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辰》诸神的祝福

3、白辰 我坐在房间

　　我坐在房间的榻上，半夏还在干活没有回来。看着我泡了一天冷水已经肿胀起来的手，很无奈。我是禾府的下人，在这里做了两年了一直都是洗衣服的丫头，跟我一间房的半夏当初和我一样，现在她都去伺候少爷了。
　　其实我过得还算好，没什么人欺负我，就是我的活一般要比她们的多，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我很平静居然没有愤愤不平的情绪。身边一起干活的人也一批一批的换，就我一个人还在那里洗，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了吧。
　　“小辰，你回来了？”
　　我还坐在床沿边发愣，半夏已经走进来了，边走边脱掉厚厚的夹袄，上面镶着粉色的丝线，很是好看。禾府对待下人还是很宽裕的，像半夏这样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精挑细选，也毫不亏待的。我再看看身上穿的灰布夹袄，虽然没那么好看，总还是保暖的。我的思绪一直飘啊飘的就没有注意回答她，她见我不回答也直接缩到被窝里去了。过了半晌，我嗯了一声，那边已经传来半夏清浅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
　　我想她和我呆了两年了一定觉得很闷，其他丫头在这里，不做工的时间都是叽叽喳喳的，我话不多，其实我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是落魄家庭的孩子，我被师父养大，师父死了，我就到了这里，而且时间过得越久我对原来的回忆就越淡，有时候醒来我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把手放在被子里，热气上来，又痒痒的，不敢去扣，小指上次被抓破流脓到现在都还是个疤在那里，因为每天都要泡水，手上的伤也好不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今年是十五岁，禾府规定二十岁就可以以低价为自己赎身了，二十岁啊，还有五年，想着想着，好像这五年就这样过去了，我望着禾府的大门，还没迈出去就睡着了，我觉得非常遗憾。
　　“小辰，小辰，醒醒。。。。白辰，起床了！”我是被半夏摇起来的，半睁着眼望着她，有些模糊不清。
　　“半夏，我有点头昏，你能帮我去领一下早饭吗？”我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她看我这个样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我缓慢的爬起来，穿好衣服，半夏好像已经很久没去领过这个了，原来一起的时候她就讨厌早上吃饭还要去领的，呆到主子身边之后待遇提高也不需要再这样了，今天可真是委屈她了。
　　去打水洗完脸回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在桌上了。馒头和稀饭，我有些食不下咽。匆匆塞了两口在嘴里就赶去洗衣房了。
　　其实我的地位也有所提高，以前都是洗的下人们的衣服，脏乱差的放在一堆一起搓就行了，现在我洗的是主子们的衣服，虽然布料手感什么的都非常不错，可是洗起来也比较麻烦，量是少了，程序多了，不能用热水、不能使劲搓，其实真的很烦，我宁愿去洗那些可以随意蹂躏的。
　　我的身体一直还不错，今天特别奇怪，我感觉很不舒服，眼前的东西也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放在旁边有桶冒白烟的热水，我拿着那件精贵的衣服还有我的手一起伸了进去。衣服毁了，真正的冰火两重天。这里没有老妈子对着你谩骂说你做事不到位，这样的事情做错了，自己到管事那里领罚，衣服还是在里面，我把剩下的都好好的洗完，再去领罚。我把手放在眼前晃了晃，还有明暗的感觉，可是我什么也看不清，我请求山奈将我带回房间。
　　“你需要叫大夫来看一下吗？白辰。”山奈有些迟疑的问我。
　　我摇摇头，“麻烦你了，山奈。”
　　我还是像昨天一天坐在床沿，两只手已经不怎么肿了，都裂开了，肯定惨不忍睹，双手都很麻，没有感觉，视力恢复了一点，我觉得我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我发烧了，根本不想说话，半夏已经回来了，我也不想理她，嗓子很干。她凑过来摸我的额头，我也没有睁开眼睛，她转身便出了门。然后大夫过来了，不停的折腾我，搞得我几欲呕吐。因为没吃东西，吐在床边的也是一些水液，听到半夏喊了一声少爷，我条件反射想看看，终于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大夫走后，我坐起来，脸朝着门的方向，房间很静，我迟疑的叫了一声半夏，隔半天她才回答我。
　　“我看不到东西，半夏。”还是望着门的方向。
　　“额，”她没反映过来，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我呵呵的笑起来，“拿药的事情麻烦你了，特别是包手的药，不弄好就不能做事了。”
　　她在我面前也不多话，轻轻的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黑暗这么敏感，我一直对着门的方向，是因为我知道有人在那里，听到关门的声音，出去的却有两个人，半夏的声音也是在我近距离的地方发出来的，那就是说门那里是另外一个人。我对于这样的黑暗并无恐惧，相反的还有些熟悉感，就好像，本来我就该是这样的。
　　临睡之前，我想起了禾府少爷的名字，禾止。他的父亲是将军，禾戾，传闻中风声鹤唳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