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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佛舍利 四 佛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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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佛舍利
刀剑围剿,前后无路。
被围困的吞佛一身雪色亵衣,焰发披散,冷笑合目,负手而立。
诡异的身影,压倒的气息,魔不动,意在围攻他的人,亦不敢动。
全然未有将周遭的众人放在眼里,双眼闭合的魔,只在思考自己的问题。空茫的脑海里,由佛舍利宿主们繁星密布的浩大棋盘清晰可见。是的,棋盘!是下棋动子的时机了!因为,被他盯梢的黄泉吊命,令他好奇的剑雪,还有刚刚认识的螣邪郎,都朝着同一个点汇集!
舒睫展目,谜样的流金,诡异的眼神,雪冷的俊颜上荡开惑人的笑,吞佛向蓄势待发的徒众伸臂一扬,淡淡道:“请了。”
众人错愕当场,冷艳的魔,就在这瞬间化光而去。魔影消失,被他戏弄的傻子们依旧杵在原地,呆望着吞佛离去的方向,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愤怒。不过,他们应当庆幸。他们之所以还有命,是因为吞佛不打算杀人。朱雀王朝刚同异度魔界缔结合约,魔者当众杀生,只会引来事端。螣邪郎意在试探吞佛对于魔界的态度,有意加入异度魔界的吞佛自然回应以最恰当的方式。“异端”杀人,魔界若是欲战,可借机挑事;魔界若是暂不欲战,只要推给“非我族类”的“异端”即可。何况,骚动,只会暴露吞佛的行踪。如若成为众矢之的,完事儿后的螣邪郎也就不难找着吞佛了。
螣邪郎狠辣的算计反而让吞佛对他的价值作出了新的评估。
荒郊,弯月初升。
螣邪郎赶到的时候,蟠凶、魔刺儿、黄泉吊命三人已同剑雪和朱厌开战。
“雪剑舞乂!”
剑气凝水汽,剑雪一声暴喝,顿时晴空现霜雪,无数小冰晶猛聚急旋,雪剑舞乂,快若星电,舞乂连环,顺剑式狂澜击出。
“飞蓬刺雨 !”
魔刺儿正面迎上,万千针刺化作针屏刺障,抵敌剑锋暴雪。
“碰——”
“啊——”
二势交锋的刹那,胜负即定。暴雪吞刺芒,冰雪剑气自胸口惯出,虽未及要害,魔刺儿已是血溅当场,不能再战。
“倒乂勾心流!”
招式已老,剑气近衰,就在剑雪一招将没的最弱当口,螣邪郎忽现战场,暗出杀招,魔气卷邪流,杀气荡空,致命极招,直取剑雪命门!
“剑雪!”
无形焰气激射,团围护住剑雪,朱厌横档螣邪郎面前,掐诀引炎洪,接下螣邪郎致命一招。
“哈哈哈哈~~~~”螣邪郎收势后跃,哈哈大笑,“朱厌,汝不是哑巴吗?几日不见,竟也开始学人说话了?!”
“剑雪是好人,吾绝不让你伤害他!”朱厌张臂护着受伤的剑雪,异色的大眼睛里凝着愤怒又坚决的鲜亮意志,微微发颤的身子却暴露了他无法掩饰的恐惧。
“哦?!哈哈哈哈~~~”螣邪郎一愣,禁不住又是哈哈大笑,心下转过数个念头——这朱厌不是个有灵无识的杀人工具吗?怎么突然就又能说话,又会发脾气?瞧瞧这神色,这孙儿样,跟个孩子似的?!本大爷找寻“无间异端”这么多年,全无收获•••今天是什么日子,随便撞上个“冰山”就是“无间异端”,之前的“无间小火苗”也突然变成了“无间异端”?!莫非是••••••
“你也得到佛舍利了?!”质问,强硬又肯定的语气,螣邪郎危险的目光射向面前的朱厌。
“啊•••是••••”朱厌有些害怕地后退一步,毫无防备地乖乖回答。
“你不要为难他,朱厌什么也不知道!”剑雪拽过朱厌,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螣邪郎,握紧手中圣剑.杀戒。
螣邪郎鄙夷的瞥过杀戒,冷冷笑道:“好一把圣剑!鸠盘神子,看来汝去往苦境的那些日子,与佛界的秃驴们缘法甚深啊!•••哼,你也好本事,魔界正值用人之际,只要你交回朱厌,戴罪立功,本大爷尚可为你求情,饶你不死!”
