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Ch∞ 终幕 希望能再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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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终幕
金色的初秋，凉风卷起了秋色的落叶铺了一地，萧瑟的感觉瞬间从开启了的窗户一涌而进，让本来充满丝丝暖意的卧室一下子变得冷了起来。
今夜，她在等他归来。
“你好慢啊。”
——等你很久了。
这句话，她始终没办法说出来，因为无论等多久，她都相信他是会回来这儿，和自己在一起。
去年春天，历尽患难的她和他，终于在众人的祝福下，举行了期待已久的婚礼，正式缔结为夫妻。
她本想就此可以一直随他留在霍格沃茨平静地生活下去，但事不愿人，恢复正常授课工作之后的斯内普实在忙得过分，而地窖那个地方每天都闹腾得不行。淘气顽皮的学生可真叫斯内普教授操了几辈子的心。
她是理解他的，也知道他多忙多累，所以，结婚之后，她一直都很安分地想要收心，专心致志地以斯内普夫人的身份照顾他的起居，希望可以为他分担一部分繁重的事务。
不需要忧心世界是否和平，反正她只需考虑生活的琐事就好。当然，她还要处处留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可谓是费尽心思。
本来这样也是很不错的，直到一个月前。
有一天早晨，一切如常，只是她发现他昨夜又彻夜未睡，留在工作间里工作。她想，他定是又通宵在批改学生写的作业了。
于是，她想要给他端去热腾腾的早餐，顺便替他处理掉部分工作，没想到，就因为这个一如往常的举动，就出事了。
她自己也已经不记得到底自己是怎样倒下的，只晓得，当自己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晚上，躺在了伊芙的家中，身边有斯内普和伊芙他们正守着她。
“感谢梅林，你可总算醒了。”
伊芙顿时间松了口气，她手上还拿着个麻瓜医生才会用的针筒，“……吓死我们了，我们都以为你……”
“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都……”
艾莉丝不明所以，脑子里剩下的只有断片的记忆。她用有些慌乱的眼神看着身边的斯内普，而他却始终紧握着她有些发凉的手，将她的手抵住了自己的额前，像是在作着祈祷一样。
“……如果我能早些发现他的存在，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
她还是一头雾水，于是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伊芙。
伊芙几乎是要被她的后知后觉和粗神经所彻底折服：
“噢，我亲爱的妹妹，你已经有两个月了，怎么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个月？”她重复着对方的话，尔后终于是发现了当中的含义，不禁大呼道，“两个月！？”
——她怀孕了。
而且，已经两个月了。
这个也许不算是突如其来但绝对算得上是巨大惊喜的消息，有好一阵子都让她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因为这件事，别说想要继续待在他身边帮他做什么，她现在终于是真正变得让他在忙碌之中得为自己更加费心了。
可斯内普才不会管她想要怎样，他听从了身为艾莉丝的主治医生希伯来小姐的话，决定让她暂时离开地窖，离开他工作的地方，回到了从前的湖边住所，好让自己的妻子可以待在稍微清静的环境专心养好身体，不能再操劳半分。
除了最基本的家用魔法之外，他不希望她再接触任何魔法，因为任何魔力的波动，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许都会在不经意之间对她和尚未出世的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一般女巫师在怀孕的时候本来就容易发生自身魔力被胎儿夺取而造成魔力失控，何况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好，一直以来精神力都分外勉强的艾莉丝？
她本人也是知道这回事。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一直以来才不想给他添更多的麻烦。
但她总得承认，生命总是神奇的，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斯内普在知道她怀孕之后，并没有特意跟她说过什么别的，除了很冷静地带她回到湖边住下了，然后多了抽空陪伴自己之外，他几乎都不曾对她提过任何关于自己怀孕的更多想法。
“傍晚的时候我要回魔法界办些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你要一个人听话地早点睡，不可以熬夜等我。”
——他说是这么说的，但她到底是不是这么做的，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说实话，她根本睡不着。
纵然如今的自己早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但是，没有他在身边，就连睡眠都是不安心的。
“还不回来。”
怀孕之后的艾莉丝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绪越来越多变了。此时，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嘟着嘴，睁着自己毫无睡意的双眼看着房顶，百无聊赖。
突然间，又一阵风卷入了帘内，一片红色的枫叶从窗外打着转儿飘到自己面前，安然降落在床榻上。
她有些诧异地将自己从软绵绵的床上扶起了身来，然后，伸手拿起了那片孤零零的叶子，并且顺着它刚才飘来的方向，一直向远处望过去。
那一片平静的湖泊，一如既往在那里守候着什么。
——等着什么。
她久久不能移开自己的目光，继而沉默不语了。
