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啼鸣，梧桐花开》苍风点点

16、临近秋日

　　临近秋日，外面的日头偏了西，微风吹来了咸湿的味道，只是淡的不易察觉罢了。
　　酒醒后凤九端坐着，边喝着茶边翻看从念梧手里拿过来的小志，“这有意思么？狐鬼蛇神的东西，我才不信。”
　　“拿来取乐而已。有没有哪里难受？柏楉还在睡，秦维，就是跟柏楉一起的男子已经安顿好了。”念梧说着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喝来微苦，贵在淡香萦绕不散。
　　凤九轻应一声就再没有继续下去的念头了，也不是因为宿醉后的难受，亦不是思量什么而难择其口。在凤九看来，此情此景静怡的连她都不忍打搅，也难怪念梧会这么喜静，即便静也不寂寞，此刻有你在，便是福禄宝地。
　　凤九浅浅笑，何时开始不为此而动容了呢？认真说来，她何时与念梧有过同样的感受？
　　“凤九？”一只手搭上凤九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才唤回了凤九追忆过往的思绪，她循声望去正见念梧一脸担忧，“怎么？还想睡么？我叫你几声也未见你有反应。”
　　“无碍，叫我什么事。”凤九换了手著着下巴，目光依旧定格在窗扇的木栓上。
　　“凤九见过秦维吗？我总是觉得似是在哪儿见过。”念梧提起了那个高壮的男子，凤九已是认出了那个人便是劫了她们船的江匪，不过她并不在意，被搜掠的那些东西最终仍是会回到她手上，在意与不在意又有什么分别。“没注意，你说见过，那是楼里的客人吧。”
　　“柏楉说要去津西看材木家具也就罢了，若是到津西去进丝线、绢帛，你走访那么多丝绢铺子岂不是白费。”
　　凤九牵过念梧的手，把玩着她的指尖，随意的问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今儿我去茶楼接柏楉时听别人闲谈来的。”念梧看着凤九用食指与自己的手指缠成怪异的结，感受着她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
　　“那些人没说是谁吧，你就凭这些猜是我做的，很大胆，不过这次对了，既然已知是我，你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呢？我若说我运筹帷幄你是否就放宽了心呢？”凤九见她点了头，浅笑着继续纠缠她纤长的指尖，“你就问我这两件事儿？”这一次换来念梧的迷蒙，她看着她就已经问出了疑问。
　　“既然你没有，我也没有要答你的了。”说着便撤离了自己的手，利落的离开了房间再无留恋。
　　念梧无奈的笑道：“是想让我问什么呢？问你如何对待柏楉？我何时不信任过你。还是问你的突然转变因何而起？我又不笨，明知你不会回答，又怎么会问你一向忌惮的话题。”

