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千百回

1、第 1 章 方

　　方文凛一句话，司音就从Y中拍拍翅膀飞进了M中。
　　他对司天雷说：“爸，让司音和我念同一所学校吧。”
　　那时候大家在吃饭，饭桌上一如既往地安静。呃，以前安静是因为只有司音一个人，现在虽然是一家三口了，但是在司天雷面前，司音连身体都是绷直的，更别提嘻嘻哈哈撒娇之类的了。方文凛一开口，空气都跌宕了一下。
　　司音偷偷地拿眼睛瞄了瞄方文凛，后者以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架势继续吃他的喝他的。她撇了撇嘴，知道方文凛让她转学的理由是什么。
　　方文凛13岁的那年就和司天雷飞到了法国，一去就是4年，不过前些日子才回来。司音打小就不讨司天雷喜欢，有爸跟没爸似的。司天雷除了定期给她钱之外，几乎就与她毫无交流。在司音5岁的时候，司天雷收养了方文凛。从那之后，司音就连“爸爸”的发音都快忘记了。方文凛成了司家大少，公认的继承者。那么司音呢？就比空气不那么空气一点。亲近司天雷的人都知道司音的存在，看见她也会亲切而心疼地喊一声“小音”，有时候还会送她点礼品。但是谁也无法改变司天雷对她的冷淡甚至说是厌恶的态度。
　　司音总感觉她要是在司天雷身边持续待上1小时的话，他说不定会拿杀虫剂灭了她这只害虫。
　　司天雷的脸可以下雪下冰雹，这项神奇的功能在方文凛身上极好地被传承下去。在司音的记忆里，她就没有见司天雷和方文凛笑过。方文凛比她大3个月，刚来的时候有点怯怯的样子，总躲着司音。司音自认是个善良的孩子，也没因为父亲的偏爱怎么挤兑过方文凛，渐渐地小方同志也发现了司音的不受待见，于是那形象就从小怯怯向偶像兼父亲大人的司天雷靠拢，屁大点的孩子就冷得像冰山，拒人于南极到北极，冷落她的功力学了十成十。
　　司音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方文凛开始管她了，虽然依旧冰山的模样。
　　她作业不写方文凛会坐到她书桌边发寒功，不受司音影响的继续读书写字，司音没有他那么厉害，每次都会战战兢兢地提笔疾书；检查司音的作业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托他的福，司音的成绩“蹭蹭蹭”就上去不少。
　　……
　　诸如此类。
　　司音有时候都想冲他喊句“爸爸”。不是恶搞，是真心的感谢。她想也许方文凛觉得内疚，觉得是自己夺走了她的父爱吧。哪怕是他在法国的那4年，方文凛也坚持每周一张明信片，上书“今天天气挺好，我和朋友去钓鱼”，“作业要按时完成，我每天都这样，你也不要偷懒”，“早餐的蛋有点咸”等等的生活直播式小条。
　　有人关心挂念的感觉是会上瘾的，被放养的司音痛并快乐着，把方文凛划进了自己亲人的小圈圈。
　　好，话题绕回来了，亲人方文凛回来的第二天，就在距Y中几条街的某酒吧门口目睹了一群穿着Y中校服并且发型各异的男女混合斗殴事件，冰山脸上写了鄙视。那个时候，司音同学正扯着林布在围观人群中看热闹，一眼就看见了方文凛，灵敏地在被发现之前闪到了人山外围。
　　当她穿着Y中的校服跨进家门的时候，坐在沙发上悠闲喝着茶的方文凛一张冰山脸刹那间就绿了。他清清嗓子，叫住一脚踩上了楼梯的司音，说：“那个，转学吧。”
　　“啊？”司音愣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想起了Y中斗殴事件，淡淡地“哦”了一声。
　　好歹高一一年也是有那个什么感情基础的，心里还真是有点不舍。
　　司音叹了一口气，从回忆里抽出身来，看了一眼司天雷。
　　司天雷瞥了司音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音滞了滞，忽然就食不知味了。
　　她的亲人小圈圈一直有个小空间留着，她觉得自己血统观念挺严重的，想着万一哪天司天雷后悔了回头了她就原谅他。
　　但是，她忘记了，司天雷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血统观念。
　　就这样，司音进入了M中。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M中千金小姐富家公子小抓一小把大抓一大把，傲慢攀比等歪风吹遍校园角角落落，司音想冰山方文凛怎么就没发现这里比Y中更水深火热呢？就把她从小火坑扔进了火焰山，她要是方文凛她都早化了。
　　第一天，她发现自己和方文凛不是一个班级的，一想就多想了些东西，结果竟然堂而皇之地在讲台上放空了。
　　班主任陈老师有些无语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唤她回神之后做了个迎宾小姐“欢迎光临”式的动作说：“自我介绍一下吧。”
　　“啊？”她在半秒之内迅速反应过来，面对全班同学说，“我叫司音。以后多多关照。”
　　下面不知谁用特别嫌弃的语气说了句：“她好笨啊。”
　　应和的声音夹着窃窃的笑此起彼伏。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想，你妈才笨，你全家都笨。
　　不过，要忍。
　　她捏捏拳头，两年嘛，一晃就过去了。总之要安安静静默默无闻地过完这里的日子。
　　司音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同时她也觉得一个人聪明与否不是依靠学习成绩这种肤浅表面的东西去评判的，这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她每次考试都不是拔尖人才。
　　不拔尖就不拔尖吧，不能做出让司天雷厌恶的事。
　　司音一直想着，也许，有一天......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