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记》古怀旧

10、第 10 章

　　我仍旧是坐在回家的座位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翻车事故，没有什么浮在半空的小孩，更没有什么奇怪的警察和奇形怪状的事物。
　　只有一群回家的人。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刚想继续睡时，眼角突然扫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那个鬼魂。仍然静静地坐在我对面，满身泥污。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面朝向我，咧嘴笑了。
　　我顿时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胃脏紧缩。
　　我捂住嘴向卫生间冲去。
　　干呕了半天，几乎没把我的肝脏呕出来。抬起头，我看向墙壁上窄窄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一头乱发、面色苍白的女生。
　　一瞬间，我甚至没认出来那人。
　　过了一会儿，当脑子里的晕眩感散开，我才明白过来，那就是我。
　　自嘲地笑了声，我转身。
　　撞到了一个身体。抬头，我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又是它！它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濒临崩溃地靠着墙壁身子向下滑去，朝它吼道。
　　它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如果是在一个人类的，应该是充满同情的。
　　可现在在我对面的是只鬼！
　　我胃里又一阵痉挛，我扶着一旁的把手又呕了起来，这次吐出来的竟是一种黏黏的黄色汁液，看得我几乎没吓晕过去。
　　那只鬼的注视我已经无心去理会了，黄色的汁液不断地从我胃里涌出，酸臭的味道很快充溢了这个小小的空间，与窗外渗进来的雨味杂在一起，腥臭异常。
　　冲水，我虚脱地蹲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现在的我几乎是想要就这样死过去。
　　那样就可以把刚刚的东西全当成一场噩梦，像那个小孩子说的，重头开始。
　　没有什么该死的阴阳眼，没有什么该死的噩梦，更没有什么该死的鬼魂！或者说就算有，那时候我也早已与它们成为一家人了！
　　想着想着我竟然狂笑了出来，刚刚吐过，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发不出什么太大的声音，所以那种撕心裂肺却虚弱的笑声更显诡异。
　　再回想时，我始终想不通自己那时候为什么笑。可再深入想一下，就算是再次遇到那种状况，我除了笑，恐怕没有其他什么可以做的了。
　　“喂，鬼！”不知道是不是恐惧过头了，我竟然平静了下来，有些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你来这里干嘛？”
　　那鬼没有回答，还是看着我，眼一眨不眨。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上我了，想拉我去结冥婚？”我竟然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连我自己听到都有些想笑，可一想到这可能，我就笑不出来了。
　　没有想到他会回应，但他真的摇了摇头。
　　“咦？你不能说话吗？”我这时有些好奇了，恐惧也减弱了许多。
　　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啊？”我有些糊涂了，难不成鬼里面还有残疾？想到这个，我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瞬间，我被电到了。
　　生平第一次被电到，竟然是被一只满身泥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