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夏雪弄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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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
所谓“恢复期间可能妖力会不太稳定”指的就是这个么。妖力发挥的时候没有恢复原型却形成了人形。然而我这个样子，似乎在多年前被那个大大咧咧的人类少女看见过，几乎没有其他人了吧。
“老师，你怎么也会失去妖力，你应该告诉我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夏目这个家伙，就爱做些自不量力的事。
“因为我们是朋友吧？”
这个小鬼总是爱说出这种话，虽然我誓死也要把“我因为想把那个说我‘这么肥的猫怎么还是个醉鬼？’的愚蠢人类兽医吃掉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施展妖力”的秘密永远守口如瓶。
“喂，夏目。”
“恩？”
“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去一起完成她帮我治疗的谢礼吧。”
“是什么谢礼？”
“附近的村庄有出现‘惑灵乐’，我们把他早出来就行了，很容易。”
“惑灵乐？”
“就是一种音乐，吹奏它的时候，在夜晚第一个被他吸引的人的灵魂就会随着那乐声到达吹奏人那里，成为他的力量。而这个人虽然不死但却没有灵魂”
“啊……”
“刚刚好我需要你作为第一个听见乐声的人去做诱饵。”
嗙——！
“痛痛痛~~~~~！”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高贵的我还要经常接受夏目这个白痴的拳头啊！
【夏目贵志】
我一直认为冬至是一个不平凡的时节，太阳直射在南回归线，我终于要度过这冬季日照最短的一日。然后，太阳将一点一点亲吻我的脸夹。最后，覆盖过全身。
而这个冬至的夜幕生长出蔼蔼的雾气，月色流泻了漫山遍野，他们映着柔软的雪地，满山遍野盛开了记忆的花儿。
猫老师说我们坐在这个山脚下的樱花树下来等待惑灵的乐声。只要坚持一夜，不做梦就不会被乐声所蛊惑。
“老师，你不觉的这种音乐很残忍么。明明人在梦中会遇见很美好的事情，但是他却要利用这种事情来成全自己。”
“你还是担心一会儿自己不要被吃掉吧！啊——欠！”
“老师你的病还是没有好啊。”我挪了挪位子，靠近了猫老师之后把枣红格子的围巾解了下来，一半自己围上，一半围给了猫老师。
“这样好些吧。”
“恩……”
“以前没见过老师这个样子呢，外婆她见过吧？”
突然感觉脸上凉凉的，抬起头才发觉竟然是下雪了。
六角形的雪花，我伸出手指接住它，想要用心看出它的模样。但是在接触到肌肤的片刻，便缓缓的融于了体温。幻化成透明的液体。
“呐，猫老师，你说这些雪花应该都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凝结、融化、蒸发，然后又变回了雪，也许这场雪就是多年前的我们已经遇见过的某一场雪吧。”
可是猫老师没有说话，不知年轮的巨大樱花树用萧条而伟岸的身影遮住了我们头顶的半片天空，如果说这些六角形的雪花是白色的落英呢。只有冬天才绽放的，素色的，曼珠沙华。
而我们，其实早已经邂逅了。
【斑】
下雪了，夏目这个笨蛋竟然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当惑灵乐响起的时候，我只好双手先捂住他的耳朵，再把他叫醒。
“猫老师，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跟着我随着音乐声走吧。”
“这音乐就是惑灵乐么……”夏目这家伙一边赶路一边还在啰嗦着，“真好听，遥远得就像从另一个国度传来一样，但是却又不得不让人无怨无悔的追逐。”
——似笛非笛，似萧非萧。
——惑者万物之欲，灵者世间之情，乐者天地之和。
“很遥远却又不得不让人无怨无悔的追逐么。无聊……”我低低的吐出了几个字，夏目好像没有听见。
【夏目贵志】
当猫老师缓缓拿开他盖住我双耳的手掌，我真的担心我会一时间被那乐声蛊惑了。
那声音像一缕一缕的光渗透了全身的血液，沸腾的味道触痛了我们最后一只软肋。
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为什么这曲子在晴的口中，流出的是这么泣血悲伤的感觉。
“哦，原来鼓吹‘惑灵乐’的是‘晴’。”猫老师淡淡的说了句。
晴听到了猫老师的话，乐声嘎然而止，但他的目光却落到了我的身上，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而杀气起来。“这里也有人类的小鬼？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根本看不见我们！从不在意我们的工作，但是我们却要毕生去为你们创造六角形的雪花，这是为什么啊？！你们根本看不到！”
“夏目，你也在这里？快躲开！”
我还不知如何回答晴，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望见名取先生和柊站在不远处，周围的雪地上似乎已经画好了封印妖怪的阵图。
“啊啊啊，又来了一个讨厌的除妖师。把你们都吃掉，啊啊啊。”
晴似乎一下子变了样子，周围腾起青黛色的火焰，面目狰狞的扑了过来。而名取先生闭上了眼睛，双指合并在胸前，开始念起了咒语。
“等一下！名取先生！”我本能的档住了名取先生的视线。
“夏目，你快躲开，晴就要过来了！”名取先生很着急。
“冬至已经到了，等雪融化，她就会消失了啊！！一年中他们本身就没有多长的日子啊！”我感觉到身后正在逐渐变冷，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之感正在迅速的逼近。
“夏目！你想要被冻死后吃掉吗？？”我听见猫老师这样喊着，但我知道我不能动摇。
突然，我感觉冷气消失了。
我缓缓的转过头，惊奇的望见那个愤怒的晴被另一个纱衣缠绕连绵的晴紧紧的抱住了。
“璃晴，不要再闹了，你不是说过，每当人类欢呼着‘下雪了！’的时候，你不是最高兴了么。”
“清晴哥哥……”
愤怒的璃晴被抱住之后似乎平静些许，而那个后来的清晴静静的转过头来，略微透明的头发悲伤的在空灵的天际中画出了银弯的弧度。
“我会带她离开的。当雪融之际，我们会用自己的灵魂来归还被‘惑灵乐’伤害到的人类的魂魄。”
他淡淡的微笑像飘起了浮云一样让人动容，“谢谢你，人类的孩子。”
我微微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而名做清晴的妖怪少年，在我耳边低语着：“今天早晨您夸奖了我作品。我很高兴呢！”
然后他抱着璃晴，微笑着雾散于大气之中。金粉银沙，一切万籁俱寂。
斑
我忘记了年华倒转了若干季节，我遇见了那个大大咧咧的人类少女，她说她的名字叫做玲子。
也忘记了时光轮回了几世几年，我又遇见了那个表情平静如同秋水的少年，他总是唤着我叫“猫咪老师”。
“喂，夏目。”
“恩？”
“后来的那个晴小子对你说了什么啊？”我问。
“哈？呵呵，没什么啊。”
我有点生气，用力把夏目扑倒了地上。
“你再这么敷衍我，我就吃了你。”
没想到夏目这家伙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呐，老师，看来你的妖力恢复了呢。”
我低下头，发现那些一般人看不见的高贵而乳白色的妖兽毛发覆盖了夏目的全身，像一次深呼吸一样，无声而温暖的柔软。
然后却听见夏目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猫老师，我可以看得见你，真是太好了。”
【夏目贵志】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寂寞一人。习惯了平静而孤单的望着潮起潮落，望着夕阳耗尽它最后悲壮的余晖。
或许这并不是习惯。
而是，我原来并不是孤单一人吧。
然后，我看见冬至过后的第一个日出跳出了地平线，在尚未融化的雪地上溅出了温柔的目光。
_FIN._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夏雪弄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