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您该歇歇了吧》爱尔兰茶叶

5、转变

　　其实我喜欢的还是迪士尼动画片《风中奇缘》里的意境，透过colorful wind来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其实人最需要知道的就是自己内心所想，我不可能改变任何人，除了我自己。所以了解自己的初步，就是认识自己，而且是清楚地认识自己，这一点其实极难做到。
　　筱魅说水湘是一个非常用功的孩子，考上重点大学是不成问题的。一提到这个万恶的应试教育，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应试就应试，倒也无所谓了，谁让考试也是选拔理论人才的一种方式呢。但最不能让人容忍的，就是教育不平等问题。这相信已不是第一次被提到了，每提及此，总有一帮义愤填膺的有识之士站出来。但教育部门却还是毫无改观，当然，从小在有特权的城市里张大的孩子会私下评论我们是“外地人”，当他们听到有关“教育不平等”的评论还会说：“谁让你们不出生在这里，哼。”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换个角度想想，其实我们也都一样。让我们这些边远省份的学生只有眼望着他们愤怒，进而无奈的份了。当对于一件明显错误的事，如果只剩下叹息，那也真是没什么太大的意思了。
　　筱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天和篮球队的闹别扭，明天和足球队翻脸，弄得别人总是想揍她，水湘作为筱魅的护身符，只能天天叮嘱她：“放学等我，千万别自己一个人走。”真不知，若没有了水湘，筱魅是否还活在人世。
　　学校第一次组织学生滑冰，我由于有良好的基础，于是在冰上挥洒自如。但水湘她们就不同了，一上冰，就笨笨磕磕的，特别是筱魅，差点摔残了。
　　在这之后不久，我们就进行了一次月考，听说水湘考得很惨，于是，放学的时候独自一个人留了下来，反思。她就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就那么一直坐着，沉思着。食堂里，我正和食堂主任吵架：“喂，豆瓣酱可以当一道菜吗！还有，这条鱼的骨头都和鱼肉脱节了，这能新鲜吗！您再瞧瞧这个东西，这表面上明明看起来是一大块肉，可是怎么进到嘴里就成豆腐了……”食堂主任倒没说什么，他一直压着火，面带愤怒的微笑，他要一直保持这种良好的慈父形象，也真是挺不容易的。倒是我们的年级主任老冯，用她那尖利的嗓音和我对峙：“你说你这孩子，有没有一点良心啊，食堂成天调着样地做菜，你还嫌不够，我看就是把你们给惯的，好好饿你们两天就好了。你以为你学习好就行了？我看你长大以后也是个白眼狼！你啥也不是！你就说上回上语文课的时候，你瞅你对你们语文老师的那个态度，那哪里像个学生样，哪有学生敢对老师这样……”
　　老冯就是喜欢翻旧账，而且她是超级的爱管闲事，该她管的教学工作，她反倒是不上心，经常“挂”在黑板上下不来台。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做表面文章的人。对于这种人，我说话也是点到为止，我承认，我对于“引申”的功夫的确不如她厉害，所以我“甘拜下风”，和这号人说话也真是挺掉价。于是我饭也没吃，夺门而出了。
　　一出门正撞见坐在长椅上反思的水湘，操场上只有我们两个人，透过她那平静的面庞，漠然的眼神，反倒比痛苦的表情更让人难受。一种怜惜之情立即涌上心头。我走到她面前，她抬头看我，我们什么也没说。我并不想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半晌，我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教你滑冰，好吗？”突然间，我感到，这好像是有点唐突，于是又补充说：“当然，你可以不答应的。”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处罚一样等着水湘的回答。水湘的脸上一点都没有吃惊的表情，准确地说，她的表情是木然。继而，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就这样，我和她驰骋在泛着皎洁光芒的冰面上，轻舞飞扬。天空中下着轻柔的雪花，像是一刹那间专为我们下的。昏黄的灯光在雪花间形成了一道光柱，我敢说，这是丁达尔效应。在这样一个静谧的时刻，牵着文静的水湘，看的不是她的容貌，我在乎的亦不是她是否有令人爱怜的纤细的腰身，只是和她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那种能把人的心灵净化，纯净透明的感觉。我抬头仰望浩瀚的星空，幻想着在数里之外那个利益醺心，灯红酒绿的世界，那些游荡在一片白茫茫，如极昼世界的幽灵。他们的灵魂已与躯壳彻底脱节了。这让我突然感到很幸福，是与筱魅在一起的喧嚣不同的别样的情怀。
　　“筱魅也真是够能给你添麻烦的啊。”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她不是，她不是一直都在惹麻烦，等着你来解围吗？”
　　“朋友有能用上我的地方，我也觉得很高兴啊。可是，确实，像她的这种爱招惹是非的性格，还真是让人不放心。今天有她家人来接她，所以我没陪着她，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是一定会奉陪到底的。”
　　“那么……水湘，谢谢你了。”
　　“你喜欢筱魅是吧。她和我说过，她其实挺喜欢你的。也许……也许把她交给你，我会比较放心的。”
　　“何以见得？”
　　“我不知道，你似乎让人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呢。”
　　我心一惊，微笑。
　　水湘班的老师之间似乎有点微妙的关系，高老师和李老师好像有些婚外情的嫌疑。李老师的老公是个富商，经常在外出差，本来就喜欢浪漫的李老师耐不住寂寞，渴望在婚外寻求浪漫与激情。高老师是外地人，长住在学校，长相嘛，按筱魅的话说，就是像一个没揉开的面团似的，但是总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据说还经常在课上制造糟蹋人的冷幽默。都是高中老师，市井气息很重，所以也挺浅薄，李老师就这样轻易地爱上了高老师。据说，高老师还去李老师家做饭，晚上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两个人用一个杯子喝水，连眼神都很暧昧。蒋菲菲私底下说李老师是“搞破鞋”的。
　　筱魅也说：“唉，你说这人要是碰出火花来了，怎么整，但你碰出火花来可以啊，总要先把老公休了，再说吧。人要遵守点婚姻道德啊。”令人不可理解的是五班有个女生也喜欢上了高老师。她叫葛卿。葛卿天天去给高老师买吃的，在门口偷偷看高老师。弄的高老师也很不自在，到后来，当李老师和高老师的感情出现危机时，葛卿趁虚而入，天天和高老师出双入对。筱魅曾上网用□□套过高老师的话。他说：“你如果是我的学生，也会爱上我的。”这让筱魅很不知所措，真的，从来就没见过这样不知廉耻的老师。这就是人民教师的思想深处吗？我宁愿相信这是特例。
　　我们班的学生越来越瞧不起高老师了，在看到葛卿的时候甚至还会有一丝同情的感觉。水湘有时候喜欢独来独往，一天中午，她一个人闲庭信步偶然发现了这样一个情景。
　　高老师在花园里吸着烟，葛卿在一旁低声啜泣。水湘感到很奇怪，葛卿怎么会哭？她想一探究竟，于是藏在了树丛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高老师还是在抽烟，葛卿还是在哭泣。水湘都有一点同情葛卿了，高老师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突然间高老师抱住了葛卿，然后……
　　“啊！”水湘突然叫出了声来。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时，在不远处巡视的校长循声而来……
　　高老师被开除了。
　　葛卿没有被记过，但她辍学了，整天在社会上游荡。水湘成了李老师和葛卿眼中的罪人。其实我倒是觉得水湘是解救了葛卿，毕竟高老师已经40多岁了，和葛卿的父亲年龄差不多大。但葛卿却并不领情。
　　突然间，我觉得水湘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人，于是，我跟在她的后面，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