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kynwi

2、０２ 楚未央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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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世界上最亲爱的妈——就算我还有半年就20岁了，不能再用‘十几岁的小姑娘’来形容了，但您不觉得这个岁数就去相亲还太早了点吗？”楚未央抱着一大碗奶糊，猫一样地窝在沙发角落里，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面正在放“猫和老鼠”。
　　“不是真的相亲，就是去见见。”
　　“两个互相谁也不认识谁的青年男女，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面对面地坐着，用有色眼镜互相打量——妈，这让我感觉我像某种商品……”楚未央将一大勺奶糊送进嘴里，“而且相亲有什么用，我又记不住。”
　　楚妈妈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不是说，比以前好多了吗？”
　　楚未央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好多了，但只见一面绝对记不住。”
　　“还是只记得住他吗？连小鄢都不行吗？”
　　“妈，他和岚鄢是两码事。而且岚鄢用得着我记吗，化成灰我都认得。”

　　一个欢快的声音插进来：“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不容易。”
　　楚妈妈脸色一变：“小璃，别瞎说！”
　　“没事儿，妈。”楚未央在沙发上转过头，看着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女孩，短短的学生头，大眼睛，背上的双肩挎包斜斜地挎着。楚未央勾了勾嘴角，“回来啦。”
　　“嗯。”楚璃把书包放下，腻到楚未央身边，抢走她的勺子，将她手中的奶糊吃了大半碗，末了还抹抹嘴，“多大了，还吃奶糊。”
　　楚未央把勺子抢回来，将剩下的半碗打扫干净：“你没觉得这味道特熟悉吗？”
　　楚璃歪着头咂咂嘴：“嗯……有那么一点像……”
　　“你的金牌奶粉，我看就剩下一个瓶底儿了，就都冲了，我连吃了三碗，撑死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楚未央你这个恶魔！！！！！！！”楚璃伸出利爪就要掐她，只是手机响了，是很特殊的铃声。所以只好停下所有的动作接起来，“喂，翛然，怎么了？”
　　楚璃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挂断了手机，拉起楚未央：“你跟我出来一下！”

　　因为楚璃太着急，楚未央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带围巾。所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人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把大衣的领子拢了拢，楚未央四处看看，问楚璃：“等谁？”
　　楚璃焦急地举目四望，头顶的天空是蒙蒙的灰蓝色，夜晚已经悄然来临。
　　“翛然——”楚璃唤着，“沈翛然——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音。

　　“我把她带来了，你看是她吗？”
　　楚未央越听越不对：“楚璃，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璃看了看她：“姐，对不起，就像对你来说岚鄢比我更重要一样，她对我来说，比你重要。”

　　“小璃……”细弱的声音响起。
　　纤细的身影宛如一个幽灵一般飘忽着进入了视线，白色的长大衣，米色的围巾，将脖子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楚未央觉得自己的脖子更冷了。
　　楚璃奔过去，握住女孩子细瘦的肩。
　　“翛然，刚才干嘛去了？”
　　沈翛然摇摇头：“没干嘛，坐在那边睡着了。”
　　“睡着了？！”楚璃喊道，“不要命了你，这么冷的天，这儿是睡觉的地方吗？！”
　　白衣的女孩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越过楚璃的肩膀，看见站在那里缩成一团的楚未央。

　　“你叫未央？”
　　“嗯。”
　　两个人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彼此的脸孔。
　　“你认识安凛吗？”
　　楚未央想了想。
　　“应该是认识……吧。”
　　面前的女孩却忽然激动起来：“什么叫‘应该认识’？！”
　　楚未央一时词穷：“我……只知道这个名字而已。”
　　“只知道名字？”
　　“嗯。”
　　“你在哪儿知道这个名字？”
　　“……”
　　“说啊！”
　　楚未央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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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和岚鄢一起合租的小公寓，冲了个热水澡，楚未央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岚鄢用毛巾包了一个热水袋给她，她接过来，放在自己依旧冰凉的脚上，然后蹭进岚鄢怀里。
　　“我又被人讨厌了。”
　　“嗯？”
　　“不认识的。”
　　“女孩子？”
　　“嗯。”
　　“真的不认识？”
　　“嗯，我对着以前的查了半天，没发现。不过这次要把她记下来，下次万一见着了，要绕道走。”
　　“这么夸张。”
　　“嗯，比咱们那会儿厉害多了。”

　　岚鄢早晨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
　　刚租的公寓几乎还是新的，总不会有老鼠吧？
　　打开门看了看，岚鄢不知道眼前这个景象和出现老鼠到底哪一个更可怕。

　　“未央。”
　　“嗯？”
　　“把你手里那些东西扔了吧，我来。”
　　“哦，好。”

　　坐在饭桌上岚鄢问楚未央：“今天怎么想起来做早饭？”
　　虽然完全不能吃。
　　“睡不着。”
　　“还想着昨天的事儿呢？”
　　楚未央摇摇头。
　　“我那本红色的记事本找不到了。高三时候的那一本。”
　　“很重要吗？”
　　“我想不起来安凛是谁。其他的记录本我都查过了，没有这个名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真的吗？”
　　“嗯，一个学弟。你上高三的时候，他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