那里，总是会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悄悄地勾起她与他之间的一些小心思——那些他和她称之为“重要回忆”的东西。
念此，她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眼神呆呆地定了片刻之后，最终，她还是决定忽视自己身旁的空床榻，起身，将床头椅上搭着的那件幽蓝色薄纱披肩盖在自己穿着单薄的身上，一个人独自散步到房间外的阳台上，靠着门框徐徐坐了下来。
窗外的星空是让人意想不到般澄澈明亮。
她仰头，一道布满璀璨明星的银河如画卷般展现在眼前，她不禁会心一笑。灿烂的星空本来只应该在盛夏才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这个秋日时分，她竟仍然还能看到这番盛景。
那是小时候自己唯一拥有的可以自由去做的事情——在米库家别院的房间阳台外，深夜，一个人，数着永远都数不完的星星，寂静入眠。
大概，那时候孜然一身的自己，无论如何，就连做梦都想不到，日后的某一天，自己竟然有足够的运气可以和倾尽一生所爱的人以及倾尽一生所等待的人在一起。
她的心中顿时间激起一阵愉悦与欢腾，于是，加快了脚步走到湖边，坐了下来，赤着脚，将双腿浸入了冰凉的湖水里，来回晃动。
清澄的湖水像一面镜子，当她望着水波一圈圈地衍散开来时，脑海里却不禁想起来她不久前曾在梦里所遇见的一个“未来”：
她变得透明，而他终究是再也看不见她了。一道新的光芒取代了他视线里的她，他的怀里，紧紧相拥着的已经不再是她本身，而是另一种她所给予他的爱和希望。
过去那些充满着鲜血的痛苦与不可复制的快乐交织的景象，此刻，也同样在她的眼前交错浮现。
“两个人之间，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呢。”
她一直想问梅林这个问题，但却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了。就像她无法对他坦白自己曾梦见过他和她的未来一样，她晓得，有时候无知比先知更为无忧快乐。
怀着如此不安的心情却装作无事，与他回到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后，他明知道她在意什么，却从不告诉她关于那孩子的任何期望，这越发让她对他的感受觉得忧虑。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希望他存在呢，西弗勒斯。”
——艾莉丝.米库，你最终会死在自己所爱的人的手上。
那道要命的，纠缠在她身上的咒语看似已经被打断，实际却从来都没有从她心里彻底消失。她明白，即便她可以逃过死亡，但那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来继续掠夺着她的生命罢了。
“你已经发觉，你身上真正解不开的咒语是什么了？”
从魔法界离开回到这儿之前，伊芙心细地看出来艾莉丝已经发觉到，这个事实。
生命的轮回不息，是她最后得到的结果。
带着银色指环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腹部。那里，正藏着她的希望和未来。
——到底，梅林所带来的是悲剧，还是恩赐呢？
她真的是猜不透了。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在那儿成长成型的小生命——要是孕育他的话，他必然就会吸取自己的生命和魔力长大。
最终，我就会……
——死在继承着自己与他的魔力的孩子手上。
多么讽刺的选择。
爱和自私并存，于是迫使她更加矛盾不已地活着。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气，低下头来，又摊开手，望着自己苍白的手心。
西弗勒斯临走前，在她手心上印上了一个吻——他说，那是个封印，把他的心留在她的手里。
她当然只会把这些小把戏当做玩笑，事实上，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如今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终日绷着脸冷酷的人，尤其是对她，他出奇地温顺且迁就。
“你对我这么好，你说，我又该怎么报答你呢。”
——她只想他好好地，未来也如此，好好地活着。
即便有些悲伤的事实不可被忽略，而她也终有一天会再度面临自己曾一次又一次逃离的命运审判。
她有些无奈地闭上眼轻轻摇头，却没想到，突然间，她的后背竟有人将她紧紧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那你答应一辈子不再离开我——我只要你这样报答我就好了。”
那声音真实又遥远。
——他回来了。
“西弗勒斯……”
艾莉丝顿时间觉得一阵温热漫上了自己的眼眶，鼻子一阵酸楚，没过几秒眼泪便开始不住地沿着有些冰冷的脸颊滑落，滴到对方的手背上。
“爱哭鬼。”
西弗勒斯抬手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泪水，“说好了不要为了等我而不睡觉，你现在……就这样子坐在这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最近在我眼皮底下过得太舒服了，所以，想向我讨点惩罚试试看？”
他认真起来的时候，对她说着情话，其实真的一点都不违和。当然，幸好，没有人会看见他这么做过，除了全世界唯一的那一个人。
——因为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又在她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可以依然一如既往毫无顾虑地爱着她吗？
可她是多么不愿意将只有自己才拥有的美好，亲手揉碎在自己胸中压抑的情绪里。
“要是你的孩子能看见你这样调戏我，他估计也会替我出头的。”
艾莉丝若有若无地说着，佯作没事一样，在他面前又哭又笑，转过身来像树懒一样贴到了他的身上，反过来抱着他，“我等你可是等得快睡着了，真的，等得真苦。”
“那你是想我做点什么补偿你，不愿睡觉的斯内普夫人。”说罢，他轻而易举地把她横抱起来，往后退了数步，回到岸边的芸草地上，坐下。
艾莉丝“嘻嘻”地笑了笑，然后，举起光洁的手臂，直指着星汉灿烂的天空：
“陪我数星星，我就饶了你。”
