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不欢而散 在赵静 ...
-
在赵静看来，段誉今年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少年身形纤细，所以她带起来也不觉吃力。两人速度飞快，身边苍翠的树木与白云一起急速向后退去，静玄庵几座并不高耸的佛堂渐渐变得小了，最后连顶端的尖角也消失不见，只是那方向火光冲天，在昏暗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
难道，藏经阁的火竟然没被扑灭，还蔓延到了别的建筑？赵静心下一沉，但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且不提那里的尼姑们个个身负十八般武艺，单就说藏经阁本身也是座孤楼，方圆两三里之内是没有其他建筑的，自己点的那一把火，应该很快熄灭才对啊。
赵静正迟疑间，段誉沉闷的声音忽至耳边：“师妹，那火，是你放的么？”
“啊？！”她拽着段誉一只胳膊的右手微微颤了一下，正想狡辩，却是段誉先出了声：“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能逃出去，可是……”他向后方看去，“你，想要毁掉静玄庵么？”
赵静只觉得顿时浑身上下滚烫起来，似乎静玄庵的火一瞬间追了上来。
她在不觉间已经降下了许多，手上加劲，是啊，自己总觉得段誉就是天龙里所描述的那个有点痴，又有点呆的少年书生，却从没有想到对方现在和自己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人啊，段誉他，并不傻。
段誉顿了顿，叹道：“回去吧。”
“不！”赵静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我们不回去，那火，很快就会扑灭的。”
她可以想象，一但回去，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在想逃出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老尼姑一定会加紧对自己的监视的，这次被抓住了，可能再有机会的时候，就是自己可以打败老尼姑的时候。
九阴第四层么？那可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不仅要勤于练功，关键，还要有练武的天资。
想到这里，她摇摇头，双手紧握，口中呢喃：“不能回去。”
段誉的眉毛似乎已经皱到一起了：“师妹，快点吧，再不回去的话就晚了。还是，你憎恶自己师门？”
“什么！”女孩的声音蓦地拔高了。
好笑啊，师门？不，不，她没有师门，她只有一个师父，而那个女子，已经不在了。
老尼姑么？她不算，她——眼前忽然闪现一连串肃严而不失慈祥的苍老面孔，老尼姑偶尔关心的话语，自己房间里经常出现的西瓜，流氓鸟的食物……
还有，一个仿佛可以将整个天空融化的夏日午后，自己在那个干瘦而苍老的身躯后背，安心的睡了一觉……
不要，不能再想了！
“呵，呵，”女孩忽然自嘲的笑，我真的不是一个可以下定决心的人啊……
几乎在刚才，她想放弃了，她不想为师父报仇了，也不想什么武林了。就那么想，也许在静玄庵里与世无争那么过一辈子，也很好呢。
师父，我果然是个懦弱的人呢，你是不是要看不起我了？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段誉似乎是有些恼怒了，声音里似乎还透着一丝，嫌恶？他甩动自己在赵静手里的一条胳膊，“如果你不愿意回去的话，那就放我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回去！”
“不行！”我不会回去，又怎能放任你独身前去，这深山中危险无数，更有许多未知的危机。你或许还不懂武功，又身无傍物，怎么可以，怎么能走？
赵静手上再次加劲，她不可以任段誉胡来。
“放开！”段誉一张似乎还留有一丝童年稚嫩的脸庞已经皱成一团，他伸出自己另外一只胳膊，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将赵静死死钳着自己的右手拨掉。
那张总是笑吟吟的脸庞，几近扭曲。
赵静这才发现由于自己刚才几次情绪不稳，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段誉肉中，艳红的鲜血流经他白玉似细腕，在小指尾处聚集，成珠，坠下。
对不起，对不起，赵静赶忙松动捉着段誉的手，却不曾放下他。没有办法，她无法放开他的手，正如她不愿意回去，她也不能放任自己的救命恩人去冒险。
“我本以为这天下的女子都是水做的身子，花做的心，”沉默了一会儿，段誉忽然开口：“她们不仅身子是清澈柔和，晶莹剔透，心更如那妍丽的花儿一般，纯洁又鲜红。你呢，我的师妹，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不待赵静的反应，他开始一根一根掰开女孩隐隐发抖的手指，从最脆弱的小指开始，一根一根，缓慢而坚定，似乎在表明他的决心。
终于俩人之间再无牵绊，段誉温热的指尖从她冰凉掌心滑落，赵静惊呼一声，才发现原来俩人早已接近地面，这种高度，掉下去是没事的。
段誉人在地上踉跄了一下，马上站直，转个身，他向空中的赵静深深一揖：“赵姑娘，小生这几天多有叨扰，但你我终是不相与谋，就此拜别，不见！”
“呵，呵……”到头来，我依然是孤身一人，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说话，早知如此，何必交付信任？那笑声越来越大，渐渐连成一串儿，山林幽静，这大笑更显得分外诡异。
不远处的身影摔了一跤，以赵静目力，自然可以看到是段誉被一株斜伸出来的灌木所绊。这片山林显然是人迹罕至，狩猎人通常只在外围一些小山上活动，像这种山内山，普通人家是绝不愿意进来的。
两三下追上了段誉，一掌击在他的背心。段誉喷出一口鲜血，她不意外看见少年满面的不信和痛恨。
罢了，她低下头，不动声色将一只手掌藏在身后，再仰起脸时，已是笑靥如花：“师兄，你知道么，这世上有一种花叫做泰兰安，生来就是黑色的，我的心，就是这个颜色呢。而且这种花，浑身是毒！”
段誉惊恐的张大了双眼，赵静并起两指，飞快在他胸颈处点过，再看过去，少年已是双目紧闭，沉沉睡去了。
拔下一片叶子，她小心翼翼将手心深黑色的蜘蛛残尸拨掉，然后架起段誉双手，将他托在自己背上。到最后，我还是不能眼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少年只身涉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不欢而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