“佛缘渡众生,戒杀获新生!吾现在的名字,剑雪无名,已不再是鸠盘神子,皇子殿下的好意,吾心领了!”剑雪抹掉唇边血迹,答得淡然坚决。
“哟~重获新生?好酸的话!你去涅你的槃,为什么还要盗走朱厌?!”
“吾只是阻止不该为之事。”
“哼,那你呢?朱厌?你也给和尚洗脑了吗?”冷邪的目光再度剃向朱厌。
“啊•••我•••我•••我要去找他!我不回魔界!”朱厌诺诺两声,猛地吼回去,如同小孩子任性的坚持。
闻言,螣邪郎皱眉。
他?哪个他?这玩意儿的脑袋当真坏掉了吗?
静默,极不和谐地浮荡在夜晚的空气里,带着焦躁的怒意。
“那好,”螣邪郎霎时旋剃,冷锋映月洒邪气,刀尖指指剑雪,又指指朱厌,“本大爷今天就先杀你,再捉汝!”
剑影飘零,血雪漫天,杀戮再起!
远处的暗影里,吞佛负手站着,无声无息,冰冷的金眸漠视变色的风云。冷风中晃过一丝特别的气流,吞佛嘴角越发莫测的笑意,是令人紧绷不安的寒栗!
有另外两个人,佛舍利的宿主,朝这边来了!
狂与静,善与恶,邪兵对圣器,夺命的招式,胶着的战斗,混乱的场面!
刀啸剑鸣中,突然——
玄音破空,扫弦指功运气破发,击出一片强烈音波!
“天心一筝!”
来人竟是玄宗六弦的九方墀和黄商子!
音波击开胶战的双方,二弦并立当中。九方墀旋琴入怀,铿锵浑厚的嗓音开口道:“舍利子,无色无相,获失如来。得之,法缘也,失之,法缘也!不可为之开杀伤命,实违佛家度世慈悲!”
黄泉吊命捉刀狂笑:“哈哈哈,道士念佛经,乱念经!假慈悲,假道学,汝等向来与魔界不合,突然到此,不也是为了夺那舍利子?假惺惺说什么屁话?!吾今天就让二位小命丧幽冥,狗头挂刀尖!”
言出人已动,黄泉吊命和蟠凶顿时迎上二弦。
螣邪郎皱眉冷观,确定形势暂衡,立马挥兵拦住剑雪:“虽有白痴搅局,你,别想跑!”
风、火、水、雷,乱战的众人四种功体相克,竟是暂时的制约平衡,难见分晓。刹那间,四行极招同时击出——
是时候了!
暗处静待的吞佛,终于动了!
一道烈焰横空,冲入战局,卷旋火焰顿成四极汇点,引动众人极招,牵力叠威,流化一处——
“四行并属红莲极.魔焰烬土!”
反噬!
四极威能狂莽反冲,击向发招之人!
“啊——!”
黄商子,首先中招!
一道鲜血飞溅于地,然后是大片的鲜血洒落。
无间烈焰烧出一片红莲火海,吞天噬地!洪焱的尽头,只余一个身影——脚踏血水,红焰瀑发披散雪色亵衣。
地上横躺的众人,三死五伤。佛舍利,自黄商子、九方墀、黄泉吊命三具尸体上化脱出来,滚落地上。晶莹圆珠,映照烈焰,晃动黑白异光。
步伐,稳重优雅,欣长魔影,自炽焰火海中缓缓走出,俯身,拾起地上滚落的舍利子。
螣邪郎吐一口鲜血,自行运功修护伤体,手握倒乂邪剃蓄势待发,冷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狂冷惑人的身影。吞佛脸上的笑容,再次让螣邪郎既困惑又迷惑。
他为什么,总是那样子笑?