“嗯。”
若今日还能有那么一会儿，哪怕只是数秒，她可以和他在一起，自由地，相伴在一起，她其实应该要一直相信下去，他们的未来也许终归不会是悲伤的。
他是自己倾尽一生所爱的人。
日后，还有个可爱的人儿，而“他”将会是自己倾尽一生所等待的人。
那便是她对他的爱，一生的报答。
尽管这个决定在他看来，也许全部都是她一个人自私的决定。
“嘿，西弗勒斯，”
“嗯？”
“我在想，要是以后我们有个女儿，她会怎么看你呢。”她枕在他的臂弯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他的脸的模样，“……‘腹黑的父亲大人’吗？”
对这个有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话题，西弗勒斯不以为然，仅仅是轻笑道，“我只知道，以后要是他出现了，一定会比你还能闹……让我想想看，他也许……哦，对了，整天整夜地对着我开始恶作剧，然后把斯内普家闹翻了天。”
“胡说八道。”艾莉丝怪嗔地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你想到哪里去了，那好歹也是我们的女儿好不好。”
“还能想到哪里去，”他突然换了个语调，正色道，“你才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们的女儿——这曾经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但如今已经不再遥远了。
“听着，艾莉丝，一直以来，我都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别的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就算是你的孩子，你也不想要了吗？”她带着有些失落又悲伤的语气诘问他，“那可是你的孩子……”
“傻瓜，只要你活着，无论我们的孩子是否会安然无恙地来到这个世界，我都依然爱着你。当然，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来到这个世界了，我保证不会拒绝他的到来，因为你和他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对着星星发誓。”
说罢，他十指交握握住了她的手，本来这并没有什么，但他却没想到，下一刻，她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起身扑到他的身上，猝不及防地将他推倒在芸草地上。
本来他与她是那般力量悬殊，却偏偏会在这个时候形势逆转。
“得了吧，对着星星发誓这种麻瓜才玩的老掉牙的事情，又不是只有你才做得出来。”
——我也做过这种事呢。
艾莉丝俯视着他，蓝色的双眸与他的黑瞳对视着，认真地说：
“那你听好了，你得答应我，你以后会加倍的爱他哦，斯内普爸爸。”
她说得那般认真，又那么溺爱。这不禁让斯内普开始有些妒忌，那尚未出生已经学会轻而易举从他身边夺走她的爱的孩子。
“我不管，反正现在只有我和你，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西弗勒斯从容地说，“虽然我完全不知道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但我已经不想再和你继续这样的话题了，因为我妒忌你总是想着他，不想着我。”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翻过身来，似乎是不再允许她的胡闹了，他索性把她抱了起来，不给她任何反击的余地，转身便往房子那边走回去。
“换个好日子我们可以再继续说，但是……就今天晚上，即便你不想睡觉了，可是你也不会舍得你的孩子陪你一起失眠的。”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就像是已经习惯了她那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可到底真实的心意是什么，他其实又比谁都清楚：彼此都是那样肆无忌惮地爱着，无论自私与否。
——你的女儿，她也舍不得她的母亲为了谁而失眠。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却换成了一个晚安吻，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前，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护一样。
“晚安，艾莉丝。”
“晚安，西弗勒斯。”
——晚安，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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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亲爱的女儿：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妈妈要离开你的身旁，不再回来。
请不要悲伤。
虽然，
以后我再不能抱着你；
以后我再不能陪你四处游历；
以后我再不能与你数星星；
但，你不是只剩下自己。
这个美好的世间，还有爸爸、教父教母、以及一个将来会给予你爱情的人……
一直在你的身旁。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坚强地活下去。
你知道吗。
我会有多么感谢梅林给了我再一次机会，让我能够遇见你爸爸，让我能够和他一起等待幸福，并且在你出生那一天，亲眼看着你降生于此，成为我们彼此最爱的人。
这是世界上我所见过最美的一刻。生命诞生的喜悦总是大过一切逝去的悲伤。
感谢你，我亲爱的宝贝。
因爱之名，所幸永恒。
如果再给我一次许愿的机会，我依然还会这样选择——
希望能再与你们相遇，幸福地和你们在一起。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Ch∞ 终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