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醉荫碧落尘缘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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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啾——”
“小家伙，到哪儿玩去了？”夙碧屈指轻轻敲了敲小家伙的小脑袋，嘴角轻轻一笑道。
小家伙扑腾着单薄透明的小翅膀，黑溜溜的眼珠中掩饰不住的快乐，晶蓝晶蓝的身子在阳光中折射着润白的光辉。
“啾啾——”
她眯眯眼，瞅着小家伙可爱的样子，歪头想了想，抿唇道：“这么久了也没给你起个名字，今天给你取个名可好？”
“啾啾——”
“玖蓝，九幽之蓝，取自谐音之‘玖’，可好？”
“啾啾——”小家伙欢腾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绕着她转了几个圈。
她柔和地笑着，伸出白皙的手在玖蓝的小脑袋上摸了摸，疑问道：“玖蓝，你究竟是什么种族啊？为什么会有仙气呢？”
玖蓝扇了扇小翅膀，可爱地歪了歪头。
“呵呵……”她笑笑，真可爱。
“若是我所料不错，那应该是仙兽五毒兽。”身后突兀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
一身白衣蓝衫飘逸如风，一顶紫金冠高束，三千如墨青丝披散而下，容颜清俊，眸色淡淡，在这清幽山谷中，他便如画中人一般，如诗如画。
她惊讶地转身，向着玄霄盈盈一拜：“玄霄师兄。”
他摇头：“无妨。”
她摸了摸玖蓝的小脑袋，犹疑地说：“师兄说，这是……五毒兽？”
“正是，五毒兽是天地间唯一能孕育五毒珠的仙兽，具有强大的化解之力。
其孕育的五毒珠可以解天下至毒，佩戴后百毒不侵。”
“五毒珠？”她瞥了眼玖蓝抱在怀中的蓝色小珠子，唔，应该还没成熟，看不出来有多大的灵力。
玄霄淡淡扫了一眼玖蓝，道：“这只五毒兽看来修为尚差，五毒珠也尚未成型，离化为人形更是远了。”
呃，玄霄师兄你真是直接。夙碧看着玖蓝怒气冲冲的样子无奈地想着。
她将飘到眼前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看着玄霄轻轻一笑道：“玄霄师兄怎会来此？”
“师傅找师妹去琼华殿，我来此告诉师妹一声。”
“好，夙碧这就去。”
她走到谷口，顿了顿，转过身来，望着玄霄清冷卓绝的身形，道：“玄霄师兄……可以唤我夙碧，不必……如此生疏。”
“……”玄霄不语。
唉。她轻轻叹口气，本来就不报希望，以玄霄的性子，若是没想通，又怎会亲近与她。
她转身，离去。
待她走后，玄霄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谷口想得入神。
……夙碧，吗？
琼华大殿。
夙碧上前一拜：“师傅。”
太清捋了捋胡须，颔首道：“夙碧，你可还记得当日为师收你入门时所说你的混沌水灵之体？”
“尚且记得。”
“夙碧，你且记住，我琼华一派，素以修剑为尊，而昆仑诸峰之巅，灵气充沛，吾派修仙，虽勤奋不懈，不曾懈怠，却收效甚微，尚未有一人升仙。然，直至本派第二十代掌门道胤真人，悟出以人养剑，修炼一对阴阳双剑，以充沛灵力形成剑柱，直冲云霄，至昆仑天光投下处，则此时，门派中诸人皆可借昆仑天光成仙！自那之后，穷及吾派三代之力，于我代终成羲和、望舒两剑！”太清越说越激动，老脸上隐约可见的绯红。
夙碧惊讶地一抬头，欲言又止。这羲和望舒的宿主不是玄霄和还为上山的夙玉吗？怎么和她说？