　　凤九出了门去，正巧碰上慢行的柏楉。
　　“醒了？”
　　“恩，拜你所赐，倒借着酒劲睡了个好觉。”
　　“知道我最近有什么所得么？”
　　凤九依旧浅笑着，带着柏楉出了客栈，一路向南而去。
　　“看你的模样应该是有趣的事儿，说来听听。”
　　“念梧同我说，她爱上我了。”
　　凤九翻看着当地妇女绣的基带，有些还算的上不错，系在腰上也是不错的。
　　“哈……”柏楉一脸的震惊，她虽觉得念梧对凤九不同于常人，可常人也不会轻易往这方面想象。柏楉略微收了心神，接过凤九递上的基带，看了看随手又放了回去再道：“那你是同意了？”
　　“你看像么？”
　　“你这般高兴，应是应允了吧。”
　　柏楉说的这番话惹来凤九的侧目，被凤九那双黑澈的眼瞳看着，柏楉难得感受到了来自凤九的冷寂。
　　“我拒绝了。在她面前狠狠拒绝了。”凤九浅笑的面容开始扩大，柏楉凝视着她稳步前行的背影，仿佛这个人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一般。
　　“很惊讶么？在你心里我不是已被那个男人驯服了么。”
　　“从不曾，你知道我是说来打趣的，你若真的生气也不会任我这么胡来的。”柏楉紧走几步追了上去，拉住她质问道，“你突然说起这个是做什么？”
　　凤九回头给了她一个极美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疏离冷漠的紧，想掩饰都不能。
　　“柏楉，这回可否无怨言的来帮我呢？我许给你你想要的。不好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拒绝了她，但是又给了她机会……总的来说是我要她。”
　　柏楉看她说着这完全不合逻辑的话，真的有些恼了，一切都怪异的变了模样。
　　“那你直接答应了她不就可以了。”
　　“她觉得我耍弄了她，但也确实如此。她还是我最讨厌的懦弱模样。”
　　一阵秋风吹过，凤九笑着紧了紧衣袖。柏楉却是一派淡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谦逊，踏过的步子再也不曾错乱。
　　“那么，你想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看着我乱来就行了。在局面控制不住的时候，勒令我停止就好。”
　　柏楉无言的看着她，心里默念，如此说来不是太过悲凉了么。
　　“我只是想教会她‘我要的，必然要得到’这句话而已。”
　　“凤九……如果不合适，还是放弃的好。”
　　“你呢，不合适能放弃么？”
　　“你和我不同，我已是他的妻，由不得我选择，但你不一样。”
　　凤九看着她的认真，她真切的知道她与柏楉所说并非一事，却始终未曾做过任何解释，她宁愿柏楉不明白自己所说的每一句暗藏玄机的话。若真是如此单纯的朋友变好，她也不想伤了任何人。
　　“我选择了她，柏楉你可曾有过一种叫做怜惜的感情。我对她大抵是这样吧。”
　　“那就更应该放开她，当你们的感情消磨贻尽，你们如何对得起年华已经老去的对方？”
　　柏楉说的这些话并不是什么信口开河，锦芳院也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人，赎了身出的门去，一旦年华与感情都已老去，无爱的下场又是何等凄惨。
　　“念梧那人，我若是拒绝了她，她就会离开，是我硬留了她。”
　　“你本就错了，当时就应该放她走。”
　　凤九停了脚步，闭上眼平息怒气。
　　“我已经如此做了，再无法回头了。”
　　柏楉浅浅的笑了起来，伸出手撩开她散落下来的鬓角的发。
　　“你啊，还是一样的固执。”柏楉垂下了手臂，后退了一步后再度开口“因此你就与阔津的织造商人说了些狂妄的话？哄抬物价与你有何好处？”
　　“柏楉，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不插手。”
　　柏楉的火气一向不小，这次凤九放出去的饵是自己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和梦想，怎么可能这么随意的被凤九几句话就要去。而且是这样无意义的事情上，若是葬送，不是资金有多么难筹的问题，而是那人再也不可能放手让自己做了吧，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凤九你赌的是我的后半辈子，你以为我是念梧么？任你放手去做，我在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凤九，一个人不能太自私了。”
　　“柏楉，相信我。”
　　凤九看着柏楉的眼神透着真诚，那坚定的语气也渐渐稳定了柏楉的激动。
　　“就是这样。”凤九淡漠的话语让柏楉有些气闷。
　　“你要知道那是我争取来的难能可贵的机会，弄不好我付出的一切便会付诸东流。”
　　“柏楉，我并非良善之人。”
　　凤九轻轻吐露出了这句话后便启程回去，她要说的都已说尽，她能顾的从来都只是那么几个人而已，旁的她也是顾不过来的。
　　“这算什么？”
　　柏楉呆愣的回忆着她那句并非良善之人，这个人让自己信她，如何信？用相识多年的情分来信？思及此，柏楉不禁苦笑，原来这些年头自己看到凤九的只有利，与之相比，那些真情相待不过是幻影，仅仅为了铺就如此场面。
　　“我与你哪里来的信任？我利用你多次，此次便当是还你的情。”

作者有话说

　　存稿又没了。。拼了，点叔同学都结婚了。毫无目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