娘，听见这个称呼我就想吐。要不是看在你们陆家门格不低，好歹有个上级贵族的身份，我才不会嫁到这个家里来。明明年纪轻轻却要照顾你这个拖油瓶，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在一开始就抹除你。”
　　安静的房中只有女人不屑而神气十足的声音和少年隐忍难发的啜泣声。

　　房门就在此时“吱呀”着被推开。
　　“母亲，干嘛还要磨蹭时间啊。你不是要带莲儿去买漂亮的玩具吗？咱们快点出发啦。”
　　独属于小女生那如同棉花糖一般软糯甜腻的稚嫩童音打破房中压抑的气氛。
　　少年也随即因这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恢复生气。

　　没错。
　　还有一个人。
　　就算姨娘讨厌自己，但妹妹一定……

　　“莲……”
　　细若蚊叮的音节中凝聚了少年最后的勇气和希望。

　　“吵死啦！”
　　小女孩一改温顺可爱的乖巧样子，猛地上前大力扯散了少年脑后包得一丝不苟的头包。
　　“我最讨厌你了！要不是母亲要我忍耐，我才不要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呢。你知道每天都被人扯痛头发到底有多烦吗？谁要像你一样规规矩矩地绑着头啊，女孩子要披着头发才好看呢！一点也不了解女孩子的烦人精！哼，刚刚是不是很痛啊？你要知道每天让你梳头，我忍受的痛苦可不比这轻呢。”

　　似乎是将积压心底多年的怨气一次性地发泄出来。
　　一顿怒吼过后，看起来只有七岁左右的小女孩脸上渐渐呈现出大人才有的怨毒神情。
　　相比之下，明显要年长几岁的少年却是一副呆滞无神的样子，仿佛被丢弃的破败木偶一样呆立在原地。
　　虽然能够感觉到头上传来的疼痛，但这些感觉却远远不如自己胸口某一处所感受到的强烈。

　　妇人却似乎很是满意此刻的状况，漾起一脸温柔的笑容牵起小女孩，同时夸耀着她的举动。
　　“温莲真不愧是母亲最疼爱的小心肝宝贝儿，虽然没有上过学堂说起话来却比大人还要厉害呢。母亲这就带我的宝贝儿出门，今天买再多东西都没有关系哦。反正今晚一过，整个陆家就是我们的了。”
　　母女俩开怀的笑声越来越远。
　　少年对此置若罔闻，仍旧保持着原状呆立在房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第二天，就在母女俩欢天喜地地等着迎接美好的未来及偌大家产时，代替而来的却是贯门而入的众多卫兵。
　　滞留府内的一干人等全部被控制，府内一时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昨天还神气活现的母女俩全没了昨天的嚣张气焰，对着踏门而入的长官模样的人苦苦求情。
　　“长官您要明鉴啊，我和女儿早就不是这个陆府的人了，陆家犯什么法可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您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怜份上，就大发慈悲地放我们走吧。”
　　“是啊，叔叔。温莲最乖了……呜呜，母亲，温莲好怕哦……有人要来抓走温莲了……”

　　长官尚未对二人的哭诉发表意见，被派去搜索府邸的卫兵匆匆来报。
　　“葵大人。后院小屋有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晕倒在那里，是否需要带过来让您审讯。”
　　长官微一颔首，卫兵马上得令而去。
　　母女俩仍不死心地继续求情，泪雨滂沱的样子甚为可怜。
　　而远远被卫兵押送过来的少年却是一脸冷漠地平视着前方，眼神空洞冰凉。

　　长官饶有兴趣地瞟了一眼已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开口时却是问着旁边那对战战兢兢的母女。
　　“既然你们说自己不是陆家人，那我们正在搜寻的陆家最年幼的血统继承人也不可能是这个女孩。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能够告诉我这个继承人是谁，就可以得到赏赐。否则我只好下令把全部……”
　　“他！”
　　母女俩动作一致指向少年，而他只是冷笑一声，不曾有半点回应。
　　长官的脸色越发冷峻，嘴角却牵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即刻传令。除陆家继承人一人，其余人等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收押。”
　　“长官！”
　　“叔叔！”
　　两声带着哭腔的尖细呼喊。
　　“您明明说可以得到赏赐的。”
　　“体验终身难求的牢狱生活就是最好的赏赐，本大人难得一次法外施恩就不要求你们心存感激了。”

　　待母女二人哭叫着被卫兵押走，长官挑起少年的下颚，对上他那张木然的脸。
　　“不打算求情吗？现在被押走的可都是你的家人。”
　　“呵。虚伪的女人和贪婪的小人哪有被称为家人的资格。”
　　少年的冷哼如同利刃一般透着逼人的寒意。
　　长官松开手指，转身离开，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远远传来。
　　“有趣的觉悟。有胆量的话就加入御史台吧，磨练磨练也许能有点作用。”

　　少年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梨花花瓣，指尖一动，洁白的花瓣顿时化作烂泥。
　　环顾空荡无人的府邸，嘴角斜斜地上翘，眼中流动着阴寒的波光。
　　“本大爷能有什么不敢做的，倒是随便招惹本大爷的下场可不是一句有胆量就能承受得起。”

　　从四周聚拢而来的黑色云雾将眼前的画面遮掩，再次散开时已变成令人一时难以适应的明亮灯光。
　　少年初时的宣言渐渐转淡并最终消失在耳边。

　　清雅从梦中幽幽醒来，马上记起刚刚结束的梦境。
　　按住额头，他为自己此时此刻回忆起幼年之事的举动感到可笑。
　　会再次回想起那两张令人作呕的面孔，一定是最近和红秀丽接触太多的原因。
　　思及红秀丽，清雅才猛地记起房门口那一幕。
　　眉头不由得皱起。
　　在敌人面前卸下防卫可真是最大的失误。

　　略一活动手臂打算从床上起身，侧头之际却见一张眉头紧蹙的不安睡颜闯入眼中。
　　居然就这么放心大胆地睡在一个男人的床边。
　　你这不知是乐观还是痴呆的大脑神经构造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清雅这么想着却又觉得好笑，不过继续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面实在是暴殄天物。
　　索性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捏住睡着那人的鼻尖，等待她因无法呼吸而放弃睡眠的瞬间。

　　“喂！你是笨蛋吗？哪有照顾别人自己反而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道理。”
　　秀丽捂着鼻子抬起脑袋，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这句嘲讽，羞恼之下当即发动反击。
　　“你也知道我是在照顾你？一天一夜没合眼现在打个盹是很正常的吧，真正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你才对。明明感冒了还死不承认，发着高烧居然也没半点感觉，不愧是死脸皮中的佼佼者。这种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的功力更是让人叹为观止，睡成一副死猪模样的到底是谁你我心知肚明，不过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就好心地不跟你争辩了。”

　　“啧啧，女人就是这么罗嗦。能照顾本大爷可是你毕生修来的福气。说到这，你还呆在这里是打算饿死本大爷吗？”
　　“你！！！”
　　秀丽气呼呼地跺着脚离开房间，那恨不得扑上来将自己一顿好打却又生生忍耐的可爱模样让清雅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这一回合也是自己的胜利。
　　每一次看到她吃瘪的表情都让人激动不已。
　　与人斗，其乐无穷。
　　这句话果然是真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