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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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莲姐，你命可真好！"景阳宫小宫女满眼羡慕。
"福晋为人宽容大度，对下人也极和善的。"绣莲笑，下人求的也就是一个好主子，在别的宫人面前也能直起腰来。
"规矩就是这样告诉你们在附近背后嚼舌根的？"胤禛冰冷的声音一响起，绣莲与那宫女膝一软，扑通跪倒了。
"五阿哥息怒，是奴婢逾矩了。”
"五阿哥息怒，五阿哥息怒。”
"小彦子，知道怎么处置吧？"胤禛心里难得急躁，迫不及待想见他的嫡福晋西林觉罗苒卿，确认这个可能是小八的女人的身份。
那张纸杯胤禛小心折起，攥在手掌里，掌心的汗水已经将墨迹浸渍开，胤禛仍然紧紧握着，就像握着胤禩的手一样。
胤禛教了胤禩五年的字，胤禩一笔一画里都有自己烙上的痕迹，即使最后分道扬镳了，胤禩换了风格了，行笔细微之处，胤禛仍能轻易辨认出他的丰姿。
胤禛强硬按下心中急切的呼喊，冷静些慢慢走去，但仍袍角翻飞，健步如飞。暗恨自己为何没早早看那纸，暗恨自己昨夜怎么没认出小八的笑容。又默默庆幸小八换了个身份，换了个时间，还是回到了他身边。
"五阿哥吉祥。"守门太监请安。
"嗯。"胤禛下意识应了声，站在门外，他竟然有些胆怯。
若是相认，小八会不会与他翻脸？会不会不认他这个四哥？会不会再也不同他说话？再也不理会他？也不把他放在心上？
会不会仍恨自己毁了他，毁了老九老十，毁了他一家！
不相认，小八仍是自己嫡福晋，仍可以光明正大地宠他爱他，只给他儿子，若助他们的儿子登上皇位，会不会也了了小八的心愿？
胤禛深陷矛盾的池沼，未发现自己潜意识中勾勒的与胤禩的未来。
"爷，怎么不进来？"胤禩面上仍是一派端庄温柔。心下正疑惑五阿哥这时候竟会来。
堂堂雍正帝怎会为这小事犹豫不定，杀伐果断一向是爷的作风。胤禛强自按下将眼前人揉进怀里的冲动，淡淡开口："都下去吧。”
"是。""嗻。”
胤禛深深看了胤禩一眼，这才将攥在手心里的纸团拿了出来，有些不稳地将它展开放平，"苒卿，这可是你写的？”
胤禩看了那纸，立即明白了五阿哥来的用意，"爷，的确是臣妾写的。"又温和笑道，"可是爷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
胤禛第一次仔细打量了他的嫡福晋，眉眼如画，温婉如玉，一举一动使人如沐春风。只是唇角的笑意，这一看分明是他的小八！
胤禛仍是一言不发，胤禩被他的视线打量的疑惑，却没有贸然出声。胤禛忽然有了动作，走到书桌前，摊开宣纸，取了笔，"给爷研墨。”
"是。"胤禩不明所以，仍扶着袖子娴熟地研墨。
胤禛蘸了墨汁，挥笔纸上。
胤禩在一旁看着，每一个字写完，都让他的心再沉十分，待胤禛收笔，胤禩已僵在那里，手脚冰冷了。
拿开镇纸，胤禛将纸拿到胤禩眼前，"福晋，你可知道这是为何而写的？”
胤禩勉强勾了勾嘴角，低头盯着那行书：梦入江南烟水路，花落芳菲黄梅时。这是，是自己行书大成后第一次动笔随手写的对子，那是皇阿玛带他们下江南治理政事，自己年幼，整日窝在屋里习字，那天央了四哥过来，随手写下这对子，叫他评判。
这对子，可是只有四哥看过的……
胤禩顿时感觉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从心底涌上嗓子，咽喉那里像被塞了一大团东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也说不上是爱还是恨。
作为一个兄长，四哥高大沉稳，对自己百般呵护。是胤禛的陪伴和引领，使自己有了高傲的伪装，坚定了羽翼丰满的理由。
但是，他怨！怨四哥无情无义！迫害胤禟胤誐，弘旺和福晋竟然都不放过，四哥，你真就那么狠？那么不顾小八了？
胤禛见胤禩定住不动，“小八，你真的不认四哥了？”
胤禩脑海里闪过有些模糊的情景，努力让声音不颤抖，挺直脊梁，勉强自己弯起嘴角，"那天，四哥来看我习字，还给我带了最爱的芙蓉水晶糕……”
话未说完，已被胤禛拉入怀中。怀里温度和充实感，使胤禛莫名从心底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似乎再也不用为了皇阿玛的"喜怒不定"而永远板着脸，似乎除了大清江山他还有别的依靠了，似乎和小八之间再无隔阂了。"小八，别哭，"胤禛低头吻吻胤禩柔软的头发，"四哥在，四哥一直都在，就在你身边，哪也不去了……”
胤禩使力挣脱了胤禛的怀抱，眼眶周围一圈红，却挺直了身子冷冷笑一声，“四哥说得哪里话，爷什么时候哭过？！”
胤禛微愣，小八与他别扭，也是好的。起码，他还愿意同自己说话。“小八……”只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套牢小八，残忍地揭开他的伤疤。
胤禩拢了拢袖子，又恢复了她仪态万千的样子。“四哥，我还叫你一声四哥。”笑容更深，眼底冰冷，胤禩努力摒弃掉刚刚被胤禛拥入怀中时，心底涌上的安全感。四哥，别怪我，别怪我，是你，先对我这么残忍的。
“小八？”
"爷莫要说笑了，臣妾系西林觉罗一族嫡系大小姐，怎么会排行第八呢？"取了帕子掩嘴轻笑。
"小八……”
……
用膳时，屋里就留了绣竹和小彦子。
"小八，不能挑食，要多吃西芹，萝--”
强硬打断，"回爷的话，臣妾不喜吃这些，爷还是莫要勉强臣妾了。”
"小八，要什么都和四哥说。”
"回爷的话，臣妾什么都不缺，臣妾惜福，已经很满足了。”
"小八，今天又去看额娘了？”
"回爷的话，是。”
熄灯时分。
"爷莫要和臣妾挤一张床了，总是不方便的，爷今晚就盖着这褥子好了。”
一连几日，都在胤禩"回爷的话"中度过，每天清早，胤禩醒来都会发现自己窝在胤禛怀里，因此大发脾气，冷笑连连，面上却仍一副知礼守礼的模样。胤禛心里苦笑。这样也好，也好，小八还是在意自己的。
入夜，胤禩卷着被子，窝在一角，睁着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四哥，那时我们都太强了，又忙着争那个位子。即使摩擦出了了感情的火花，也被后来无尽的猜忌磨得消失殆尽了。
如今，即便相认，重新相识，只是，伤害如同鸿沟，再也越不过那道坎，回不到过去了。
四哥，你还有勇气么？即便再怎么样，我的怨，也弥补不了了。他们，也回不来了。
默默挪了身子过去，枕在他胳臂上，不期然被搂地更紧。
四哥的温度，四哥的味道。胤禩慢慢有了睡意，昏昏沉沉之际--
"小八，四哥从不食言。”
"小八，四哥承诺你一世。”
一滴泪顺着脸颊消失在锦被中，胤禩将手搭在胤禛的胸口，默默答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