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无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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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卫关。诸葛言默念着将要去的地方，那里她也曾去过，不若边关的荒凉，御卫关虽然是军事要地，但毕竟地处富饶之地，且因多年无灾害战祸，渐渐发展起来，如今的御卫关，不仅指位于中原西北部，依仗太虚山地势的军事要冲，也是肃州的都城。离京都不过千里，所以这里的军队不仅是守关军，也有皇卫军。即使敌军勇猛数倍，只要守得住三天，等到援军，亦可歼敌反胜。
现今形势，诸葛释墨欲攻御卫关，他的队伍，不仅是安进会的六万义军，还多了几万轩国倒戈的正规军，本就与守军势均力敌。而一向以蛮横凶莽的北厥军也在南下直入与其会合，若诸葛释墨破了御卫关，则与北厥军入关进攻京都将毫无阻拦；即使守关成功，一旦他们提前会合，那更是无所匹敌的军力。
诸葛言是逃不过的，这场仗，皇上竟然只要她带领安进会的其余将士去支援御卫关。诸葛言想不到，皇上竟然还是要她死，一万余名义军，与她这不知将领的“少主”，到了关口，也只会立即当做突围军逆袭，也就是去送死。而后方便可趁此聚集禁军，以待杀敌，甚至于各地方军，也包抄过来，诸葛释墨与北厥军只会是瓮中之鳖。看来他并非要她“病死”，而是要她战死沙场。皇上是要她们自相残杀，以绝后患。
诸葛言没得选择，她现在只剩最后一天，能与染儿相处，明日便将奔赴战场。她从议政殿出来，便迫不及待地，往朝晨宫奔去。
当她匆匆踏入房中，一眼瞧见了心念之人，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平复下来，让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叶天染也一直望着门口，与她几乎是一同看到对方的，她也舒了口气，因紧张而产生的心痛突然就缓和了许多。她瞧了眼此时睡在床上的夏纤晨，放下为之纳凉的扇子，轻巧地来到诸葛言身边，拉过她的手。
“皇上找你何事？”叶天染尽量低语。
诸葛言望了眼在床上躺着的夏纤晨，她知道她会来，此刻已过午时，想是在休息，便将叶天染牵出房门，在一处廊亭坐下。
“……”诸葛言一心只想见到叶天染，忘了如何说辞，只是相对怔看着她。
“说话呀！”叶天染有些急嗔道。
“我……没什么，只是，皇上让我去御卫关。”诸葛言模糊地说着。
叶天染眸子一转，她也猜想如此，却多想了好几可能。
“让你做什么？”
诸葛言也想好该怎么说了，就装作坦诚道：“只是利用我这“少主”身份牵制安进会。”
“安进会如今是诸葛……释墨掌权，你有把握牵制么？”夏纤染还是不知道很多事的，比如她的仇人是谁，所以在对诸葛释墨的称呼上犹豫了一下。
“虽说是他掌权，但一直以来他都是打着我的名义去安排，总会有些用处的。”
不管怎样，叶天染都知道此行危机重重，可她们却没有选择的权利。而且……她多少估到绍颜不是真正的皇子，这样的话，无论哪方，都不会顾忌绍颜的安危，那么怕是……
“绍颜，”叶天染捉紧她的手，“我知道你没办法，只是，答应我，无论如何，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去做危险的事好吗？”或许只有多嘱咐多关切，才能令她们安心些许。
回握她的手不放，诸葛言起身揽她入怀，“我会的。”
诸葛言依旧轻声细语，但在叶天染看不到的双眸中却是迷茫无望。
没有过多的时间给两人相处，甚至让人感觉第二天来的太快了。轩辕释仑在大殿上，封诸葛言作安定将军，她的队伍为安义军，并亲自送她们出征。
诸葛言第一次身着铠甲，虽然是轩辕释仑命人为她量身打造的，可穿着上去，一身铜铁，显得她更瘦小儒弱，最后望一眼远处的叶天染，便调转马头，领兵出征。
