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星光璀璨》殇流景

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章

　　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尔雅回到房门口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淋湿，脸上的血也冲洗了大半，看起来不再那么狰狞可怖，只有一股股殷红混着雨水流下。
　　疏影一定恨透了他，那种空洞的眼神，让尔雅深深害怕。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喜欢，可是不到一个小时，便变成怨恨……

　　原本还算坚强的保护因为一句喜欢而柔软，然后再狠狠被利剑刺穿，连疏影二字，尔雅都不敢想，只要一想到，便胸口锐痛，呼吸困难，尔雅几乎不敢想如何面对疏影。

　　像幽灵一般在门口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开门进去。快到午夜了，疏影睡了吧？他只是偷偷把那些收拾好的东西拿走就好。老天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既然注定要走，何必再让疏影对他有恨？

　　打开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疏影是睡着了么？尔雅的心像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风呼呼地刮过。拿起自己的东西，摸一摸那枚戒指，这是母亲唯一的礼物，想来，现在疏影应该是不屑的。

　　站了许久，尔雅终是放下东西，悄悄地走向房间。那种缩紧心脏偷偷摸摸去看疏影一眼的举动让尔雅的心再次酸涩地不停颤抖。以后……怕只能远远地站在角落看他了吧？

　　没人！！？？疏影竟然没有回来？

　　尔雅一阵揪心，疏影怕是也不愿见到他吧？这么大的雨，那个失魂落魄的疏影到底去哪了？如果父亲不肯放过他，会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像那天误入七色玻璃，遇到一些那种人又怎么办？

　　想到最后疏影离开时那空洞的眼神，还没回过神，尔雅已经身在雨幕之中，手里的电话一遍遍地拨过去，没人接，循着疏影最后走的方向，尔雅匆匆忙忙地在大街上奔跑，眼睛不断地在周围人的身上掠过。

　　怕疏影只是不肯接他的电话，尔雅又打电话给乔玉卿，他算是疏影唯一的朋友吧。乔玉卿马上回应了他，也是没人接电话，人也匆忙出来寻了。

　　乔玉卿没有问原因，尔雅一阵感激，继续在雨里奔跑着。街上的人稀稀落落，夜雨很大，也很冷，尔雅的脑袋有点昏沉，但高度的紧张让他没有注意，只是一间间推开酒吧的大门，在门卫诧异的眼光里冲进去找人。

　　“滚出去，要避雨到外面去！”高级一点的酒吧不允许湿漉而狼狈的尔雅进门，更何况尔雅还是一脸伤，一身血。

　　“对不起，我找个人……我只是看一眼就走……”拖着疲惫的身体，尔雅颤抖着唇急切地喘着气说道，“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找人……请让我进去看一眼……”

　　“不行！快滚！”门卫嫌恶地看了尔雅一眼吼道，粗鲁地一把推开尔雅。

　　原本担心了一天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又被父母打了一顿，再加上漫无目的走了几小时，再奔走寻找让伤口不断流血，尔雅早已经没有力气。门卫粗鲁的一推，尔雅便站不住跌倒在地。

　　“让我进去吧，大哥，我只看一眼……”尔雅爬起来，依旧恳求着。

　　“找死啊，信不信让你横着出去啊！”见尔雅没动怒，欺善怕恶的人变本加厉，不仅将尔雅推倒，甚至下了一腿黑脚。

　　“我只是进去看一下，我有钱的，我给你钱……”尔雅顾不得站起来，便开始不断地在身上摸索，寻找钱包，打开抽了两张红票子的塞给门卫。

　　看着尔雅一身狼狈，打开的包里却是有不少红票子，两门卫互看了一眼。

　　“不够？”尔雅爬起来，又抽出两张，苍白的脸上担忧急切：“我只是进去找一下人，很快出来……”

　　“那我们带你进去吧……”看尔雅的神色，仿佛人命关天似地，两门卫又拿了消费，也不再阻拦，放他进去。

　　就这样，尔雅一间间地寻找，走完了一条又一条大街小巷，包里贿赂门卫的钱也没了，而雨却一直不停。

　　扶着路灯，尔雅无力地慢慢滑下，终于瘫坐到地上，哽咽着道：“疏影……对不起，你在哪里？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原谅我？”