太清见她神色，道：“夙碧，你可是疑惑为师为何与你说这些？”
“夙碧不知。”
太清看着夙碧，眼中慢慢浮现出一丝激动：“为师已算过，望舒宿主不消多时便可出现，而羲和宿主，便是玄霄，你乃天地罕见的混沌水灵之体，虽命中带水，本源却是混沌，正好用以温养望舒本体，如此，便可将望舒孕养出剑魂来，将来望舒宿主也可避免驾驭不了的问题。”
夙碧咬了咬下唇，道：“那……羲和呢？”望舒有了剑魂，不用担心走火入魔，那羲和呢？注定了要玄霄师兄阳炎嗜体吗？
太清愣了愣，皱眉道：“羲和……你尚且不用担心，为师会找到与之相对的混沌火灵之体。”
她心中一沉，太清如此明言，她便知道，羲和，恐怕是不行了。
太清捋了捋白须，缓缓道：“你也不用着急，虽说你的混沌水灵与羲和的火属性相斥，但吾派双剑，本就是阴阳而生，阴与阳相生相克，虽不能让羲和剑魂显灵，但至少，亦可孕养出灵性。”
她一惊，喜道：“当真？”
太清笑了笑：“当真。”
她展颜明媚一笑，玄霄师兄这样就可避免走火入魔的危险了，那真是太好了。
只是，世间之事，当真会如此天遂人愿吗？
不知，也许下一刻，便会改变，也许再过十年，百年，万年，也没有轮回。
夙碧随太清来到剑林里，只见太清拿出一块古朴的玉石放在禁地的大门上，石门缓缓开启，她随太清踏入禁地之中。
禁地之势明显分阴阳两极，取太极八卦之意，一方是岩浆火池组成的阳极，烈火炎炎，诡异恐怖；一方是冰山阵阵的阴极，寒气森森，凄神寒骨。
她与太清站在阴极之处，其地中间以玄冰封一奇特之剑，这把剑没有剑格，通体散发着莹莹蓝光，透着清冷之意，尚在十步以外，夙碧便已感觉到它的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太清对着夙碧说：“这便是望舒剑了。”
她犹疑的望了一眼望舒，缓缓道：“我真的……可以孕养出剑魂来？”
太清点点头：“不错！为师今日传你一套心法，你隔着那玄冰将体内灵力输入便可。”
她点点头：“好。”
太清捋了捋白须，看了眼夙碧，缓和了脸上的严肃，柔和道：“夙碧，你不必太耗费心力，望舒还是等得起的。”
她抿唇一笑，笑道：“师傅，你不用担心，夙碧，会让望舒散发她应有的光辉的。”
太清满意的一笑，欣慰地说：“如此甚好……甚好啊！”果真是天佑我琼华啊！
自此之后，夙碧每日除去上午早课，巳时之后便独自来到禁地，按太清所说将灵力注于望舒剑之中，说来倒也有效，不消一个月，望舒剑身已泛着莹莹灵光，封存她的玄冰也有裂痕，通体的阴冷之意亦消散不少。
夙碧望着清冷柔和的望舒剑，感叹道：“果然不愧是一柄神兵啊！”
多日来的温养，使她与望舒之间的联系感越来越重，有一股亲切之感，虽说不能成为望舒宿主，但简单驱使望舒，亦可做到。
时光流水，光阴似箭，我们不可能在一瞬间跳到十九年后的故事，但就在云天青喋喋不休无理取闹胆大包天地调戏玄霄，后者云淡风轻偶尔忍无可忍一剑斩向前者，和夙碧除去上午早课下午便在禁地温养望舒剑魂顺便不小心结实外表严肃冰冷实则内心奋发图强温柔可亲的夙瑶师姐和其神经之粗足可与云天青媲美大大咧咧的夙莘师姐后，三个月时光随逝水流去，夙碧偶尔会在醉花荫舞剑，因为她喜欢醉花荫的凤凰花，那种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火红，花开绚烂，零落满天，
仿佛天地间的绚烂便倾倒在这繁花似锦中。
执竹笛，韶华发，为你一世风华。
现如今，琵琶弹，只愿你在落花散尽之时，安在。
她轻皱黛眉，眸中浸着深深的光芒，葱白的手指拂过眼前落下的花瓣，她始终不明白，为何她水系仙术上的资质比之夙瑶还要高几分，而其他仙术却始终不能发出来，就算是最基础的火咒、风咒之类的，也不行。
她去问过太清，太清只是摇头叹息，却并不告诉她。