冰冷,疏离,魅惑,吞佛一如既往的微微笑着,却看不出半点儿喜乐,揣摩不出丝毫情绪。摊开的雪白手掌上,三颗剔透的舍利,吞佛并未像其他争抢舍利子的人那样立马将其吸收入体,而是不动声色地凝视着,研究着,观察审视的时间似乎比螣邪郎初次得到舍利时所花的时间还要长。
螣邪郎清楚那种感觉——来自舍利子的蛊惑,冥冥中引诱旁人不由自主的将其吸收入体,自然而然,不容它意!
那东西,就像毒!
突然,仿佛感应到了螣邪郎慑人的视线,吞佛转过头,谜样的惑金眼,空冷漠然,视线对上螣邪郎,像在观察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在看。蛊惑,洞悉,空旷,盯得螣邪郎血气翻腾,被引动的内心,被无视的愤懑,握在倒乂邪剃上的手经脉现、骨骼响——
他要起身,他要挑战!为了受伤的自尊!
就在螣邪郎欲有所动的时候,倒在地上的朱厌一腾身翻坐起来——
“我找到你啦——!”朱厌大叫着奔射过来,一头撞上吞佛。
“嗯,什——啊——”
电光火石,众目睽睽,难以置信的情景——朱厌,竟和那些舍利子一道,蓦然化入吞佛体内!吞佛的脸上,一瞬空茫,离魂失命般,仰天倒下,身如断线木偶。与他同时瘫倒地上的,是一柄长戟,战神戟.朱厌!
“朱厌——!!!?”剑雪惊吼一声,伤势最轻的他瞬时落到朱厌旁边,锐目一扫,毫不迟疑地抱起吞佛,手提朱厌,化光而去。
“站住——!!!”螣邪郎猛起欲追,失去知觉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再次跪倒,邪剃插地一尺,勉强支撑血流如注的伤体,气息震荡,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含血咬牙,愤怒、失望、不甘绞搏胸中,一股恶气冲顶,螣邪郎仰天咆哮——
“该死——!”
杀死宿主,得到舍利,会有什么感觉?
这是让吞佛颇感兴趣的问题。
然而,答案揭晓的时候,却是个始料未及的大笑话。
舍利子里头,不仅充满力量,还藏着记忆——关于一个叫“吞佛”的孩子的记忆,以及,做过舍利宿主的那些人们一生的记忆!
前者的记忆破碎,杂散在千万舍利之中;后者的记忆完整,包含那个人这辈子的经历,充满情感,爱恨情仇生离死别七情六欲。
疯卷而来的意识狂澜一下子就击昏了吞佛,心中荒芜的空白被填充的瞬间,竟是难以承受的混乱和窒息。
倒下去的时候,吞佛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他确实被算计了,因为,舍利子里的记忆画面,只有他和朱厌能看得见!
受到影响的朱厌变得像那个孩子,并拼命地找“他”。得到舍利的当天,木讷无识未曾开口的朱厌变成了剑雪活泼好动爱讲话的“小朋友”。仅管只有那么几天,来自这个孩子的天真、依恋、顽皮、关怀•••让剑雪第一次、极其强烈地感受到了一莲托生大师告诉他的众生之道——有情有义,至情至性!被信赖,被依恋,被•••爱!真实存在的自我,被认同的存在!“剑雪无名”的价值,在与朱厌的朝夕相处中具有了真正的意义。不盲目,不孤单,结伴同行的日子,清晰的目标与自我,即使是生在乱世,即使要逃避追杀,剑雪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剑雪原是要带朱厌去梅花坞,东海深处的孤岛,远离纷争的世外桃源。
然而,原定的计划,被拥有自我意识的朱厌拒绝了,被吞佛的出现打乱了。自河边救回吞佛的那一天,当朱厌见到吞佛的那一刻,朱厌告诉剑雪:“原来我是要找他啊!”那天,在客栈,守着昏迷中的吞佛,朱厌问剑雪——
朱厌:“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在寻找自己?”
