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清宫)》清风旋子

25、动情

　　听闻康熙老儿要来，我着实紧张了一回，来宫中这么久，还是去年中秋见过他一回，而见着的不过是他明黄的靴子，今天来探十四的伤情，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父子情深。
　　十四赶紧下床迎驾，我扶了他起来，皇上就进来了，我和十四一齐跪下，十四说道：“儿臣恭迎皇阿玛，谢皇阿玛隆恩！”我也说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说道：“老十四，就别讲那些虚礼了，这两天伤势如何？”说完又抬手让我们起身。我偷偷打量了这皇帝一番，威仪中透着慈祥，其实这皇帝与常人的分别也不太大，我以前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呢！心里便也放松了些。十四让了康熙在椅子上坐了，自己坐到床边，答道：“回皇阿玛的话，今儿已不疼了，陆太医一天换一次药，叶蓁又是鱼汤又是鸽子汤的，儿臣精神儿足着呢！”
　　“嗬嗬”，康熙朗声笑道：“那朕就宽心了，大清的男儿本应刚强，区区几头狼，算什么？！”十四笑答：“皇阿玛说的极是！这点小伤儿臣自是没有放在眼里！”康熙又说道：“说归说，这身子还是要补上去的，失了血，未免虚着，你说的那些个汤水，果真有用？”十四看看我笑道：“都是这个丫头亲自去熬的，说是很补，儿臣喝着也觉着好！”“哦？那你到给朕说说，怎么个好法？”康熙笑着看我。
　　“回皇上，奴婢以前听大夫们说过，但凡黑色的物什，只要能食者，多是补伤口最为有效，所以自作主张炖了黑鱼汤给十四爷喝，那鸽子汤，补血为最，自是一并炖了！”我一字一顿的回道。康熙微微一笑：“说的是这个理儿，这个丫头倒是个仔细的！”我脸一红，自是退到一边。
　　“李公公，把这些补品，都给胤祯留着，气色还是不如往日啊！”康熙吩咐道。“喳！”那个李公公把一堆补品交到我手上，轻声吩咐：“仔细给你主子补补！”十四不免又谢了一回恩，康熙稍坐片刻便起身走了，我长长吁了口气，十四笑道：“从未见你如此紧张呢！”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有几个脑袋啊？敢得罪皇上！”
　　十四哈哈笑了起来，低声说道：“叶蓁，我在这毡房里憋的闷的慌，咱们出去透透气儿可好？”我笑道：“十四爷不怕遇着狼？”十四气道：“青天白日的，哪来的狼？我也只在附近走走。”
　　搀着十四出来，外面晴空万里，白云朵朵，虽是夏天了，却也不热，难怪康熙要带着老婆儿子千里迢迢过来，原是为了避暑的。十四的胳膊还缠着纱布，行动颇为不便，我带着他往前方空旷的草原走去。营帐附近人来人往，未免嘈杂，稍稍远去一些会清静许多。
　　到了一个小草丘背后，我安置他坐了下来，自己便也挨着他坐下，望着蓝天白云，真真的一副美景，远处看得见洁白的羊群，缓缓在碧绿的大草原上移动，美到了我的心里。突然想起临行前与九阿哥打趣卖羊肉串的“典故”，九阿哥其实也有着异常可爱的一面的，不禁轻笑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傻笑了这半天的？”十四伸出左手敲着我的脑袋问道，“啊？十四爷又敲我！”我嗔道，不知何时，我已不在十四面前自称奴婢了，他从不在意，我也就顺了口了。“我想起了一首美丽的歌！”我说道，其实，我真想放开歌喉唱一曲了！
　　十四果然说道：“那你赶快唱一曲罢！许久都没听你唱过了！”
　　说唱就唱，我立刻想到了一首草原民歌，高声唱起来：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下面马儿跑
　　挥动鞭儿响四方
　　百鸟齐飞翔
　　要是有人来问我
　　我就骄傲地告诉他
　　这是我的家乡
　　这是什么地方
　　我就骄傲地告诉他
　　这是我的家乡……”

