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狐》沐紫藜

3、第二章 德妃役 云罗皇宫·

　　云罗皇宫·葛絮殿

　　刚得知消息的德妃瘫坐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的族人们对陨落月氏皇庭忠心耿耿，但却因一件微不可及的小事而被抄家灭族，还被硬烙上不忠叛国的印记，而其主使人却是她最信任的丈夫，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战氏一族灭了，接下来就是她和她可怜的儿子了吧？她死了无所谓，但她的儿子还这么小，若就这么随她去了，她不甘啊！

　　*

　　云罗皇宫·龙极殿

　　夜，刚尽，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等着上朝的官员们都站在正殿自己该站的位子上，等着皇帝的驾临。

　　“皇上驾到——”太监的声音拖得又长又尖，激得官员们都想捂住自个儿的耳朵，但皇帝在上，谁敢动啊？

　　“众卿平身——”例行公事化的声调，不带一丝感情，使玉陛下的官员们听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是天天听，官员们还是难以忍受。

　　“退——”见无人上奏，太监刚想宣布退朝，便被人打断。

　　“臣妾有本奏！”战德妃衣襟端庄，挺胸抬头地走上了大殿。

　　“后宫不得干政”乃历朝历代延续不变的铁规矩，但战德妃战傲君与昔贵妃昔翎羽乃是陪着皇帝开国到现在的。不说其感情必定是深之又深，光是其二人的功名威望便不是能随便动的，所以皇帝给了她们必要时可以上朝参政的权利。但也由于这个原因，皇后的位子给谁都不合适，所以让现在的皇后捡了便宜，也因此皇后这么防备她们，却不敢动她们本身。

　　“爱妃有何要奏？”虽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但皇帝还是出于礼貌的问了一下。

　　“臣妾要奏的是，战氏一族有何罪责，以至于陛下您抄家灭族！”战德妃的话里字正腔圆，语气铿锵有力，使听者很容易感觉到其中的愤怒，但望着皇帝的眼神却凄神哀怨，是皇帝为自己的行为感到阵阵惭愧。

　　“启奏皇上，战氏一族犯的乃是目无王法，犯上作乱之罪，又岂是尔辈妇人能开脱的？”似是早已料到，一旁的丞相站出来说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妇人？要知我这妇人可不是你能说的，想那仙岛在朝为官的可有一半以上是妇人啊——”德妃故意将声调拖得长长的，末了还不忘用鄙夷的眼神盯了一眼丞相。

　　“哼，可惜我云罗国是‘后宫不得干政’！”你会说我不会说吗？丞相心里非常得意。

　　“本宫干不干政是皇上说了算，可不是你一个老东西该管的！”

　　“你……”丞相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都够了！”皇帝受不了了。

　　“吾皇息怒！”

　　“吾皇息怒！”

　　皇帝一发话，两人都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看着殿下跪着的二人，皇帝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的好，一个是他的结发妻子，他孩子的娘，一个是他的岳丈，他正妻的父亲，更是当朝丞相，偏谁都不好说。但是，看着规规矩矩地跪着的德妃，皇帝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战氏一族意图梦反，动机明显，爱妃还有何可说的吗？”虽然心里惭愧，但若是表现出来了，他就不会是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了。

　　“为什么？”战德妃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有些绝望地问出了三个字。

　　“因为我是皇帝。”对不起。但这句‘对不起’他只能让它烂在心里。

　　“那臣妾是否也该死呢？”

　　“这……”她不死的确会让他很难办，但她是他的妻子。

　　“你清楚就好！”一旁的丞相生怕皇帝会后悔，急忙插话道。

　　“是这样的吗？夫君。”

　　德妃的那句‘夫君’彻底的撼动了皇帝，但他的理智将其压了下去，所以他只是偏头不去看德妃。

　　“臣妾明白了，但袭恙是您的孩子，他身上流的是月氏的血，还望陛下饶过稚儿。”

　　德妃的心彻底的凉了，最后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平淡地看了皇帝一眼，然后奋力向一旁的黄金蟠龙柱子冲去，一脑袋撞在了柱子上。顿时血花飞溅，刺目的红色染上了金色的柱子。

　　皇帝的身上没有沾上一滴血，但他只是木木地看着德妃的尸体，心痛得仿佛无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