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牵挂[盗笔|黑瓶]》严佐伊

18、18

　　一路上张起灵几次想开口找某个墨镜仔问话，不是害怕沉默，只是习惯了有些人不甘寂寞的本性以后才会忍受不了他的一言不发。“你有事瞒着我？”墨镜仔摆手表示自己只是在想一些私事。
　　生死的选择可能只在一念之间，走错一步差之千里。张起灵偶尔也在疑惑那人跟着自己是为了什么，开始时偶然，到后来变成常态，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自己可能是有过残酷的过往，可能足以冰封所有光明前路，可能夹杂腐朽从久远的过去席卷而来，那他还不如去当个诗人。血和土腥味掩盖所有浓墨重彩的辉煌还有诗意，历史在砖瓦之间变得微不足道，风化最后扬手就成灰，他想起刚到青海那天黑瞎子给他讲的西王母的传说，只有一直存在的才能被认可。
　　他回头正巧看见那人也在看他这边，手电光避开眼睛射了过来，从肩头上方照到远处，，张起灵看他冷色调光线阻隔的脸上露出粲然的笑，左手上是不知什么时候从吴三省那儿拿回来的□□，“张爷不要紧张，我左手也不会抖的。”
　　子弹基本是擦着右耳过去的，身后是不知什么东西被打穿的声音。黑瞎子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招呼别人，小声嘀咕说这枪用着不顺手之类的话。黑瞎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一伙人就把吴三省缓缓地平放好。吴三省意识已经清醒了，但是行动力完全清零，样子也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不少，像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人，看起来还有点无助。黑瞎子突然笑得很柔和，俯身凑近他，“三爷，您现在身体撑不了太久的，不如找几个人陪着，等稍微恢复了就启程返回吧。哑巴张在，小三爷肯定给您毫发无伤的送回去。”
　　吴三省也没再坚持什么，叹了口气，又看了吴邪几眼。王胖子拍了拍黑瞎子，“没看出啊四眼，平时看着是个杀坯，其实还挺温柔。”
　　“我这是为大局着想，没什么温柔一说。”
　　他离开家的时候不到16岁，在外面晃荡了10年，也不是一次都没回去过。

　　家里的消息是阿宁告诉他，他才刚下飞机就又去买了去北京的机票，候机的功夫跑去外面抽烟，左手夹着烟，右手攥着支票。
　　不是说走了就再也别回去了么？
　　到北京的时候是凌晨，墨镜仔随便找了间旅馆住下，闹铃定在九点，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在痛。洗了个澡，退房，打车去医院。墨镜丢在行李里，双眼暴露在阳光之下。
　　被探望的人大抵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位造访者，惊讶地久久不能说话。倒是他比较大方，轻声喊了句“爸，我来看你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我也这么以为。“随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个苹果，熟练地去皮，“本来不想来的，结果还是来了。”
　　“在做什么工作？”
　　“你不会想知道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黑瞎子一定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他能心平气和地在病床前像所有子女那样照顾老人，他沉默了好久，还是开口问了家里的情况。他父亲叹了口气，背过脸去，“我小的时候你爷爷给我求过一卦，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缺钱花，但是老年的时候会妻离子散，看来大概是准了。”
　　他在病房里一直待到傍晚云霞漫天，他起身要走，父亲又叫住他，“老宅子的锁没换过，想去看看就去吧，墨镜少戴些，我儿子又不难看。”
　　他应了一声，出了病房，笑容如晚霞一样极致温柔。

　　进炼丹室的时候黑瞎子是跟在最后面的，他觉得吴邪也蛮惨的，他三叔，也不是他亲三叔，现在不行了，跟着来的兄弟反倒威胁起他来。胖子帮吴邪呵斥了那帮无赖几句，张起灵没表示什么，他也干脆假装不知所以，自己也是个外人嘛。
　　不知道前面哪个手碎的伙计触了机关，卡拉卡拉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石闸把出口锁死了，干尸如同复活一般涌向活人的气息，一瞬间，黑瞎子的反应竟然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老子一枪崩了他。他第一次觉得以后接这种工作出门要带机炮。“张爷，冷兵器有没有更好用一点？”
　　张起灵一刀劈过去，转身一个后踢，直接削掉了血尸半个肩膀，墨镜仔一边赞叹少侠好身手，一边笑着往后退，“你们出来都不带炸药的么？”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王胖子视死如归地高喊要炸出一条血路来，“哈哈哈，胖兄还是值得深交的嘛。”他这话说出来还没来得及让他后悔，一阵气浪就把他推出去好几步，碎石子把本来就破破烂烂的上衣划得更不成样子了。
　　“最后一根了，大家准备跑！”墨镜仔正准备不顾一切先保命的时候，又听见胖子的声音传来，靠，这种生死关头还能出岔子，太不靠谱了吧！旁边一个人影直直飞过去，双膝卡住一具血尸的头，一个用力就把血尸脖子拧断了，身首异处，看着还真挺恶心。胖子甩手一枪把雷龘管打炸，近距离接受爆炸的冲击直接把人炸个半昏迷。
　　“这样还不行，这鬼地方还真是…”黑瞎子扶着墨镜爬起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拖着往丹炉的方向去，抬头只能看见前面黑乎乎一片，“诶？张起灵？”
　　“你和吴三省的合同到进魔鬼城就结束了。”
　　“我和阿宁也有合同啊。”
　　“她已经死了。”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的。

　　顺着丹炉下面的通道爬了一阵，他觉得自己墨镜都要掉了，这种狭小空间里，他的身高确实没什么优势，好在身形比较瘦，还不至于卡住。听见下面传来王胖子骂娘的声音他就意识到这个出口可能会很让人憋屈，所以水没到将近是腰的地方的时候他都坦然至极。
　　脚下碎石的触感透过厚底的军靴倒是不明显，只是混着水声的摩擦声着实让他好奇。
　　吴邪和王胖子对他托着从水下掏上来的颅骨观察地津津有味这一点都比较嫌弃。“四眼，你那表情怎么跟看妹子似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手上的东西翻了个面，半球型的颅腔内全是粘稠的膏状物。吴邪眼尖，指着那东西就喊，“这是尸蟞！”他点头，掂了几下又随意地把骨头扔回了水里，“放心我不会一路带着那玩意儿的。”
　　“我说兄弟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回头粲然一笑，八颗牙又白又齐，“哥们儿我是做生化实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