　　十四深深看了我一眼，轻轻说道：“听你唱了，真有策马草原的感觉，可你怎么说草原是你的家乡呢？你明明不是在草原长大的！”
　　“十四爷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大清的先祖不就是草原上马背民族吗？喜欢草原，就可以把他看作自己的家乡！”我笑道。
　　十四笑了，“听你这么说，倒是我少见多怪了！那你的家乡在哪里呢？”
　　听他如是问，我不仅想起了21世纪的家，伤感袭来，却也不知如何回答他，索性逗逗他，于是接口又唱起来：
　　我的家乡在日喀则
　　那里有条美丽的河
　　阿玛拉说牛羊满山坡
　　那是因为菩萨保佑的
　　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
　　美丽河水泛清波
　　雄鹰人这里展翅飞过
　　留下那段动人的歌
　　弘嘛弥嘛弥呗呗弘
　　弘嘛弥嘛弥呗呗弘
　　弘嘛弥嘛弥呗呗弘
　　……………………
　　十四只静静的听着，不说一句话，忽然用他那完好的左膀子揽住我的肩，用力紧了紧，我才发现：我坐在他左边，早知道坐右边就好了！正想着，十四扳过我的肩，让我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轻轻说道：“叶蓁，让我以后来照顾你，好么？”
　　我一惊，身子不由一颤，却不知说什么好，十四如此真心待我，叫我怎么忍心开口回绝？我不语，只轻轻点点头。十四见状大喜，一把揽过我，低下头往我的脸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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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渐渐凑近，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我一阵莫名的紧张，十分羞涩，却也有几分期待。我的手紧紧抓紧草地，本能的往后躲去，谁知他却顺势将我压倒在地上，温热的鼻息吹到脸上，酥痒难忍，我双手轻轻抵着他的胸膛，谁知这一抵，十四反而更用力，他温润的唇即刻覆了上来。
　　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十四轻轻吻上我的眉，我的眼，我的脸颊，进而吻上我的唇……
　　这天地都仿佛与我们隔绝了似的，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与他，我感受到了十四的颤抖，双手轻轻拥住他的肩，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十四的？我可是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大孩子般，也许是他为我醉酒，也许是他费心为我找马车的一刻，也许是被蛇咬时他的紧张，也许是他替我挡了狼牙……一切的一切，早已埋下了种子，浓的在我心里散不去，化不开，他如此倾心对我，我感动了，我竟也恋上了被他宠腻，被他关怀的感觉，对十四的感情悄悄发生了变化，也许此刻，我才发觉吧！十四轻轻在我耳边呢喃着：“叶蓁，我好喜欢你！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我的脸红了一片，心下想到：今天可犯了大错了，竟然诱骗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的吻，真可耻啊！
　　心中不免嘲笑了自己几声，抬眼看十四，却看见他满眼的笑意：“你的脸真香！”“你这个色狼！”我嗔了一口，轻捶了他一下，谁知他竟“嗷嗷”鬼叫起来：“你竟捶我的伤口处，好狠的心哪！”我连忙坐起身来视察他的胳膊，十四一边龇牙咧嘴的，一边问道：“什么是色狼？”我笑着说：“就是欺辱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十四一撇嘴：“你竟说我是登徒子，着实可恨，看来还要好好惩罚一番！”说着便又要亲过来。我赶紧跳起，说道：“回去罢，天晚了，指不定十三爷和宝惜要担心呢！”十四轻笑，却也脸有些微微发红，只用手轻点我的鼻子说道：“机灵鬼，那就依你！”
　　我扶了十四起来，谁知他竟小声在我耳边说道：“等回了京，我就去向皇阿玛讨你做福晋！”我一下羞红了脸：“谁要做你福晋呢！我只巴巴的等着放出宫去，好逍遥快活去！”十四笑道：“那我也跟了你去逍遥快活！”
　　我故意斜眼撇了撇他，他也故意瞪瞪我，我有意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脚步走，谁知他回过头来嚷道：“有这么服侍病人的么？过来，得牵着我！”我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去挽起他的左胳膊，缓缓朝营地走去。金色的夕阳给我们笼上了一层闪闪的光芒，也拉长了我们身后长长的影子，幸福，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