剑雪:“奇怪的问题,不像是你会问的问题。”
朱厌:“以前的我,没有自己。我现在感觉到的自己,是他,是吞佛!”(朱厌的手,放在吞佛苍白的脸上)
剑雪:“为什么这么说?”
朱厌:“这些,都是他的记忆!虽然吾看到的是个孩子,但我知道,他,就是那个孩子!以前的我,从未说过话,更不可能有开心的感觉。这样的心情,那样的心情,虽然会讨厌‘害怕’、‘恐惧’、‘无助’•••但是,也得到了‘快乐’、‘幸福’、‘被保护’•••这些记忆,如此重要,如此珍贵,吾一定要,还给他!”
剑雪:“•••••••”
朱厌:“为什么不说话?”
剑雪:“我也得到了舍利,却没有你所说的‘记忆’•••”
朱厌:“•••或许•••因为我们都是‘异端’吧•••异端的我,会让剑雪感到讨厌吗?”
剑雪:“汝是吾的朋友。”
朱厌:“即使吾来自‘无间’?”
剑雪:“汝与吾,都身在无间。”
朱厌:“剑雪的话好难懂啊~~朱厌困了,朱厌能挨着你睡吗?”
剑雪:“••••••可以。”
朱厌:“剑雪能抱着朱厌睡吗?”
剑雪:“••••••”
朱厌:“他们都抱着吞佛睡呢!”
剑雪:“他们?”
朱厌:“嗯,他们,养大吞佛的人。”
剑雪:“他们是谁?”
朱厌:“•••袭灭天来,还有,一步莲华。”
剑雪:“?!!”
朱厌:“•••记忆不完整,吾也不明白,但是,他们好像都不在这个世界•••就像梦一样•••”
就像梦一样•••
所谓人生,是否就是浮梦一场?
现在的他,是在梦境里吗?
剑雪注视着草堆上昏睡的吞佛,呼吸短促,眉峰高蹙,雪冷的脸上冷汗淋淋,湿贴散乱的红发,仅着染血亵衣的单薄身子颤抖着。
他在害怕吗?梦里的景象很可怕吗?
剑雪疑惑。
他的心情,和朱厌一样吗?•••不对,他才是“吞佛”啊,朱厌看到的那个孩子•••朱厌把记忆还给他了吧?那么,他,才是我的“朋友”吗?
剑雪俯身坐下,把颤抖的吞佛抱进怀里,就像之前抱着害怕黑暗的朱厌那样。
破庙外,风雪漫天;破庙里,二人相依。
地上燃烧的火堆,身上包围的温暖,都没能给吞佛冰冷的身体带来丝毫温度。吞佛依旧陷在自己的梦里••••••
黄泉吊命的记忆•••
黄商子的记忆•••
九方墀的记忆•••
以及,被他们所杀的其他舍利宿主们的记忆•••
声音,图像•••
声音,图像•••
像看戏一般,吞佛注视着那些人的过往。冷漠的旁观者,锐利的审视,不带丝毫情绪。没有感情的自己,亦不能理解别人的心情。然而,接下来的,属于“吞佛”的记忆,扯动冷封的神魂了!
【什么是狂呢?】
【狂之一字,乃於形容事、物、以及人。人者气分五形,五形之中,又分各种心之狂,优雅、贵矜、飘渺、冷僻、潇洒、愤怒、邪恶、骄傲、野性、混乱、毁灭,以及恶魔之狂。】
【既有恶魔之狂,那么你呢? 】
【吾乃是已不存在的众生。】
【咦——一步莲华,你又瞎说!你要是不存在,那我现在在跟谁说话?我们去吃冰激凌吧!DQ出了一种新口味儿,很好吃哦,等你尝到,你就存在了!】
【•••••••】
【走啦,走啦~成天坐着要变傻的!我去叫袭灭天来,我们一块儿去吧!】
【魔念、邪念,生自众生贪渎、自私之身心欲念;圣念、佛念,生自众生逃避、受刑之悲哀赎念。悲乎?哀乎?自寻罪责矣。 】
【•••袭,灭,天,来——!】
【•••嗯?】
【我是来听你讲故事的,不是来听你念经的!成天板着张脸,当心我不跟你玩儿了!】
(扑上去,抓袭灭天来的咯吱窝)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兔崽子!】
【冷僻的人,其心静如枯松、动如暴风,以乱迫敌。】
【野性的人,其心沉如银狼、动若狂焰,以狂制敌。】
【莲华圣功!】
【天魔火!】
【一步莲华,加油!袭灭天来,加油!】
【呜哇哇~~~好痛啊——】
【吞佛,伤到哪里了?!••••••这伤,汝被狗咬了?!】
【•••唔•••】(抽泣)
【汝的衣服,怎么又脏成这样•••嗯,汝衣服里兜的,是什么?】
(汪汪——)
【••••••是它咬汝的?!】
【•••嗯。】
【那汝还抱着?】
【我要养!】
【••••••】
【我要养嘛!】
【••••••】
【啊————】
(暴行,鲜血,侵犯)
【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袭灭天来——
一步莲华——
救救我啊——!!】
•••••••
••••••••••••••••••••••
这是什么?这算什么?那是我吗?