而她与玄霄……
她紧紧了掌中的凤凰花，望着这一簇簇的火云幽幽叹息。
玄霄，不曾对她有何改变，看不见他眼底的波澜，亦看不出他的不适，她真的，与他无缘么？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愿，她的念，都系于他一身，那如今，他们的距离，算是咫尺却是天涯吗？
玄霄的一生，似是悲剧，又似是痴狂，是怎样的悲剧造就了玄霄的痴狂，又是怎样的无奈造就了玄霄的颠狂？
她想改变玄霄的命运，只是无力，逆天之举，非是一般人所能做到，她的念想，仅是陪着玄霄，伴着玄霄，让他知道，他不是孤独的，他还有她。
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念想，对不对？
玄霄师兄……
“玄霄师兄。”
“夙碧……师妹。”
“师兄今日可有空？”
“何事？”
“夙碧尚且不明千光残影剑之中奥秘，不知师兄能否指点夙碧一二？”
“……天青师弟亦可教授。”
“天青师兄在思返谷。”
“……那好，明日辰时清风涧。”
“嗯。夙碧先回去了。”
……
玄霄看着夙碧离去的背影，紧了紧拳头。
他还记得少时的凌碧离与程默肖，青梅竹马般的日子，他虽然与她定亲，但是更多的，还是一种哥哥对妹妹似的关爱，她对他的依赖，也仅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虽然他不曾知道她为何缺乏安全感，但她那种淡淡的，温暖的，如沐春风的笑容，他也从不曾忘记。
只是后来太清寻他，使他记起年幼时刻骨的仇恨，母亲的生命，便是妖所夺取的，那深入骨髓的仇恨，使他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寻仙之途，撇下她一人，独守两人的回忆。年少时的温暖，便也被他忘却。
两年琼华修行，他自以为已心如止水，于她的想念也渐渐淡了。
但是为何？在听得她落魄时，心底涌上的，不是无谓仿若他人之事的淡然，而是猛然如坠东海深渊的绝望？
他苦笑，原来那丝若有若无的情愫，早在少时，已深种心底，于此时此刻的怅然若失、苦涩绝望，当年离开，是否就是一个警觉？
是否，他错过了人生最美？
还是，檫肩而过？
是不是，就如同你现在转身过后的寂寞，这冷冰冰的一声“师兄”？
对的。他涩然。你定是在恼，恼他当日不与你相认，恼他待你如此冷淡，恼他的一切……
夙碧，你还是，如此。
但只愿你还在，即可……
云天青在玄霄身后突然冒出，“啧啧”两声，语气中尽是惋惜。
“玄霄师兄，喜欢就说嘛，又何必畏首畏脚？”
玄霄转过身怒瞪着他。
“师兄，你不说，夙碧师妹又怎会知晓你在后悔？”
“……”
“说不定，夙碧师妹从未怪过你呢。”
“天青……”玄霄微微摇头，“不是这样的……”
云天青怒：“那还能是怎样？！你待夙碧师妹不冷不淡，难怪她会对你心灰意冷！”他虽然与夙碧才接触三个月，但他是真心把她当朋友、当妹妹看待，玄霄师兄误会自己，误会夙碧，他自然会为夙碧愤愤不平。
玄霄拂袖：“好了！你不必多说！”旋即转身欲离去。
云天青望着他的背影，道：“师兄，你又不知夙碧师妹心意，怎可妄下定断？！”言及于此，他毫不在意地离开。
玄霄未曾留步，只是广袖下的双拳紧紧握了握，深邃的眸中闪着如墨般的光。
……心意，吗？
这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空如碧洗一般的蓝。
夙碧依旧在醉花荫舞剑。
火红的花瓣飘飞，凤凰树下，少女身形飘逸灵秀，剑光湛湛，凛冽剑意扑面而来，凤凰花随剑而舞，落下了一地的芬芳，绚烂了一生的繁华。
她挽起一个剑花，将长剑落入剑鞘，倚着凤凰树，轻轻磕上眼眸，不一会儿，便已沉沉睡去。