不能回头了，前路该是如何。
“少主。”袁成骑马跟了上来，在她身侧。
诸葛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一万人马还是袁成带回来的，夏叔与先生他们已经前去大伯那边了，她现在身边只有袁成一人可信，如今看来，轩辕释仑真的是赶尽杀绝啊。
夏诚政与郑木海是来到了诸葛释墨阵营，还未说上一句话，两侧士兵立马将他们及随从按压跪地。
“放肆！我可是安进会元老！”郑木海扑通一下跪地，老骨头承不起压力，双膝随即传来一阵锥心刺痛。
而夏诚政一样狼狈，身后的随从也毫无防备的被人架刀于颈，一两个反应快的，刚一抽刀，便被人抹了脖子。控制他们的都是诸葛释墨的亲信，也都见过夏诚政一干人等，刀口对象自己的兄弟，这感觉虽不好受，但一路攻下来，历经生死的士兵早已顾不得什么义气了，上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只想活着。
“先生还是如此精神，释墨很是欣慰啊。”诸葛释墨从眼前的帐篷里出来，负手立于他们跟前。
安进会已在御卫关城外驻扎多日，昨天开始攻城，安进会将士原本就只是山野鲁莽，虽然组织得像个军队，可全无作战经验，一路上只知举刀砍杀，磕磕碰碰过来，死伤无数，恐慌无数。更何况还有加盟进来的正规军作对比，更是打压他们的士气。上阵杀敌，随时丧命，弃甲逃走——他们想起了诸葛释墨对待逃兵的严刑，不禁打个冷战。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了，才发现想得太简单。
战争，永远是人间炼狱场。
“诸葛释墨！你什么意思！”夏诚政才直起身，又被打压下腰。
“只是感慨你们的忠心。”诸葛释墨话锋一转，抬起头说道：“谦山啊，这次多亏了你，有赏！”
夏诚政一甩头，恶狠狠地向后找寻莫谦山的身影。
果不其然，只有他没被挟持，还由人恭敬地引至诸葛释墨身边。
“若你们归顺于我，我也必定赤诚以待。”诸葛释墨随口说说，他知道他们不会向他低头的。
“哼。”郑木海挣扎间，已是发鬓紊乱，忍着痛，不屑地盯着他们。“怪只怪老夫瞎了眼！竟看不穿狼心狗肺，不是个东西。现在只不过又多一只狗，也无妨。”
诸葛释墨并不想生气，只是挥手让人带他们下去，“好生照顾”，尤其着重了这几个字音。
“来，谦山。我们哥俩好好叙叙旧。”
不再管他们，诸葛释墨邀请莫谦山入账。
莫谦山依旧是不怒自威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诸葛兄，你的腿……”诸葛释墨走路很明显的跛脚。
“就是被轩辕狗皇帝折磨的，他也就只会使阴招。”诸葛释墨显然不愿回想被关在地牢的日子，亲自为莫谦山倒满酒。
哼。你不也使阴招使了十多年吗。
莫谦山举杯饮尽。
当夜，诸葛释墨便收到京都密信，得知轩辕释仑竟只让诸葛言带一万余人前来援助，心有疑虑，连忙召集所有将领商讨。
莫谦山走入帐中，自觉坐在诸葛释墨左侧第一位，与众将领点头示意。他原本就是领兵打仗出身，也是安进会的大将军，环顾帐中，除了武将，安进会其余元老也悉数在场。有一些还是郑木海的学生。
“我刚收到线报，轩辕释仑竟只派一万将士前来支援，你们看，他这是何为？”一万草莽，加上守关的三万士兵，根本打不赢我方剩下的十万大军。加上这边还有两万的义军可以利用攻城，大军的消耗几乎不用，这样意欲何为，诸葛释墨估计是猜对了。
“怕是想多拖延几日，以便四周地方军援助包围，到时，我们很可能就四面楚歌了。”莫谦山淡然说道。
诸葛释墨视之一笑。
“谦山道出我所想，看来，我得请另几个朋友帮忙才行，来人！”
接下来，正如夏诚政他们猜测，诸葛释墨果然还有其他支援，竟都是地方军长或官员，莫谦山记下名字，罗列下来，有二十余人。
诸葛啊诸葛，真亏你有耐心培养这些势力。只可惜，你终究会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无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