　　蹲了一会儿，尔雅站起来，却忽然眼前一黑，若不是手里还扶着路灯，必定会一头栽倒在地。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尔雅甩甩头，继续向前面一家酒吧走去。

　　“嘭！”尔雅再一次被门卫推倒在地上。

　　“我要进去，让我进去！”尔雅爬起来，倔强地说。

　　“你再不走，我们可会按砸场子来办了！”一个门卫恶狠狠地说。

　　尔雅二话不说，忽然往里冲。

　　“嘿？！”门卫没想到他这样，一惊，连忙想将尔雅拉出来。尔雅却因用力过猛而身体疲惫跟不上而噗通扑倒在地，将酒吧里的人吓了一跳。

　　陵疏影坐在靠门边的角落，一杯一杯地啜饮。除了刚进来时牛饮了两杯，疏影没有再大喝。只是静静地坐着，漫无目的地坐着，和尔雅相处的点点滴滴一股脑全部涌出来，胸口拥挤的无法呼吸。

　　尔雅给他伤口上药；一身是伤地跑过来给他加油，在他额前落下轻轻一吻；为了保护他，抱着他从楼梯上滚下来，他没受伤，尔雅却磕破了额头；被他骗着告白，献出真心，利用伤害，却帮他进了夷皇；被伤害怕了，却依旧喜欢着他，因为他的一个算得上带着目的的吻而心软；明明也很累，却给他做饭，为他按摩，温柔地抱他上床；被他抱，痛的哭都哭不出来，却抓着他一遍一遍地喊着疏影疏影……

　　这个傻瓜，他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他陵疏影上辈子加这辈子，怕都没有做过什么大好事，又何德何能让世间有这么个人一旦爱上了就对他死心塌地？

　　为什么他们要相遇？既然相遇，又何必相爱？既然相爱，何必知道这样的关系？

　　每想到一遍尔雅，陵疏影都会狠狠掐自己一把，更恨不得再次撞在那大殿的柱子上。心里默念着，不要再想，不要想了，忘了他。观音心经，清心咒，一遍一遍地念，却丝毫没有用处，陵疏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造了这种孽，他该怎么面对世人，怎么面对尔雅？

　　有人扑进来的时候，陵疏影没有在意，只看到一个浑身泥泞和血迹的叫花子。

　　“妈的，竟敢硬闯进来！”门卫冲进来就是对着扑倒在地上的人拳打脚踢。

　　地上的人抱着头将有些瘦的身体缩成一团，忍着痛闷哼，然后小声地喊着什么。

　　为何觉得声音有些熟悉？难道他又想尔雅了么？该死，思念怎么会这么不听话，总偷偷自己跑出来？

　　门卫打了一会儿，就将那人拖出去，忽然间，有人大喊了一句：“疏影！”

　　陵疏影啪地站起来，凳子被撞倒，他匆匆跑过去。心里一阵阵抽搐，大喊着：“不是，不是尔雅吧？”

　　冲到门口，蓦地看到那个在雨地里缓缓蠕动的身影，陵疏影愣住了，一股浓烈的辛辣的疼痛从胸腹间翻腾而起，五脏六腑仿佛同时被滚烫的铁水封住。陵疏影站在原地颤抖着，他想走过去，但是身体僵硬，眼前升起薄薄的一层红雾，久久无法动弹。

　　地上的人身下殷红的血随着满地乱走的雨水扩散，变淡，消失，苍白的脸在夜店门口深蓝色灯光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青色，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任凭雨水冲刷着那稍嫌消瘦的身体，薄薄的衬衫裹在身上，被染红，只是看着，便觉得在泛着寒气。

　　陵疏影颤抖着，艰难地一步步走过去，然后轻手轻脚地抱起地上的人，一双手几乎不受控制。

　　尔雅尔雅，你这个傻瓜，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陵疏影静静地看着几乎和白色床单一样苍白的脸，目光没有从尔雅的脸上移开，淡淡地问真在换药水的护士，“他什么时候会醒？”

