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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兽亲 兽也有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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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百草不知道自己是否睡了很久,只知道当她醒来时,四周很寂静,似乎已经是夜里。
她渐渐能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处山洞,洞里杂草密布,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见洞口有许多碎石。
许是经历过窒息,百草微咳,肺有些难受。她抬起手,好在身上是干净的,不然她可得难受死了。
周围没有火光,偶尔会有几声狼叫传来,听声音,是狼群,所在地离这里并不远。
麦修不在。百草四处张望,这山洞里黑漆漆的,隐约还有一种霉味。她怕黑,也怕不远处的狼群。
她心里张扬着强烈的不安感,以至于下意识紧张地唤它:
“麦修。”她察觉到自己声音发抖,她真正害怕的时候,声音总带有哭腔。
声音在山洞里回响,最后又传入她耳里。百草身上难受,每个器官都不太好,心里也是空空的,许是因为刚睡醒,下意识想要寻找安全的怀抱,想在熟悉的环境中待着。
她腿有些软,但还是站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走出了洞口。
远古的月亮和现代并无两样,若真要讲出什么不同,那便是月光更轻柔些。她沿着山路试着往前走,希望能在路上碰到麦修,这一路,她心里激荡,想起许多从前的往事,许是刚经历过磨难,死里逃生,她的心一时变得比往常更为柔软,心里的防备也卸下了,从前的许多事,现在回想起来也更为伤感,只觉得来到这片大陆,她就像是一直生活在自己的梦里,飘渺,不真实。
走了一段路,她有些乏了,脚也不听使唤,再也走不动。
想着,麦修还没有回来,察觉到自己太过在意它的陪伴,她一时有些气馁,心里禁不住想:她为什么要这样在乎它?不正是因为它是她唯一的伴么?她没有一点选择的余地。
麦修赶回来的时候已近午夜。
它四脚着地,尽可能疾速奔跑着回来。
它无法想象,在它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会有动物来攻击她。
要知道,她是多么弱小,不能捕猎,不能爬树,见到一条蛇都紧张的要死,就连跑也跑不快。
它没有办法留她一个人,可是,它心里知道,她醒来后一定需要水。
它只能暂时离开她,在奔到另一个山头取完水后,又刻不容缓地奔了回来。
而后,它远远便看见她正坐在通往山洞的路上,蜷缩着身体,双腿环膝,头枕在膝盖上,背紧紧贴在山壁上。
远光洒在她周身,使她整个人沐浴其中,有种圣洁的光芒。
它沉默着来到她身边,而后抬起她的脸。
“麦修?”
脸被抬起,百草讷讷地看着它,声音柔弱:“你回来啦?我等你很久了。”
也不管它是不是听懂了,她缓慢地凑到它身边,缓慢的抬起胳膊,缓慢地抱住它。
“你去哪了?”她有些抽泣,含糊不清问。
麦修这才举高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着,送到她嘴边。
百草疑惑地看过去。
月光在他手里投射出一抹柔光。
“水?”这是百草来到这以后,见过的最干净的水。
“这附近有水?真是太好了!”百草抑制不住地惊喜。
水是用兽皮包着的,很大一块兽皮,里面装好水,麦修把边角处攥起来,就像是一个自制的水袋,天然的容器。这兽皮是麦修前些日子做成的,那时候,它开始长牙齿,很是无聊,见什么都要咬,也因此才杀死了一只只巨型动物。久了,肉吃不完,还招苍蝇和飞虫,腐烂的味道也不好闻,百草勒令它不准再这样捕猎了,它别无他法,牙齿又实在是痒痒,便只好把杀死的动物又用牙齿给剥了皮,为了使自己的能力变得完美,它强迫自己剥下来的皮必须是整的,因而,它手里有很多完整的皮毛,奇怪的是,搬家的时候,百草并没有见它带任何东西。
“麦修,你真天才。”她怎么就没有想到用兽皮来盛水?她比它大那么多,自居为高智商的人类,居然没有它的点子来的实用。
麦修喘了口气,前爪拍了拍地,头高高昂起,似乎十分勉为其难地接受她的赞美。
百草暗笑,一股脑把水喝去了一半,而后,把水推到它嘴边。
“一人一半。”
麦修却摇头,难得微笑着又把水送到她嘴边,眼里满满盛着一种东西。
百草自动把它眼里盛满的情感归结为“亲情”,它对她真好,它毕竟没见过世面,也没经历过分别,之前见她差点死了,这孩子肯定吓坏了吧?