梦里落花三千，芬芳漫天……
忆起你眉心的朱砂，恍惚间，心乱如麻……
纷纷扬扬的凤凰花落下，落在少女的淡蓝罗裙上，落在少女的肩上，落在少女蝴蝶翅膀颤动般的睫毛下，落在这红尘一世的雾晓中，迷茫了谁的迷茫。
少女静静地睡着，水嫩的小脸在这层层叠叠的红色氛围中，渐渐蒙上了一层粉色，呼吸绵长而悠扬。
瞧，熟睡的少女咋了咋嘴，梦里不知遇见了谁呢！
玄霄正要去清风涧，路过醉花荫，便看见夙碧在凤凰树下睡得正香，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将少女叫醒。
这什么时候？！居然在这里睡觉！怎么可以如此忘乎所以？！
哟，玄霄大大，你就继续口不对心吧，明明是担心人家小碧儿着凉嘛~~
玄霄摇了摇夙碧。
不醒？接着摇。
“唔……”少女不适地嘟囔了一声，双眸眯了眯，阳光太刺眼，又闭了回去。
……玄霄默默揉了揉额上的青筋，继续摇。
“……嗯。”少女动了动可爱的粉嫩小鼻子，闻到熟悉的清新味道，绽开一个纯净开心的笑颜，在少年还未来得及离开时，一把……抱住！
啊，好暖和~我蹭~~
“……”这是被夙碧动作惊住了的玄霄。
“Zzzz……”这是完全无意识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夙碧。
于是可怜的玄霄师兄被可爱的夙碧师妹又抱又蹭占尽了便宜= =
回过神来的玄霄感到怀中柔软的身子，心中一怒，或者说一慌？猛地把黏在身上的少女扯下来，瞪着一双微怒的眼睛看着她。
“唔……？”夙碧揉了揉眼睛，看见眼前的俊脸，眨巴了下双眸。
呃……再眨一下，还有？再眨。
呜……居然真的是玄霄师兄啊啊！！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玄霄，怯怯道：“玄霄师兄好啊。”
玄霄嗓音平淡，暗含一丝恼怒：“夙碧师妹，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她低了地头，小声地说：“知道啊，睡觉嘛。”
玄霄怒极：“你是女孩子！难道你睡觉的时候每每身边有一个人，不管是男是女都一把抱住吗？！！”想到这，玄霄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冒了出来，周身又开始散发冰冷气息。
“当然不是……除了玄霄师兄，我又和其他人不熟……”
“你……”玄霄一把噎住，只觉心中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点。“你，不怨我吗？”他问。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为何而怨？玄霄师兄便是默肖哥哥，默肖哥哥待碧儿好，碧儿便待玄霄师兄好。”
“你……不恨？”不恨当年他的狠心斩前缘？
她抿唇笑了笑，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恨。”
玄霄只觉心中一沉。
她又道：“只是现在不恨了。”
他一顿，有些语塞。
“碧儿明白了很多，想通了很多。”她脸上神情柔和，静静地坐在他对面，“当年的事情已过去多年，为何要留到现在的人去悔过？玄霄师兄现在还在，碧儿也还在，这样不好吗？”
“……”他看着她，不语。
她起身。
他说：“好。”
她笑，眉目如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醉荫碧落尘缘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