　　“他失血过多，过度劳累伤神，身上又有那么多伤，恐怕要到明日上午才会醒。”小护士一边挂水，眼神一边在陵疏影和温尔雅之间来回，笑嘻嘻地道，“你们感情真好，好配啊！”

　　“什么？”疏影的眼睛终于从尔雅脸上离开，惊异地问道，神色怪异。

　　“好幸运呢，正好我们刚看了昨天的《快乐你我他》就看到你们了。不过，尔雅这么温柔，你怎么能不好好保护他呢？”小护士睁大眼睛，一脸兴奋。

　　疏影皱皱眉，快乐你我他好像就是上次他们参加的综艺节目跳开场舞的那个。

　　“你要好好对尔雅哦，我们很看好你们的！加油哦，虽然很多人不理解，但是，你看亦茗和清溪现在也过得很好，还有很多人也在祝福穆天和子渊。”小护士可爱地眨着眼睛说道：“哇哇，对了你和尔雅能不能给我们签名，难得见到明星耶！”

　　疏影的目光回到尔雅的脸上，没有回答，目光渐渐沉郁，一旁的小护士还在喋喋不休：“你不知道，我和小雅都觉得你们两是六个人里面最好看的，可棉儿偏偏说那个乔玉卿最漂亮……”

　　说着说着，小护士看到疏影专注的眼眸里似乎逸出了一种压抑的悲伤，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说不下去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地悄悄退了下去。

　　不多时，乔玉卿也来了，后面跟着叶凌风。陵疏影有些诧异，明明那天晚上叶凌风很过分地对乔玉卿又打又骂，乔玉卿似乎最后也有些生气，却怎的又和叶凌风关系不错的样子？

　　“疏影你没怎么样吧？”乔玉卿一上前就迅速打量着疏影，问道。

　　“我没事。”疏影强打起精神，淡淡点了一下头，情绪依旧低落恍惚。

　　“出了什么事？明明是那小子打电话说你不见了。”叶凌风拉过病房里另一张椅子坐下。

　　陵疏影瞥了叶凌风一眼，忽然想到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心里一凛，漫不经心似地说：“我今天见到尔雅的母亲了。”

　　叶凌风忽地蹙眉，隐隐有些怒气：“就为了那个女人你就去酗酒买醉作践自己？”

　　那个女人？呵……陵疏影蓦地站起，看着叶凌风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凌厉。

　　陡然被这样的目光盯住，叶凌风不由一怔，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那女人，你早就知道尔雅对我的感情！”陵疏影全身长满凛冽的怒气，这怒气混合着悲愤凄苦，不断向外扩散却越来越浓密，压迫的人喘不过起来。

　　叶凌风早就说过什么一夜情，那是虽然还没有；叶凌风早就跟他说，让他只玩玩尔雅，不要当真；叶凌风早就知道尔雅的母亲；叶凌风也早就认为他和尔雅发生了关系……所以，这一切，叶凌风都知道，但是，他只是看着它发生，甚至，是乐见它发生……

　　“卑鄙！无耻！”陵疏影蓦然狂怒，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化作怒火，猛地操起病房桌子上的水瓶便砸向叶凌风。

　　“嘭！”水瓶砸在被身后凳子半倒的叶凌风身上，碎裂。热水浇了叶凌风一身。

　　陵疏影还不解气，一边踢打一边骂道：“畜生！禽兽！你到底多恨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害尔雅，为什么这么害我？”

　　叶凌风原本挣扎，却忽然不动了，只将脸埋在手臂里，闷闷地问道：“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陵疏影拼命摇头，随后一字一句发誓似地道：“但这债，我要你们一一偿还！”

　　“疏影，够了！”乔玉卿先是被陵疏影的癫狂吓到，回过神来立即拉开疏影，扶起叶凌风慌乱地大量：“你怎么样？哪里伤了？我去叫医生……”

　　“滚！统统给我滚！”陵疏影怒吼，几个医生护士匆匆跑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待叶乔二人出去，对尔雅又是一顿检查，发现没事，而陵疏影也镇定下来，才离开。

　　“老天，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当一切恢复宁静，陵疏影闭上眼，喃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