百草暗自忖度,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在现代时,百草的父母都是建筑师,他们工作很忙,每天都会忙到很晚,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少之又少,后来父亲的工作室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家里人的气氛十分紧张,父母比以往更加忙碌。为了照顾她的感情,不让家里的气氛感染到她,父亲拜托一个异地的友人,送她去那里的寄宿学校。于是,从初中起,她便开始了独立的全寄宿生活,放假也无家可回,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后来父亲找了新的工作,为了能得到更高的工资赚钱还贷,父亲接受了公司的外派,去了英国,母亲随着他一起过去了,他们商量以后,觉得把她留在国内对她的教育有好处,因而就一直留她一个人。
百草并不怪他们,只是过往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与她相处的机会太少,以至于错过太多她成长的历程,错过太多关心她的机会,以至于后来有能力表达亲近时,却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第一次来月事,第一次走夜路被陌生男人非礼,第一次暗恋一个男生,第一次搬宿舍,第一次填志愿,第一次交男朋友,第一次生重病,第一次帮助别人,第一次骑行……,他们错过了她太多的第一次,使得她在独自经历过这些生命之初后,面对再大的困难,都已经不会想到要放弃。
然而,这也使得百草对亲情的概念很单薄,她不认为人需要依靠他人才能存活。父母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来,她愈发独来独往。她记忆里,每次生病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从来没有被照顾过。此时,身心俱疲时,有个肩膀可以依靠,百草第一次尝到了亲情的甘甜。
而且,虽然麦修平时看起来有些混,但兽品还是可以的,有情有义,很在乎她这个“亲人”。
这让她怎么不满足?
喝足了水,又吃了些麦修带来的食物,百草不由有些累,忍不住便打了个哈欠。
她很少见麦修四脚着地,此时见了,竟发现它比坐着的她高不了多少,不由蹭了蹭它的脖子,装模作样地捶捶腿,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说:
“麦修,腿疼。”
麦修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她的奸笑。
它背对着她坐到地上,调整好高度,让她可以爬上它的背。
百草满足地抱着麦修的脖子,爬上它的背。
它的毛发比从前更加长了,十分亮泽浓密,用手指可以挠的很深,百草趴在它背上,觉得身下软软的,像铺了层皮草。
百草眼皮有些沉,似乎觉得困倦。
身体已经睡去,可意识总还想指使嘴巴说点什么。
于是,她无意识地有一搭没一搭唱着独角戏,麦修有时候搭理她,有时候根本不回答。
直到她含糊着生意,轻声说:
“麦修,我们以后找个大一点的地方。”
【好】
“找个大一点的地方以后,就像个家了。”
【好】
“有了家以后,我们就永远都在一起。”
麦修走的很慢,百草第一次坐此种铺了皮草的兽轿。
一颠一颠的,很有节奏,使得使得她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意识渐渐模糊,说话也愈发含糊,咕哝咕哝,不知在嘀咕什么。
因而,她听不见,麦修那一声,轻不可闻的【好】。
次日醒来,麦修不在,百草无事可做,吃了麦修找来的食物,闲暇时才来得及好好观察她所在的这个山洞。
山洞很浅,像是慌忙中找到的,由于背着太阳的关系,阴暗潮湿,山洞的边缘长了很多青苔一样的植物,还有一些蜘蛛什么的乱爬,惹得百草连忙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咬到。
她的身上很干净,压根就不像掉进过沼泽的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那天全身都被污泥黏住,连头发里都全是脏污,根本不能见人。
可现在……,她忽然发现,不仅是身体,连衣服都是干净整洁的,而且……
百草惊讶地发现一个事实,她连内衣都是干净的。
昨晚她先是忙着找麦修,而后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那时候只觉得自己身上是干净的,但并未来得及深究,加上光线很暗,她哪有心思观察自己穿了什么?
直到现在,她才正视这个问题,她身边只有它靠近,因而做这事的人舍它无谁。
然而,它,一个雄性兽类,是如何帮她脱下衣服,清洗身体,洗干净衣服,然后再穿上衣服的?
百草惊疑甫定,直到麦修走进了山洞,见她脸色不对,询问地看着她,百草这才发得出声音:
“你……。”她迟疑地看着麦修。
“是你帮我脱得衣服?”她指了指衣服。
麦修从容地点头。
“是你帮我清洗的身体?”
麦修依旧从容地点头。
“那么。”她顿了顿,十分缓慢地继续问:“是你帮我洗的衣服?包括内衣?”这才是重点,它看光她的身子就算了,她总不能跟一个兽类计较吧,可它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帮她洗内衣?而且,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麦修放下手里的食物和水,不耐烦地继续点头。
百草绝望了,根本不需要再继续问下去,帮她穿衣服的人肯定也是它。除了它这周围又有谁能这么做?
第一次,第二次,甚至是她被脱下衣服后的第n次,她赤。裸的样子被他看了个遍。
麦修却懒得理会,只看着带回来的水,满足地自我夸奖。
除了神,谁会这么聪明,知道用藤蔓在兽皮上扎个结,以使水不要漏出来?
哪像那个女人,每次都用芭蕉叶捧着水,没等回来就漏了一半。
等等,她的脸为什么一阵红一阵白?
生病了?
麦修脑袋凑上去,靠在百草额头上。
好像跟平时没两样,那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它又一次把她压倒在地。
拜托!兽也有兽的尊严,它没有那么兽的,好不好。
百草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又问:“我的身上为什么这么干净?”
附近的水里都有泥沙,即便是洗了澡,也应该有一些沙子落在皮肤上,为什么她身上却看起来这么干净,好像刚用过沐浴露一样,皮肤又细又滑。
这到底是用什么擦的身子?得叫麦修告诉她,下次她还用这东西洗澡。
麦修凝视着她,久久没有回答。
察觉到它的沉默,百草疑惑地看向它。
而后,她见它伸出了舌头,缓慢地由嘴的左边滑向右边,做出舔舐的动作。
百草的身体瞬间僵硬。
它告诉了她真实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