不可能••••••
这一切,太荒谬了,太可笑了!
如此软弱,如此愚蠢••••••
是幻象!一定是幻象!
可是••••••
为什么?
如此熟悉•••
竟能感受?!
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完整的记忆,这该死的记忆!
一步莲华——
袭灭天来——
你们,究竟在算计什么——!!!!!!
“一步莲华——袭灭天来——!!!!!!!”
暴怒的嘶吼,吞佛醒来了,在剑雪无名的怀里。金目睁开的瞬间,犀利,防备,杀意满荡!剑雪霎时松开吞佛,闪避开去,仍是被业焰灼伤,鲜血的味道混合着焦糊味儿弥漫开来。
“汝醒了。”
“•••••••”
“抱歉,吾以为你害怕。”
“•••••••”
“••••••那个孩子当真是你吗?•••吞佛•••”
“•••••?!!”
“朱厌告诉我的,吾也不明白。”
“剑雪无名,汝,是魔界中人?”
“•••活在当下,吾就是吾,无所谓魔界、佛界。”
“哦?那么•••苦境?人界?汝想做人?”
“剑雪无名,流浪的剑者,流浪的人。”
“抛弃为魔的过去,背叛自己的曾经,汝,就变成‘人’了?”
“未来,是过去的延伸,曾经的过往,永远不会消失。吾并未背叛,我只是做该做之事!”
“•••为什么会想做‘人’呢?”
“‘人’,是原点。”
“原点?”
“圣之尊者,魔之尊者,成为圣、魔之前,他们,也是人!”
“•••••••”
“脱离世间,背离世间,原点,依旧在这世间!”
“原点?!哼,留在原点,只会徘徊不前。然而,一旦离开原点,就是不归路了。”
“你的过去与未来,当真毫无关系?吞佛。”
“••••••”
“曾经的过往,并不会消失。它是你的过去,也将是你的未来。••••••我的过去让吾以佛为师,以魔为戒。吾要在这世间道上,追寻我的未来••••••”
“世间道?人之道?”
“然也!”
“哼,人•••”
吞佛理了理散乱的焰发,悠然起身。背向剑雪,淡淡道:“剑雪无名,吾再问你一个问题。站在自己的死路上,有什么感觉?”
“••••••无。”
“好!”
转身,朱厌在手。
挥戟,一地红莲火海!
白衣红发的魔,傲立烈焰之中,如狂又冷,金目流光,惑人,慑人!
只闻一声嚣魅狂笑——
“剑雪无名,为吾下地狱去吧——!”
客栈里,螣邪郎凶猛地喝着闷酒,地上一片翻倒的空坛酒罐。
刹那间,一股熟悉的烈焰魔气袭来!
警觉,锐利的目光的投向门关处——
三千血丝乱扫苍白的鬼面,金瞳里燃烧着业火,嘴角,冰冷残虐的惑人幅度•••右手,冷白修指间缠绕着墨绿的发,浸淫尚未流尽的血——面无表情的脸,剑雪无名的首级!
螣邪郎心底咯噔一下,无间的恶鬼已站在面前——
“吾,要加入异度魔界!”